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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了,却是最后一次了。
叶澜灼万万没想到,沙利叶,真的会动手。
血。
还没等叶澜灼走近那扇大门,便看到了地上顺着雨水流入石缝中的殷红血色。
叶澜灼的心像是在敲着一下一下的鼓点,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他。
“……老大,你来了……”
还是那副傻兮兮的样子,雨水混着血水,面目全非。
叶澜灼心里狠狠的滞了一下。
两年前,这傻小子离开时,笑呵呵的问道,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再见啊?
谁又曾料,再见之时,竟是如此情境。
物非,人非。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料到的。
是他的错。
是他来晚了。
是他没有想到,沙利叶,竟会行动的这样快。
是老大的错。
他缓缓地走近那人,缓缓地蹲下身,一手揽起齐椿……这傻小子满脸都是血,本来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污的不成样子。
“我来了。”叶澜灼抬手,用袖子把齐椿脸上的血污擦了擦,道:“看见我来,你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老大,我很……很高兴……”齐椿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笑。
“老大……以前你总是……总是说我是个小龙套,我问你……龙套……是……是什么,你说,就是……就是像我这样,见好就……就上,见不好……不好就跑,跑得比谁都快的……的小角色……”
他一口气没上来,吐出了一口血,叶澜灼心里一紧,揽着齐椿的手用力了些许。
“老大……那我……我现在……为了让我的兄弟都逃走……我……我自己一个人留下来……拖住了魔教……魔教的人……我……嘿嘿,我不是龙……龙套了吧……”
这傻小子居然还笑,有什么好笑的。叶澜灼吸了吸鼻子,自己却也笑了,道:“笨蛋,我骗你的。”
他道:“你不是龙套,龙套就是戏台子上的一个角儿,跟你哪有什么关系。”
他低了低头,将额头抵到这傻小子的额头上,闭上眼,轻声道:“你是个英雄,大英雄。”
雨水顺着额发流了下来,像是眼泪,没入衣领,洗刷着身体上的红色。
“嘿嘿,老大……我……我窝囊了一辈子,死之前……终于……终于有人肯承认我是……是个英雄了……”齐椿也随着叶澜灼,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齐椿……死而无憾了……”
叶澜灼抱紧了怀里的人,不敢睁开眼睛。
雨水很凉,眼睛很热。
他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一个不留神,发出任何哭泣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是这样 。
他不该死的,他不该死。
他曾想过任何一个人的一千种死法,却唯独没有担心过齐椿的。
他总是一副福大命大的样子。
他又想起了当初妙门宫里的时候,那个初次露出自己心性的孩子,一脸的义正言辞,仿佛是小说当中正义的化身一般。
他想起当初在神香门的地道中,这傻小子奋不顾身的冲出来替自己挡了一剑,然后信誓旦旦道,谁敢伤我老大。
执着的拒绝自己成为他真正的老大,却又无时无刻将自己当成他真正的老大对待。
没什么大事的时候永远躲在他身后当个小怂包,然而真正有事的时候,却毫不犹豫的站到他的前面。
笨蛋。
紧握的拳,指甲仿佛要刺进皮肉,却缓解不了那堵在心头的痛楚。
雨水溅起,身旁响起了脚步踩踏在泥水当中的声音。
沙利叶。
棕色卷发散在肩上,苍白的面孔,紧皱的眉头。
他的脚步停在叶澜灼和齐椿的前面,默了半晌,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西域人的行礼之举。
“他是个值得敬重之人。”
沙利叶那低沉的声音传入叶澜灼的耳中。叶澜灼僵硬的转过头,一双早已通红的双眼看向了沙利叶。
“是你杀了他。”
叶澜灼冷声说道。
“不错。”沙利叶承认“他以一人之力阻挡我魔教军队,给无极门的人拖延了时间,让他们及时逃走了。”
沙利叶话音刚落,眼前红光忽然一闪,沙利叶毫不慌乱,脚下施展翼行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向后疾退数步,然后两指一弹,夹住了猛然间刺过来的绝命翎。
“你要杀我吗?”
