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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我有些恼羞成怒,甩开他的手质问道。
文灏看着我落汤鸡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支支吾吾地解释着,他骑不过去了,想着停下来推着车过桥,一着急就忘了后面还有紧跟着的我。
我上了岸把淌着水的校服上衣脱掉,小离递给我一件她怕变天带着的厚上衣。换衣服时我发觉他们几个看着我的狼狈样都想笑,可都憋着。
一想到刚才一头栽进小河里的样子,我自己突然呵呵的笑了,他们跟着也都放声大笑。我一笑就感到左侧肋骨边缘处有些疼,我马上收起笑又检查了一遍身体,并没有发现摔伤了哪里。
天已经是蒙蒙的黑。我的裤子还湿漉漉的,我们一行五人回了家。我的自行车的脚蹬子摔坏了,我坐在徐丽娜的自行车后座上,文灏则骑着他的车,一只手拉着我的车。他们把我送回家。
我妈得知我掉到了小河里,数落了我一顿,十七八的大姑娘一点都不稳重,就知道成天在外面疯。我说是文灏突然停了下来,我没注意才不小心掉河里的。
“又是这个文灏,你不会是同他谈恋爱吧?我可告诉你不许你早恋。”我妈一唠叨起来就没完。
我同文灏关系是挺好的,也有同学开玩笑说我俩是一对。其实,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那种关系的男朋友。只是因为他坐在我的前排,性格比较蔫儿,学习成绩也比我好,对我的各种问题很耐心地解答。
“爸,车子的脚蹬子坏了,你赶紧给我修啊,明天我还骑车呢。”在我们这个三口之家,我的地位仅次我妈,对我爸爸我还是能指挥的了。我换了衣服,拿上书包进了自己的小屋。我妈一看我在看书,立马就住了声,不再唠叨。
到了晚上,我身体左侧疼得厉害,我没敢告诉我爸妈,怕被臭骂一顿。睡觉的时候,我脱了衣服特意检查了一下身体,并没有发现有淤青。我也没当回事,以为睡一觉就会没事。
第二天早上穿衣服时,不留神碰到了腰部,疼得我直呲牙咧嘴的,我断定一定是扭伤了,过几天就会没事,我照常去了学校。班里的同学见到我都嘿嘿地幸灾乐祸地笑着,他们已经知道我前一天掉水里的糗事。
两节课后做操时,我同老师请假,我的身体左侧很疼不出操了。我的班主任是个小个子老太太,她先是用不信任地眼神打量我半天,确定我没有撒谎后,又很热心肠地对我说,“我带你去校医务室看看吧。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可不能掉以轻心,没病最好,安心复习功课。”
本来我没打算去医务室,可是觉得那个部位一直在疼,我也有些担心,不会是把什么内脏摔坏了。
医务室的女医生听了我的讲诉后,用手一摁我的左侧,我疼得啊了一声。她皱着眉头,一脸地严肃,建议我马上去正规医院检查,可能我摔伤了脾。“马上去,别再耽误了。”
我一听当时头就大了。生物老师讲过,脾破裂很危险,大量出血会死人。
班主任刘老太给我妈妈打了电话,把我的情况告诉她,然后借给我两百元,让小离陪着我先去医院检查。
ct诊断证实,我确实是脾破裂并伴有轻微出血现象。门诊的医生看着诊断书,直接让护士用推车把我推进病房。
得知我要做手术时,我妈吓哭了。其实,我当时也有些恐慌,但是装着很无所谓的样子,安慰着我妈。
那个时候我更担心的是我的高考。因为一模的成绩,激发起了我的斗志与豪情,准备攒足了劲儿拼搏一回,兴许还能在高考时考出好成绩。可命运真会作弄人,我的同学们都在教室里埋头苦读,我却乐极生悲躺在医院。
我妈去办理住院手续,嘱咐我好好躺着,这时,一个满脸长着青春痘的护士进来给我输止血剂。
在手术之前我必须静躺,不能动也不能进食,甚至不能咳嗽不能去卫生间,防止脾进一步出血。这个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几岁的护士并没有告诉我禁止活动。
护士给我扎了三次都没有找准血管,她的额头因为紧张沁出细细的汗珠。她有些愧疚地看着我,然后又转到我的右手上。这回一次就搞定了,我和她同时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没想到手忙脚乱中,她的输液盒放到左侧的床头柜上,原先粘在在袖子上的医用胶布都用完了,她一手按着针头,一边求助般地看着我。
我爬起来扭过身子探向输液盒,这个看似平常的动作,让我疼得倒吸了口气。
这时,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大口罩的高个子女医生正走了进来。“快躺下,你怎么能让她坐起来?!你知不知道她是一级护理?”女医生疾步走到我的床前,大声呵斥着护士。
护士小声地替自己辩解着,“我就是让她帮着拿下胶布。”
“你躺在床上不能动。”女医生瞪着一双大眼睛,她额头上的青筋毕露,与其说是叮嘱不如说是命令。我也被她严厉的口吻和神态吓了一跳,赶紧往下躺。
“扶着她。”女医生再次命令道,也不等护士做出反应,她用手扶着我的腰,让我慢慢地躺下。
护士有些不以为然地收拾着她的工具,女医生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走出了病房。我听到护士低低地嘟哝了一句。
护士前脚刚走,一位三十多岁的护士又来了。“你有什么事情就摁呼叫器,千万不要动。你头晕不?口渴吗?”她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摸,然后又翻开我的眼皮观察着,“失血不是很严重。”
我看到她胸前挂着的牌子,知道她是护士长,叫郭丽英。
郭护士长不像刚才那位女医生那么严厉,她站在我床前询问我很多情况。一直等我妈办好住院手续回来,她才离开。
