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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话不能直接说出来,毕竟封梵目前还是挺信任那个高人的。
钱亦尘随口说了几个招魂法器的名字,顶住贺兰玖越来越不善的目光,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帮他弄到手,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们家不研习这类法术,不过我之前在院子里埋了几粒种子,等天气一暖就会开花啦,风景也好些。”花聆是唯一正统的修行者,晚上餐风饮露,现在正捧着清水喝,“话说回来,今夜我要睡在哪里?”
“剩了三间空屋还够我们歇息,赵婶已经去打扫了。”封梵在灯下的眉眼舒展随和,突然又显得为难,“只是不够一人一间的,有两人得挤一挤。”
那就挤挤呗,头上有屋顶的地方都能睡。
钱亦尘嘴角微翘的还沉浸在给主角送到助攻的喜悦中,然后惊悚的发现封梵正在看自己,才恍然大悟:“什么意思?让我跟你住一起,没问题啊!”
封梵默默注视他脸上的迷之微笑,紧张的差点把筷子捏断了!“那个,抱歉我睡相实在不好,劳烦你和王道友住一间吧,反正在酒肆,你们……”
“别别别,他睡相也不好!”钱亦尘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我不要和他住一起,绝对不要!”
“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在院子里凑合一夜的。”贺兰玖无比诚恳的端起酒杯,单薄红衣下露出一截手腕,更像委屈,“只是冷而已,现在都二月了,冻不死人的。”
不不,还是冻死你算了……
“不过随便凑合几天而已,矫情什么,修道者出门在外一颗心波澜不惊,处处都是仙境。”花聆不以为然的别过脸,嫌他挑三拣四。
钱亦尘一颗心被有苦说不出的泪水浸泡,只想高声呼唤妹子你不清楚状况就不要乱谴责啊!
以现在这个情况,他和贺兰玖单独待一夜的话,还有命活到第二天天亮吗?
封梵,你怎么还跟着点头!难道也信了那家伙的双修谣言?
“好吧,只是凑合一下……”钱亦尘败下阵来,不情愿的点头同意,瞥见贺兰玖在旁边得意的眼神,突然怒火中烧!
桌下的脚悄悄伸过去,捕捉到他的脚面后毫不留情地踩上去!
“……”贺兰玖左脚被他反复碾压,面色微变一副忍痛的模样,惯常的含笑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哈哈哈哈,反正早晚都是一死,还不如死前报复个痛快!另只脚已经收到了椅子后,看你怎么反踩!
钱亦尘表面如常内心狂笑,继续泄愤的小动作,身体却突然一僵。
贺兰玖悄无声息的伸来右腿,小心触碰他在自己左脚上碾压的脚尖,又勾着小腿一路往上滑,带着挑逗越过膝盖,继续向上,落在他两腿之间……
不小心玩脱了啊!
钱亦尘打个哆嗦腾的跳起来,语气像是交待后事:“……我吃饱了,现在就去休息。”
宅子的东侧客房,刚擦过的土炕铺着客栈里比不了的新棉花被褥,显得暖意融融。
钱亦尘躺下不久便听到推门生,一动不动的面向墙壁努力装睡,自认为演技足够完美,又听见贺兰玖在说话。
“诶,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同样刚认识不久,你却对封梵的事情特别上心?”
询问的人坐在床尾等了半天也不见回答,干脆一把掀起被体温焐热的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钱亦尘再也装不下去,翻身而起一挽袖子和他争抢:“有完没完?那被子我刚暖好,还给我。封梵就住在隔壁,我喊一嗓子他就过来帮忙了!人家又不和我抢棉被,我当然对他好。”
“是吗,那还给你。”贺兰玖本来抱着棉被不撒手,闻言痛快放开,侧身躺在旁边,一挥手将油灯熄灭。
抢赢了?!
钱亦尘差点因为他突然松懈的力道撞墙,在漆黑房间里愣了一会儿,把暖烘烘的被子盖在身上,却怎么都睡不踏实。
“还有一床棉被呢,抢不到我的,也不能这样啊。”
贺兰玖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其实我没有体温,如果没有热源,盖几层也暖不起来。”
钱亦尘缩成一团,继续沉默。
“啊!受不了你了!”片刻之后,他忍无可忍地把自己温暖的被子劈头甩过去,摸黑扯起床尾的新棉被重新盖上。
起初是冷了点,但总会慢慢被暖起来的。
贺兰玖枕着手臂轻笑一声,今晚没有再扰他,好像真的陷入梦境。
只有一滴血离开他的指尖,借着夜色潜入隔壁屋子。
封梵正在休息,厉纯剑安置手边,随时能出鞘的杀气凛然,对一切妖邪的出没都格外敏锐。
但这次的敌人非同一般,甚至没有任何杀意,只是试探。
暗红的血滴落在他额心,触感极轻,却在试图渗入身体的瞬间蒸发殆尽!
……按照封梵在晚饭时说的,他被某人用法术填补了残损,但这世上能够重塑人身的法术屈指可数,而且总会留下种种后遗症。
只有一样东西,才可以如此完美的与魂魄契合。
没错,填充封梵身体的,的确是洪荒大神女娲留下的塑人泥。
贺兰玖在黑暗里睁开亮晶晶的眼瞳。
早知道,他就不用去闯凤麟州了。
☆、第十三章
青州有家当铺,高墙深院,白天客人进出生意红火,夜晚换上白底青纹的招牌,又是另一番景象。
通晓异术的人一看就知道,晚上挂出来的招牌上面绘的是走煞纹,驱逐邪煞之气。
猎人盟会里的野生修士路过此地,看到店铺挂出走煞纹,就知道这里是盟会据点,能够售出平日猎得的妖骨灵元,或者有其他待捕的妖物,可以进去询问情况。
但当钱亦尘来到当铺门外时,抬头看见的却只是普通的招牌:“怎么回事,店里的人忘了换上走煞纹吗?”
