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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
“你不多余。”
“我自作多情。”
“我有喜欢你。”
“那……”易溪的呼吸有些沉重,“那你为什么和沈颜在一起?”
我脸上有些湿润,“你还不知道我妈的名字吧?她叫苏瑾年。其实,我不是跟苏泽姓,我是跟我妈姓。”
“你是在哭吗?”
“没,你认真地听我说完,这些话我不大可能说第二遍了。”根本不敢等她回答,因为怕自己后悔,所以我说得很快,“苏瑾年十八生了我,同年隆冬大雪,跳了冰湖。苏泽是我养父,我生父是星辰集团的陆总。我妈,苏泽,陆乘风,当年在同一所中学。因为赶早读书的缘故,我妈实际年龄被改大了一岁。他们都比我妈大,当时也都暗恋我妈,我妈没什么好出身,陆乘风的出身也不好,毕业的时候她没选苏泽,选了出身差不多的陆乘风。仨人大学没考到一块儿去,陆乘风的成绩要比他们俩突出很多。陆乘风刚进大学没多久,就跟豪门小姐沈颜好上了,享足了一段左拥右抱齐人之福的时光。陆乘风舍不得我妈,又弃不下沈颜,就像那摇摆不定的树杈,一会儿偏这头儿,一会儿偏那头儿。也是瞒不住,沈颜知道了我妈的存在,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反正都是听苏泽转述的。后来我妈就退学了,那时她刚怀上我,家里人逼着她去打胎,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个事,反正四女一男的家庭,也不怎么看重我们娘俩,大概只觉得丢人吧。我妈从家里头跑出来,背井离乡的生下我,你别看苏泽现在这混样儿,没有无缘无故的花心,只有不被珍惜的痴情。他年轻那会儿很痴情,追到外地去帮助救济我妈,我妈整个孕期都是和他住在一起的,苏泽很照顾我妈,孕期也没有逾越的行为。办完出院手续以后,我妈就把我交给了苏泽,偷偷留了一份遗书,遗书写得挺工整,就是有点啰嗦,感觉挺放心不下我,也挺对不住我,一些有的没的,把纸缝都写得密密麻麻,晚上瞒着苏泽就去了冰湖……苏泽后来也追过去了,就是带着我,不太方便,去晚了一些,我又不知道,我都听他说的。他说那晚夜色黑的像梦魇……雪花翻飞得铺天盖地……湖上结起了冰霜……那样的天气落水……我想应该是刺骨的冰寒,也刺骨的孤独……雪后来一直没停过,下了整整一夜……其实我很想……就我懂事以后老这么想……如果有可能……当时我有一双大手……给她一个紧实而温暖的拥抱……”
“你等我,你先别哭好吗?你哭得我都想哭了。”
“……我不哭了,下雪天路滑,你开车别往沟里跑。”
我下楼等她,她车技不好,我实在很担心她出状况。怕影响她开车,我只能发短信,我发了几条短信,她一条都没回。我只好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里,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提提神,将自己面容收拾干净了,体面了,好准备迎接她。
她开了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过来,车技实在不好,停车的时候,轮胎轧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急刹声,在阴冷苍茫的雪地里,留下了一条相当刺激的轮胎滑痕。
我一整颗心都是崩溃的,真的,看她那样驾车,我奔溃感十足。
小姐姐咣一声推开车门,那毫不爱惜名车的动静,让我刚奔溃的心,又多龇溜开一个口。
我捂着心口,看她裹着毛茸护膝的漂亮长腿,从豪车上面利索地迈下来,身子一倾,咣一声又推上车门。
在我难掩心痛的复杂目光中,她不甚在意地抖了抖粉白色小皮草上的落雪,嚯着一双修长的大长腿,迈着坚定又快速的步伐,几乎是奔走式的向我迎面而来。
都怪她下车的姿势的太帅了,我被她箍紧在怀里的时候,还一阵阵地晃神。
她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吻,声音轻柔,“没关系的小爽,我会陪着你。”连带着她柔软长发里的融融暖意,也一起熨抵进我的心里。
牢靠的安全感,意外的很安心,当时我只想到了这么一句诗。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旖旎,不如我面前的小姐姐。
我不得不承认,那一刻,我终于搞清了一件事,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说“我爱你”。
是的,在那瞬间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我正在爱着她。
《风吹麦浪》 里有这么两句歌词,你轻柔的话语,打湿我眼眶。你柔软的长发,芬芳我梦想。
她是我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梦想。
第28章 三人行
视线对上的时候; 我温柔地朝她笑; 她的瞳孔有光; 隐忍着满满的情绪; 她咬着下唇,眼看又有落泪征兆。
我匆匆错开身; 也错开了视线,“快收起你的情绪; 我并不想你觉得我可怜。”
她还是过来抱我; 我一个劲地躲她的脸; 无处安放的不止是双手,还有强烈的自尊心。
“没关系的; 小爽。以后遇到什么事; 都可以和我说,我会陪着你。”
“那你还租这里的房子吗?”我想看她,又不敢看地快速瞥一眼。
“我租我租。”她急忙说; 顺带搂紧了我的后颈,“我也等你好不好?我不再逼你了。”
我安分地任她抱着; 很轻地吁了口气。
晚上; 小姐姐来敲我的房门; 她端了一杯温好的牛奶进来。
我眺了眼敞开的门,我爸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他没有回头,我也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我觉得他的背影很僵硬。
小姐姐关上门; 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把牛奶递给我的时候,顺便从我手里把画板接走了。
“你妈妈吗?”她生怕会被我抢回去一般,用手抵着我的额头,“我看完就还你。”
声音也是哄小孩那般温吞,好像在说“小爽乖,让姐姐看完,姐姐看完就给你糖吃。”
我没好气地缩回身子,“对,我妈。”
小姐姐凝神细瞧了好一会儿,“只是长得和我有点像罢了,也没你说得那么像。”
“这只是素描,我那点水平只够得上三流。”我身体前倾,把牛奶放在桌沿上,伸手拉开了书桌的抽屉,取出一个雕花木盒递给她。
小姐姐盯着木盒里的照片,又用探究的眼神看我,“你跟你妈长得不像。”
“对,你才是我妈亲生的。”
“这么看的话,确实和我蛮像的。”
小姐姐把手机贴到我的脸侧,“诶,可你和陆乘风长得一模一样!”
