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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还得多吃些”,一切不是幻像,是他真的遇到了一个拿他当弟弟的人。
之后呢?黑暗寒夜中挣扎许久的人,得到了一点温暖微光,就会不由去奢求更多。
哥哥,你的底线在哪里呢孩童浅浅一笑,稚弱的面庞显得天真无害。
一夜惊雷炸响,伴着冷雨打窗,程小白忽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似乎还带着弱弱的哭音。
披衣下床,一开门就见软软糯糯的小豆丁抱着被子,光着脚站在门外,稚嫩的小脸惨白白的,带着哭腔说:“哥哥,打雷……我害怕。”
两人大眼瞪小眼杵了许久,程小白不得已叹气,“……进来吧,别着凉了。”
睡到半夜蓦然惊醒,只觉腰间被人勒得喘不过气。此时雨已经停了,月色浅淡照进窗棂,怀里的孩子在睡梦中紧皱着眉,他抬手拂过,满手的泪。
那时程小白恍然明白,即使未来这人如何武功绝世,手段狠戾,令整个江湖都为之颤抖,现在的他,不过也只是个孩子。一个失去亲人,内心凄惶的孩子。
心软最是要不得,从此熊孩子每天晚上来跟他抢被子。
不觉间暖雨晴风初破冻,东风吹绿千丝万缕河堤柳。
算算时间,原著中沈小渊该习武了。程小白又叹了口气,毕竟这是要成为魔敎教主的男人,性子太软可不是好事。
却狠不下心把床上的小豆丁赶出去,所以他在等一个契机。一直等到这一夜春雨淅沥。
细密的雨点打在檐上惹人心乱,灯花炸响,墨迹微晕。
沈星渊站在案前注水磨墨,狼毫蘸上饱满的墨汁,一笔一划临着柳公权的《玄秘塔》。笔触虽稚弱失力,却隐隐显出间架之中的神韵风骨。
他身旁的青年靠在扶椅上,端着茶盏,半阖眼帘,似是倦了。
即使风雨萧萧,这夜也是极静。静的反常。
屋里的烛火倏忽灭了。沈星渊蓦然一颤,宣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深深墨痕。
黑暗中有人拉起他的手,是让人安心的温暖。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青衣男子拉着孩童的手走出屋去,带着凉意的风雨瞬间扑面而来。那青年一副疲懒姿态,像是倚门听雨的文弱公子,却对着沉沉雨夜自顾自的说道:“时候不早,孩子该睡了,客人们还是早些出来为好。”
话音未落,隐匿蛰伏在雨夜中的魑魅魍魉顷刻动了。
数道黑影冲天而起,从院门外,墙头,屋檐上纷纷落下,眨眼间小院里已是黑压压的一片,一时显得有些逼狭。
沈星渊瞬间瞳孔微缩,就是那些人!不,比那次来的人更多!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被再度唤醒无限放大,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见眼前人正目光关切的看着他,
“冷了?回屋加件衣服,顺便把我那剑取来……”
沈星渊回神一怔,“什么剑?”