淡淡说完,沙利叶忽然起身,连带着叶澜灼也一起被他拽了起来。魔灵顺着绝命翎袭向了持剑的叶澜灼,叶澜灼心下一凛,方想念诀收翎,却不料沙利叶忽然将绝命翎狠狠一抽,拿到了自己手里,然后借着叶澜灼手中的绝命翎忽然被抽,冷不防向前一趔趄的姿势,抬起另一手一下子抓住了叶澜灼的一只手腕,恰好扶住了他,没让他跌倒。
叶澜灼咬牙,用力挣了挣,试图摆脱沙利叶的桎梏。
“你杀不了我。”
他说的那么肯定。
的确,叶澜灼杀不了他。
就像他看到沙利叶使用魔灵之时,第一个想到的却是那个永远离开的人一般。
他杀不了沙利叶,但沙利叶却能杀他。
“你现在还能活着,只因我这条命,当初是你救回来的。”
沙利叶紧盯眼前人的双眸,沉声道。
“命,我只还你一次。下一次,别再逼我杀你。”
说罢,沙利叶一下子便甩开了叶澜灼的手腕,叶澜灼一个不稳,向后趔趄了一步,下一刻,被沙利叶夺走的绝命翎,也抛回到了他的手上。
沙利叶回身,走的毫不犹豫。
叶澜灼站在雨中,看着那个人被雨水模糊的背影,眼神冷冽,仿佛要将雨水生生冻住。
离开的人已经太多了。
可是即使他拼命的想去保护住什么,那些东,早晚也会离他而去。
一切都是没有用的。
十指成拳,仿佛要将手心掐出血来。
就如同沙利叶所说一样。
就算现在的自己,下不了手。
但命,我也只会还你一次。
第99章 破阵子·四
从泞河城到湫水城; 不远不近的距离。
想当初; 自己和他还以为是琅芜的玄无滔从泞河城走到了湫水城外的小客栈里; 一晃,竟仿佛还是昨日的事情。
雨水未停。
叶澜灼仍是未御剑,随便租了一辆马车; 便往湫水城去了。
三年前; 同样的路。昔日清风飒爽; 今日淫雨霏霏。
叶澜灼坐在马车里,看着自己的手。
想当初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离开; 如何置身事外; 如何快速逃离这个陌生的地方。
时过境迁。
人依旧; 心离远。
那时候的自己,怕是打死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吧。
也许在当初玉烟萝香消玉损的时候,他就隐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只不过他一直都不敢面对。
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 谁也救不了; 谁也改变不了。
甚至连小椿,他都保护不了。
所以,当他走下马车,撑起雨伞,走过青石小路,踏上石桥,抬眼落眸; 却在烟雨朦胧之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之时,原本就受了太多挤压的心脏,狠狠的滞了一下。
三年未见。
心中那么多的不确定,再加上之前的无助,一时间,叶澜灼的鼻子竟是不可抑制的酸了一下。
如果这个时候掉出了眼泪,那可就太丢人了。
恰如三年前的夜市上,两人也是隔桥相望,四目相对。
人总是这样,可能某一天很无意的一个动作,一件事情,多年之后,就会发生一件极其相似的事情,提醒着你莫要忘记前尘。
叶澜灼没有挪动自己的脚步。
他就站在桥边,也不过去,只看着对面的人,一步一步超自己走了过来。
四个月前,开春的时候,玄无滔曾给叶澜灼寄了一封信,信中书诗,柳色闻君昔情来。
叶澜灼本来也不喜欢看这些文绉绉的东西,玄无滔却偏偏喜欢给他弄这些拗口又捉摸不透的句子,经常一写就是一大串。而这句诗,却只有一句,再无其它。
当时叶澜灼的第一个反应是……好想给玄无滔弄个手机……他这要是问这诗是什么意思,那信去一趟好几天,回来一趟再好几天,等信到了答案到了,他也好猜出来了。
但是后来,玄无滔一直没回答他。
现在好了,他们见面了,叶澜灼一定要当面问问他。
一步,两步,三步。
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叶澜灼握紧了腰间的薄欢。
自从改修妖道之后,叶澜灼就无法使用薄欢了。但他紧张的时候,还是总下意识的去握薄欢,导致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叶澜灼都不将薄欢带在身边……但并没有什么用。
最后叶澜灼索性就一直将薄欢戴在腰间了。
此时,薄欢剑柄上的纹路一条一条的刻进叶澜灼的手心里,硌的他有点疼。
叶澜灼没说话。
玄无滔也没说话。
此时,他终于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面前已站近的人,叶澜灼想了想,还是问道:“柳色闻君昔情来……你这诗,柳啊留的,君啊情啊的,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什么意思,打的哪国暗号?”
玄无滔闻言,不禁扬了扬唇,也笑了。
他道:“没有那么复杂,看到春日新发的柳芽,忽然就想写诗了而已。”
“可惜,明明看到的是柳树,想写的也是诗词,可脑海中,却只有你。”
——
叶澜灼万万没想到,他一回妙门宫,竟看到了一堆熟人。
特别是当他看到一身男装的秋双雁的时候,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呃……那个……少侠?”
“去你的少侠!你才少侠!别人认错就罢了你个叶澜灼你见了我都叫我少侠!”
果不其然……不,应该是出乎意料的迎来了秋双雁的一顿痛骂。
叶澜灼不禁下意识的捂住了头,以防即将就要落下来的拳头。
果然秋双雁还是秋双雁,脾气性子一点都没变。
庄芙蓉也在,还是一袭水蓝色的长裙,不过倒是沉默寡言了很多,见到了叶澜灼的时候也只简单同他打了一个招呼。
倒是觉来,对他客客气气的样子,虽然彬彬有礼,却又不显生分。
其实叶澜灼挺意外的。
毕竟现在的自己,身份实在是有些尴尬。
说自己是个仙域之人,又身为南滇神香门之主,还修着妖道。
说自己是南滇之人,自己……这副皮囊连同他的主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原人,修的也是正儿八经的仙道。
可即使是这样,当自己出现在这些名门正派面前之时,竟未有一人出言不逊。
仿佛他未变,他们也未变,他仍是岁寒山庄中那个耳边不闻天下事的仁朱君叶澜灼,稀里糊涂的干着那些没头没脑的事,嘻嘻哈哈的混日子,然后认识了他们。
然后叶澜灼就被一个忽然飞扑上来的人给差点扑倒在地上。
“哥哥——!”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向后倒退了几步勉勉强强站稳,叶澜灼拍了拍挂在自己身上那人的背,道:“那个,寒,寒儿,你下来,人多。”
……身边隐隐响起了憋笑的声音。
透过叶斓寒的发丝,叶澜灼看到了从后面缓步走过来的宣夕夜。
“哥哥你回来了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你是偷偷跑来找天尊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