当天下午护士就来为我做各种术前准备。先前那位女医生(听护士们称呼她为夏医生)又进了病房。
夏医生没戴着口罩,我不由地凝神静气地盯着她,像看着从天而降的一个仙女一般,看着她一步步地靠近我。
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傻。在现实生活中,我从来没有见过长得如此漂亮的女人。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她的标致,迟钝的大脑里冒出一个名字:罗敷。
有些女人的美艳不止是让男人忘形。夏医生不仅美,而且散放着一种高贵冷傲的气质。
夏医生并没有在意病房里几位患者与陪护家属们的注视,她对我妈讲了一些我手术可能遇到的情况,“我们会尽量根据你女儿脾的受损情况判断,最理想是保脾,当然,实在不行只能是摘脾。”
我妈妈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她并不懂脾破裂的危险,只是说,一切都听医生的,求求医生救我的命。
我一边配合着两位护士的准备工作,一边听着夏医生同我妈妈的对话。“如果脾摘除,对我以后会有什么影响?”我插了一句。
夏医生侧过头看了看我,很谨慎地说道,“不会有太大影响,但你的免疫功能会降低。当然,你不要紧张,我现在说的只是最坏的结果。”她看着我的眼神不是先前那般严厉。
“那哪个手术的费用更高些?”我问完这个问题后,两位正忙乎的护士都看着我。
我妈妈听了我的话后神情有些不自然。她一直担心我的住院费用,已经把家里这些年的积蓄一万元都拿了出来。既然脾脏的作用不大,如果脾摘除手术费用低,我就让医生把我的脾摘掉。
夏医生不易察觉地瞟了眼我妈妈,然后笑着对我说,“这两个手术费用都差不多,不过,你是学生应该有意外伤害保险吧?”
她的一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我和我妈妈。对啊,学校要求每个学生参加意外伤害保险,住院费用就能给予一定比例的报销。
“谢谢你医生,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我回家就去找保单。”我妈妈不再愁眉苦脸,我也不再为自己闯祸花家里一大笔钱而内疚了。
一个小时后,我被推进了手术室。我躺在那里很听话地配合着护士们,我的主刀医生就是那位漂亮的夏医生。
这让我很好奇,我以为夏医生充其量是个助手。我判断她不会超过三十岁。这么年轻就是主刀医生了,真了不起。
“是不是有点紧张?”全副武装的夏医生把戴着手术手套的双手举到脸前,微笑着俯视着我。
将要进行的手术确实让我紧张害怕。躺在手术台上,我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手心里都是汗。可我凝视着夏医生的那双大眼睛笑着摇了摇头。
麻醉师给我注射着麻醉剂。“我知道你叫莫凡,其实你和我都一样,咱俩现在应该都叫不紧张。”夏医生的笑从眼角溢了出来。手术室的医护人员都笑了。
我不明白夏医生为什么会在这么严肃的时刻突然开起了玩笑,我也笑着说道,“就是,我叫不紧张。”
“莫凡就是模范。模范怎么可能紧张呢?姑娘你说是不是?”郭护士长也附和着对我说道。
夏医生的额头高而平滑,一双耳朵精致小巧。这个美丽的大姐姐,很难让人想象到她会是一个冷静的手握锋利手术刀的外科医生。
年轻漂亮的夏医生伴随着她暖暖的笑容,让我忘却了紧张。我在想,这个年轻漂亮能干的女医生结婚了吗?
罗敷自有夫。这个问题让我自己都觉得好笑,还没等我再有进一步的想法,我的意识就模糊了。
当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第二章 排气了吗
我妈看到我苏醒了,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凡凡,夏医生保住了你的脾。”
我平躺在床上,为了防止麻醉中呕吐,连枕头也没有枕。我的身体插着好几个管子,左手臂输的是一种液体,右手上输的是血浆。
我感到口渴,妈妈只是用干净的湿棉签在我发干的嘴唇上来回擦拭了几下。她说我还不能喝水。因为用的是全麻,我的大脑还很沉重,同妈妈说了几句话,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病房里很安静,三位病友都睡着了,我妈妈双手抱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盹。
血浆已经输完,只剩下液体还在缓缓的有规律地滴着。我感到了伤口处灼热和疼痛,不知道是因为盖着两层被子,还是房间里温度太高,我周身异常燥热,脸颊都发烫。
真想把被子掀开,好凉快些。可我怕惊醒迷糊着的妈妈,躺在那里没敢动。说不清楚浑身哪里难受,反正就是感到哪儿哪儿都不舒服。我想接着睡,可是伤口的灼疼让我难以忍受无法安睡。
这时,门无声地开了,闪进一个白色身影。我想这一定是哪位护士来查看病人的情况,没想到进来的竟是夏医生。
我惊讶地看着她,她把头发盘在脑后,显得整个人越发的高挑。夏医生一整天都在医院,下午还给我做了手术,深夜她也不回家吗?
她看见我马上就把手指竖在嘴边示意我安静,径直走到我的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小声说道,“体温有些高,你排气了吗?”
她的手指有些冰冷,这令浑身燥热的我感到极舒服,她的手上还有一股好闻的香味。“排气了吗?”她看我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茫然地看着她,没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