我抢过她手机,闷哼了一声,“像个鬼啊像!”
她禀起一脸的灿烂笑容,“好,你说不像就不像。”像哄小孩似的,又揉了下我的头顶。
“陆乘风……就没找过你吗?”她沉吟着问道。
我叹了口大气,“他又不知道有我。不过他也抱过我一回,就在出事以后。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态关注我妈,被发现后提分手的是他,劝我妈接受苏泽的也是他,知道苏泽和我妈同居,自然对我的存在也没有怀疑。在那个冬季所剩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去冰湖,一坐就是一天,直到春季来临。我十分不理解,逝者已矣,何故再来摆惆怅唏嘘的姿态?要是有这份情深义重,当初就不该抛弃苏瑾年。”
也许是我散发出来的气息太过冷冽,让小姐姐不敢轻易评说自己的观点,她只是“嗯”了一声,低着头,手指在木盒边缘轻轻摩挲。
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她取出盒里的钻戒盒,啪嗒一声打开搭扣,细细瞧着烨烨生辉的钻戒,眼里便有了几分怔疑。
“那沈颜,你想怎么办?”
“这我会看着办,你不用管我这些。”
“可她喜欢你,我怎么……我怕你不安全。”
我低下了头,捞起了旁边的书,“要不,你还是别等我了。”
小姐姐的反应很快,她迅速地捧起我的脸颊,嘴唇覆上来夺走我的呼吸。我被她热切的吻,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没一会儿,我就用手抵着她的肩头,轻轻地将她人抵开。
我缩了一下身子,“你搂的太紧,我喘不上气。”
小姐姐的全身都像被炭火烤过一样,贴着我,滚烫地吓人。
我被她贴着的时候,心里也有一把火在燃烧,感觉要濒临窒息。
小姐姐吻住我的眼皮,在我眼皮上方轻轻吹气,她在我脑袋上弹了一下。
“我嘴里都是你的味道,心里也都是你的影子,你叫我往哪儿去?我跑不了!”
我不再说什么,我其实也挺无奈,挺难做的。我真真切切的舍不得小姐姐,可是我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了,我既怕小姐姐因此而伤心,又怕她因此而离开。
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身边人也因为我的纠结而纠结。
我爸叫我出去,他把我拉到门边,先看了看门内的易溪,又连忙移回视线,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你把那件事告诉易溪了?我在客厅都听见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遗传点儿好的,光遗传爷爷听门的癖好。”
“我才没遗传老头子那癖好!我没想偷听你们,我是不放心你。”
我眼睛往门缝里瞧,易溪正背着我取下墙上的油画,那是我给她画的那副背墙图。
“那,易溪也知道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凝神了片刻,“也未必要整死他们,只是不想让他们的日子太舒坦。”
“那你是想……要他们离婚?”
“我要一个答案。没遇上便罢了,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想要一个答案。”
开学第一周,小姐姐工作上的缘故,她接手了几个项目,年后的工作量急剧加增。我们相处的时间就没那么多,但依然每天在一起。她关注我的情况,每天都短信联系,也关心我的心情,有事没事问候几句,现在做什么,等下做什么。已经发生的,和还没发生的,也最好都报备一下。就这样过了一周以后,我本是光洁无暇的额头,突然冒出了坚|挺的痘痘。大冷的天气,让她给折腾得肝火郁结,感觉她在我身上装了监视探头,随时调取我的“监控录像”,顺便“警告”我不要乱来。
我早就预见了这种结果,尽管她嘴上说着不逼我。但我心里头跟明镜似地清楚,她真没有她自己说得那么大方。
“中午和沈颜出去了吗?”
“陪她吃了顿潮汕砂锅粥,现在准备回来。”
“那个好吃吗?”
“还行。”
“就干巴巴的还行?你都不问候我吃了吗?”
“那你吃了吗?”
“没吃,等你回来带我吃砂锅粥。”
基本就是如此,感觉不太能相安无事地处下去。
我一点也不喜欢三人行,特别是连着吃完两顿砂锅粥以后,把胃部撑得非常高涨,我感觉三人行,不太行。
“看她这么为难,要不我们就三人行吧?”沈颜的眼神,带了几分高傲的较劲意味。
小姐姐把我领到她身后,尽量摆出了优雅高贵的姿态,从容不迫地面对“敌人”。
“香车美女,各凭本事。”
四目相对,沈颜先笑了出来,“那既然如此,就各凭真本事了,看谁的本事能打动她的心。”
“怎么样,小可爱,你到底要和我们谁吃饭?”
我看看她,又看看她,来回地摆头。后脑勺震了一下,散着头发的易新,托住了我的后脑勺朝前走。
易新目不斜视,兼面不改色地错过她们,丢下一句,“她跟我吃。”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我就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