“……昨天杀鸡那把。”
沈星渊出来时正听见一声嘶哑的冷笑,“七煞堂做生意,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斩草除根,讲究一个信字。你带走的这犊子是小,七煞堂的信誉是大,你坏了我们的规矩,无论你是何来历,今日也是留你不得。”
青衣人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七煞堂的规矩啊……”
沈星渊只觉心猛然被揪起,仿佛下一刻那人就要说出:失敬久仰,这孩子与我素昧平生,你们便带去吧……
只听身边人淡淡开口,“没听说过。”
回头接过他手里捧着的剑,浅浅笑了,一如那夜血光凄厉,青莲初绽。
沈星渊忽然发现,似乎这个人,不一样了。
原来他从未真正认识过白衍修。
屋檐下细密的雨帘,打在门前的青砖上积成浅泊,那人一步步走下石阶,踩水啪嗒的脚步伴着被溅湿的衣摆。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乌黑的剑柄,雨水打在剑鞘上,扬起水雾迷蒙。
忽听得一声怆然龙吟,长剑出鞘寒光乍现。这一瞬间,青衣公子的气势陡然一变,周身充斥着凛冽杀意。仿佛天地间的飘摇风雨,都要避他三分。
厉声喝道,“如此我便用剑一战,也不枉你等万里远来一趟,埋骨江南! ”
春风吹雨,杀人夜。
雪亮的剑光斩破黑夜。雨骤风疾,剑刺破雨帘比却落雨更快。沈星渊只听一声痛呼,方才说话的黑衣人直直飞出去,狠狠摔在院墙上。随即凄惨的哀嚎连成一片,黑夜中漾起的寒光,似是九天之上的游龙,又似万顷荡漾的碧波,淅沥的细雨洗去流淌的血色。
他在春风夜雨中杀人,美得光华耀世,惊心动魄。
多年之后的沈星渊,阅遍天下精妙武功,却不再见过那样的剑。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剑光也静了。那人越过满地的残尸,一步步向他走来。
语气轻的像问今晚吃什么一样:“收尸会么?”
沈星渊认真的点头。
那些人黑衣尽碎,鲜血横淌,好一点的一剑穿胸,更多的是骨裂脏显,肢体残破。瘦弱的孩童走进雨夜,纤细的胳膊搬动沉重的尸体十分吃力,触手所及,似乎还残留着未散的温度。喘着气把这些残尸拖去小院角落的枯井,填完了井,又盖上一层枯木碎石。他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却显得沉稳娴熟,像做过无数遍一样。干净利落的料理好,接了一捧雨水细细洗了手。
回屋时却做出满脸凄惶神色,直扑进温暖的怀抱里,久久不松手。
而那双曾持剑的手,此时捏捏他的脸,似是安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杀人读书别样累,这道理你以后便会懂得。”
忽而看见那人袖口沾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落在青衣上,与水渍混在一处,几乎看不真切。
这才想起今早问白衍修的话,哥哥怎么不穿白衣服了?当时那人只是笑笑说,不耐脏。
原来这就是不耐脏。
风停雨歇,怀里熊孩子声音闷闷的:“哥哥,我想学武。”
程小白笑的如愿以偿,以为熊孩子明白了学武自保的好处。
没看到沈星渊眼中一闪而逝的暗芒。
掌握他人生死,或被人掌握生死;跟在他身边成为负累,或变得强大把他永远留在身边。如何选,很简单。
这一夜,满含春风与血水,温情与杀戮,相拥的两人心思各异,彼此不知。
第二日倏忽放晴,清淡的日光洒过树影,小院干净如初,青衣公子把孩童的发顶揉乱,“我今日会去给夫子打个招呼,这两天你便先在他家住下,我要出去一趟,你用功念书,不许偷懒,听夫子的话。”
沈星渊认真的点头。
第三天夜幕时分,白衍修来后巷私塾接他,青衣染了风尘,隐隐显出疲惫,却眼神清亮,笑的开怀:“昔日有孟母三迁,如今也轮到我们效仿先贤一次。”
他们搬去了江南书院的临街,院子足足大了一倍。
不知白衍修用什么方法,让他进了声名赫赫的江南书院。
此后生活平静依旧,只不过读书之外,又多了跟着哥哥习武。
程小白欣喜的发现他家熊孩子最近奋发刻苦,加上逆天的好资质,几乎是进境一日千里。看来培养出一个讲文明懂礼貌,武艺高强的魔教教主指日可待啊!
