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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萧索,几乎是厌烦的,端详着手上那不存在的血色,终究深深一叹,接过了季馨奉上的漆盒。
“我刚才从巷中路过,听到宫人们正在窃窃私语……”
季馨在旁悄声说道。
“哦……”
宝锦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喝着雪米粥,无所谓地问道:“宫里又出了什么新鲜事?”
季馨凑近她耳边,很有些神秘道:“皇上昨夜跟皇后娘娘起了口 角,一怒之下,深夜拂袖而去,这事已传遍了宫中。”
宝锦微微一笑。仍是不在意道:“夫妻之间。哪能没个口角,民间有谚道:床头吵架床尾和,这些人惟恐天下不乱,乱嚼舌跟,也忒没意思了。”
“这次可不一样哪,小姐。”
季馨回忆着方才听到的逸闻,继续道:“听说皇上今日早膳都没有与皇后共用,一早就径自上朝,而昭阳宫中一夜灯火通明,连皇后娘娘也甚是焦躁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底下的小碟拿起——这虎眼酥太过甜腻,宝锦照例是碰也不碰的,所以都由她代劳吃掉,下一刻,她发出一声轻呼,“这有张纸条!”
宝锦眼中一亮。蓦然回身道:“拿来我看。”
一张小小纸笺,只有三寸宽。上面别无他物,只有一首司空见惯地短诗——
“慈 《 | 。 。。 谁。
季馨一眼瞥见。也没什么顾忌。轻声念了出来,奇道:“还以为是什么密报,没想到是这首《游子吟》。难道是谁放错了地方?”
“绝无可能。”
宝锦断然摇头,看着这精心折叠过地纸条,沉吟问道:“你去取早餐,可曾遇到什么人?”
“没遇见谁啊……我们在这宫里,人生地不熟的,谁会跟我搭讪 啊……”
季馨仔细回想着,突然眼前一亮,道:“我在大膳房里拿几碟点 心,皇后宫里有一位老宫人来索要蛋羹,管事说还没做好,她却忒是多疑,将我们几个的食盒都瞧了一遍,这才罢休。”
宝锦若有所悟,急问道:“是否眼角上有一道疤痕的?”
“是,小姐你怎么知道?”
“那是我母后的陪嫁侍女,小时候把我带大的任姑姑。”
宝锦叹道,她展开手中的纸条,怅然微笑道:“这首孟郊的诗,是母亲最爱手书的一幅作品……”
她想起自己唯一保存的母亲手迹,在匆忙逃离高丽时不慎丢失,不由地心中恻然。
“她这是想与我见面。”
宝锦地笑容转为温馨,道:“晚上我抽空去一趟便是。”
****
宫中的揣测并非空穴来风,帝后之间这场冷战,到了晚间仍不见歇止,皇帝一反常态,再没有跟皇后一起用膳,意兴阑珊吃了几口,就到御花园中散步,以解心中的烦闷。
此时天色已晚,花叶扶疏,梅香暗冷,湖畔小径之上,结了薄薄一层小冰。
皇帝稳稳踱步,想起霍明的噩耗,心中仍是惊怒不已。
早在他与皇后邂逅之前,霍明便是自己心腹偏将,他武艺不凡,却一直追随自己左右,可说是不离不弃。
这样的忠臣弼将,却突兀遇害,而且竟然跟皇后脱不了干系?!
他心头一阵郁恨,只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爱妻的心思——
我将这万里河山与你共享,你还想要什么?
你明知他是我心腹爱将,却做下这等骇人之事!
他怒火上涌,不禁折下一根长枝,有用力地弹了回去。
动静之下,只见林中树影婆娑,有一道人影悠然隐现,发出一声惊呼。
“谁在那里?出来!”