白日的招牌在满月下摇晃,显得非常不合常理。妖鬼哪怕拆成零件,只要存在就会引来更多邪气,没有走煞纹保护绝对不行!
贺兰玖在紧闭的当铺门口俯身,指间往铜锁上一抹,吹掉灰尘后转身:“至少十天没开张了,店里有没有活人还不一定呢。”
钱亦尘当然知道里面没活人,正因为如此,才跟封梵说他是属于青州分部的猎手,否则这个谎迟早会被人戳穿。
摸了摸怀里的东西,他淡定地带着两人向后院走:“我们翻墙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铺四周暗伏禁制,不过对人无效,空荡荡的院子周围是几间库房,才靠近一点,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封梵对这里极为熟悉,立刻推开血味最强烈的左侧库房。
触目所及全是大片干涸的暗红色,有个死人半跪着趴在一口木箱上,背部不自然的弓起,双手无力垂下,左手小指残缺。
驻守在分部的只是个普通人,平时工作不过传递消息,没有要用法术的地方,为什么还会被袭击?
“一招毙命,然后凶手打开他身下的这口木箱,又随手把尸体丢回去。”贺兰玖燃起库房里的蜡烛,扫了一眼死人背后几乎穿透身体的狰狞抓痕,“是妖怪干的。”
妖怪这种东西说起来全身是宝,骨皮可炼器,灵元也能制成增进修为的丹药。不过它们作为法器的原材料,本身却很少使用工具,多半依赖牙齿和利爪。
世人皆知狐妖善惑,蛇妖善缠,谁听说哪个妖怪手持板砖去干架的?
钱亦尘小心翼翼的把箱子从尸体下抽出来,抬着边缘打开发现空无一物:“封梵,你知不知道里头原先装了什么?”
“以前库房里还没有这样的箱子,大概是从别处运来的。”封梵正门槛下捡起某个东西托在掌心,闻言望过来,“上面没有任何符咒禁制,看起来并不危险。”
要是重重禁制保护的珍稀品,杀人夺走也不稀奇,但随手放在小箱子的……至于吗?
钱亦尘对着木箱边缘的血痕出神,一句话脱口而出:“这里面原来放了几卷竹简,被人拿走了。”
“是吗?”贺兰玖似笑非笑的走过来,在旁边俯身压下声音,“看样子你早就清楚这里的人会被杀,才放心大胆的伪装成猎手,知道丢失了什么也不稀奇啊。”
钱亦尘无视他怀疑的视线,理直气壮的找到理由:“你看箱子大小,再加上用的是防虫蛀的樟木,只能是放竹简一类的东西了。对吧封梵?”
封梵刚想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有个粗野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你们是谁?管事的怎么了?!”
来者身形健硕,夹着一股罡气从外闯入,在二月的料峭春寒中还把短打的袖子挽起来露出膀子,一看就是不怕得肩周炎的勇士!
“和你一样被召集到此地,我们刚到。”钱亦尘赶紧起来解释,站在库房中间阻断双方不善的气氛。
来人依旧满脸怀疑,绕过他直奔地上的尸体:“猎手?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钱亦尘面不改色的在旁边解说,“已经检查过一遍,他是被妖怪所杀,至少死了十几天,我们就算真的动手也早该逃了,不会在这里被你抓个正着。”
闯进来的彪形大汉根本不听,低头瞥见尸体缺了左手小指,喃喃念出一串咒文,目光立刻如刀扫来:“我还没见过这么蠢的凶手,管事的指环为什么在你身上?”
一道冷风携杀气袭来,钱亦尘后退半步躲开他直劈的一掌,怀中短短的一截小匣子却正好被勾出来落在地上!
这是之前某人蒙面交给封梵的,被他要过来揣在身上。现在匣子落地磕开,一截断面处还染血的小指掉出,上面还套着只木指环。
“为什么你会有这东西?指环上的告急法术在死后仍能被催动,你不想被认出身份又摘不下来,干脆把管事的小指砍掉了!”
好一个自问自答,把原因说得清清楚楚。大哥,你真是太聪明了!
钱亦尘拦住想解释的封梵,英勇的把一切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别人交给我的,让我在十五这天带着它过来,你爱信不信。”
主角曾经因此被当做凶手卷入麻烦,当然,辩解方式却比他帅多了,是把对方揍趴下以后才解释。
钱亦尘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只好倡导和平……可惜没什么用。能确认他身份的人都死了,可以随便编造,但看起来又更加可疑了啊!
大汉怀疑的在烛火下一瞪眼睛,放开尸身扑向他:“胡说!片刻后盟会的大掌事抵达,赶紧把箱子里的东西交出来!”
对方身份成谜,而且很有可能杀死了分部管事,不管他要拿走什么东西,总之趁总部的人没到,先抢走没错!
贺兰玖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后,轻声问:“别着急灭口,你当我死了吗?”
“谁?”大汉惊悚回头,才发现库房内还有个人,只是对方属于人的气息极其微弱,勉强分辨才能找到一丝活气。
三对一似乎必输无疑,但红衣男人身上没有任何法力痕迹,另外那个藏指环的修为浅薄,唯一需要留意的,就是背负重剑的了……
封梵敏锐的察觉到杀气,厉纯剑解开束缚握在掌心,气氛剑拔弩张时身后传来有力的制止!
“住手!哈啊……”
前两个字铿锵有力,忽略掉后面那个呵欠,还是挺有气场的。
满脸倦怠的男人乘月而来,懒洋洋跨过门槛,一只手还在揉眼睛:“怎么了?我听说在青州发现一卷古时竹简,所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