沈星渊却有些失落,哥哥借着这次搬家的由头,从此跟他分房睡了。
一日下了晚课,他去落日楼买杏花酥,正听见那说书人语调顿挫,“且说上月初八,江湖上忽显一青衣公子,来历成谜,一人一剑,衣不沾血的挑了那塞北七煞堂,一夜屠尽堂中一百三十一名杀手,其中不乏成名已久,威震江湖的……”
沈星渊接过油纸包,转头走了。
原来他的哥哥只对他一人笑意温柔,这样真好。
为他奔驰万里,了却后患。却只字不提。
那夜春风吹雨,电光撕裂天际,青衣持剑的身影,凝固在幼年的记忆中。
第42章 相认
又一声惊雷炸响天际;今夜的春雨反常的充盈迅疾。竟是下出了秋来潇潇;洗刷天地的凄厉。
湖心那隐匿在黑暗中的画舫在凄风冷雨中摇晃;而船头站着的白衣公子,衣袂翻飞,长身玉立;雨水在他打在他身上溅起淡淡的迷蒙水雾;眉间浮动的忧色;也一并隐在这晦暗不明的夜色里。
他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却执着坚定,仿若周身的风雨飘摇皆不能动他分毫。
因为他……在走神:
我去!!沈小渊你来找我相认的终极目的不会就是为了在今夜弄死我吧?!!
“在十六年后;一样的雨夜杀死那个逼我去收尸,给我童年留下心里阴影的人”……想想就带感啊!!!
所以说化成灰下黄泉也认识难道是因为这个……细思恐极!!!
跪求听小生解释……人在江湖漂;三观太正要挨刀,当时是为了教育刺激你成长,绝壁是用心良苦啊!!!
并立船头的锦衣青年转身走进画舫里间,出来时臂弯搭着一件雪华锦披风,腰间佩了一把漆黑润泽的剑,站在白衣公子身旁温声道,
“虽已是入春,雨夜毕竟寒凉,哥哥还需加件衣裳……”
一边说着,已是为身边人披衣上身,轻柔的系上领间的衣带。
骤然降临的温暖,与手指划过皮肤的触感,让程小白蓦然回神,一低头就看见脖颈间翻飞的手指,修长莹白,指甲润泽如玉,骨节分明,保养的很好,却是一双持剑的手。
沈星渊为他系上披风,又浅浅一笑,眼里满是温柔关切,仿若点亮雨夜的星辰光泽。
那披风雪衣如华,落水不沾,恰到好处的妥帖温度直暖尽人心里。
程小白瞬间羞愧了:
沈小渊还是当年那个关心哥哥熊孩子啊!
以前给发点零花钱会去买来杏花酥孝敬哥,现在有了这么防水防风的好装备也先想着哥。
哥刚才阴谋论误会你了!小暖神长成了励志暖男啊!!
教育成功!!怒点赞!!!
……不成!!现在认了怎么解释?!跳崖之后穿越时空去整容?!找完了剑还得走,到时候说句江湖债见么?!!这……沈小渊泥还是安心去追求武道巅峰去吧。
脑洞开过,面上仍是不露分毫的清贵淡然,语气似带了几分无奈:“古语有云‘红烛烧残,万念自然厌冷;黄粱梦破,一身亦似云浮。’在下同你讲过许多遍,确实不认得你,阁下又何必执着于过往?待风停雨歇,今夜一别,若是有缘江湖再见罢……”
这番话还未说完,忽觉身边人气息一变,凛冽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几乎将周身风雨尽数凝滞,蓦然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像是蕴藏着无尽的黑暗暴虐……程小白不由一惊,下意识后退两步……
就在此时,一道破风之声擦着面颊呼啸而过,“铮”的一声钉入他方才立足之地,一柄短羽箭矢隔开了两人,瞬息之后无数道黑色的箭羽携破风之势,从四面八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箭网直直飞刺过来!
铺天盖地,杀机陡现。
骤然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只见漫天刺来的箭矢未至三步远处便被狠狠绞碎,面前凝结的真气屏障竟是如有实质一般。
程小白心惊之下只觉混乱一片,真气外放这般自如凝练,沈星渊那夜小巷交手果然没有尽全力,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