皇帝正是心头光火,于是沉声喝道。
“是臣妾……”
清雅软糯地声音,却并不带任何做作,一位宫装少女从林中步出,面上微微有诧异。
她一身碧色云裳,清新可喜,却又高雅脱俗,站在梅树之下,亭亭玉立,宛如明月初现,皎美纯净。
却是徐婴华,徐婕妤。
“是你。”
皇帝淡淡瞥了她一眼,却也为这丽色暗自赞叹一声,他问道:“夜色已深,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回皇上的话……贤妃娘娘最近睡眠不稳,我来替她采些梅花回 去,放在瓶中,倒也清雅得紧。”
徐婴华自若地行了一礼,随即起身,轻拢了怀中地梅枝,繁花掩映之下,越发显得她宁静秀丽。
“那是什么?”
皇帝指着她手中的锦囊小袋,只见上面密密绣着福字,针角自如精致。
“这是臣妾自己绣的……”
徐婴华微笑着答道,面上红了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想替娘娘再集些安息子,让她能睡个好觉。”
“你是个有孝心的。”
皇帝望着她镇定恭谨的身姿,由衷赞叹道。
徐婴华面上红霞更甚,福了一礼,正要告退,却听皇帝笑道:“怎么,不请朕去你那里坐坐吗?”(未 ~wwwn。com,,, )
正文 第七十八章 不眠
更新时间:2008…7…23 12:25:04 本章字数:1712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八章不眠
婴华居于锦粹宫侧殿,云贤妃是她亲姨,拨于她的都 手,徐婴华对人大方体恤,上下人等一派雍睦和顺。
唯一的遗憾,是她还没有得到圣眷。
不仅是她,这一次新晋的嫔妃,皇帝虽然恩遇优渥,却丝毫没有临幸之意,如今各宫各殿,私下都是宫怨哀绵,珠泪盈盈,满腔的苦楚,却是不敢言说。
当洒扫宫前的杂役正要回房睡觉时,她蓦然抬头,却见夜色茫茫之中,一抹玄黄龙袍映入眼帘,一旁跟从的,竟是羞赧微笑的自家主子!
“皇……皇上!”
这一声,让满殿宫人都为沸腾!
殿中红烛高照,十六道大小菜肴络绎而上,皇帝捧过玉杯,饮了一口合 酒,又授于徐婴华,她微微抬头饮尽,面上绯红更盛,灯下看 来,格外瑰丽温柔。
“在宫里住得还习惯吗?”
“还好。”
徐婴华低声答道,只是绞着丝帕垂首侍坐。
“朕一向对锦粹宫这边有失照应,倒是委屈你们了。”
皇帝见她羞涩不安,于是劝慰道,谁知徐婴华闻言微微抬头,满殿里顿时清丽艳色流转,皇帝心中也不禁一荡。
“皇上一向忙于家国大事,若是有闲心常伴我等,岂不是学了上古纣桀?”
她轻灵的笑声在殿中回响,有些大胆,又有些俏皮。
皇帝也是大笑,“汝为公卿之女,果然见识度量都非同一般。”
他笑罢,进了些饭菜,便牵着她的手,步入重帷后的寝宫。
他每走一步,便觉徐婴华的手便凉了一层,于是坐到床沿上,将她的手捂在怀中,笑道:“不用太过紧张……”
“辰妾没有紧张。”
徐婴华温驯地伏在他胸前,声如蚊呐,却是清晰而坚定,“臣妾自从入宫,便是皇上的人了……”
皇帝听这一句,感她情意深重,心下却不禁有些惭愧,他叹了一 声,吹熄了床前灯烛。
满殿都暗了下来,窗外星光朦胧,明月隔着纱帘,染银了帷幕重 重。
徐婴华的黑瞳仿佛两丸水银,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她凝视着红罗帐顶模糊的鸾凤绣纹,缓缓地,闭上了眼。
灼热的体温宛如海潮一般袭来,逐渐将她没顶,最后的清明,戛然于心中无声的呼唤——
“舅舅……”
****
夜色浓重,明月半弯,高悬于空中,清冷的空气中,仍有雪光的余韵。
宝锦背靠着藤萝缠绕的树干,凝望着眼前老迈的女官。
“任姑姑,你瘦多了。”
那老妇面上干瘦,有如蛛网密布的皱纹颤动着,眼中两滴浊泪流 下,惨淡低呼道:“宝锦殿下……”
“姑姑怎么认出我来了?”
宝锦强忍住悲伤,破涕为笑道。
“殿下是我亲手抱大的,若是连这点眼力也没有,我干脆追随小姐去算了。”
任姑姑口中的小姐,乃是宝锦早逝的母后。
望着这位从小带大自己的慈祥老妇,宝锦声音哽咽,终于哭出了 声——
“姑姑,这宫里……怎么竟会变成这模样?”
一字一句的,沉痛而悲愤地疑问,在这一颗宛如大潮破堤,宝锦将心中所有的惨痛都低喝出声。
“老奴我也不知……一觉醒来,这朗朗乾坤,居然就天翻地覆 了!”
任姑姑低泣道,随即咬牙怒道:“现在这所谓的皇后,也是出身方家,却半点也不念和小姐的亲族之情,居然把皇族屠戮一空!”
“那我姐姐呢?”
宝锦急切追问道。
“这是皇后亲自过问的,谁也不知真相……只听说,有一天,一辆黑车把什么拖走了,车后不停的滴出血来,流了一路。”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听着这一句,宝锦却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无力地拽住树枝,任凭双手被刺得鲜血淋漓。
“姐姐……”
宛如杜鹃啼血一般的,她低低喊道,眼中光芒冷冽,有如冰雪覆 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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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锦粹宫
“婕妤娘娘大喜了……”
徐婴华跪送皇帝后,满殿宫人皆是喜气盈盈,更有那得用亲信的,连忙上前贺喜。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三姝
更新时间:2008…7…23 12:25:04 本章字数: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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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好贺喜的,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么招摇 人妒忌。”
徐婴华独坐牙床之上,轻拥锦衾,听着侍女的禀报,面上丝毫不见喜色。
歇了一会,她柔声又道:“你们与我同心协力,这其中的辛苦为 难,我也心中有数……如此,全殿上下,每人皆是赏赐十两,从我的体己里出。”
说话间,她慢慢起身,长发慵懒地垂落颈前,乌檀一般亮泽,任由几个侍婢服侍着了中衣。
她眼下微微青晕,好似整夜都没有安睡,侍女们拿起胭脂,花钿,正要细细妆点,却被她挥手止住,命她们退下道:“我自己来。”
她淡扫娥眉,手法巧妙娴熟,又在鬓间插入梅花小钗,玉簪轻挽,又披上紫罗宫裙,一时艳色逼人,让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小姐真是天下少有的美人……”
她的贴身侍女在旁赞叹道。
徐婴华淡淡一笑,唇边无限讥讽,“我母亲当年亦是天下少有的美人,一旦色衰爱驰,父亲便宠爱侧室,再不来母亲院中。”
侍女自小侍奉于她,深谙她的脾气,听这话音不善,再不敢接口。
徐婴华叹了一声,轻轻掠了额前鬓发,吟道:“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日好……”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玉梳,仿佛在大浪颠沛中,孤注一掷地抓住一块浮木——
“不枉我重金买通侍卫,才得知了今上散步的惯常行踪。”
她声音沉稳,却如利刃出鞘,锐不可挡。
“小姐此番定能独得圣眷。”
侍女在旁道。
“独得圣眷?!”
徐婴华微微一笑。潋滟美眸中一片沉稳狠辣。“皇上是在气头上,这才临幸了我,皇后与他毕竟是结发夫妻,不可能一下子就恩断义绝 的……哼,且不说皇后,就是他身边那个姑墨公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哪!”
她手中玉梳一顿,磕在妆台之上,发出清越地声响,“不管如何。这次地事,总算让帝后之间生出了嫌隙,这才是托天之幸呢!”
此时殿外遥遥传来宦官的唱旨声,却是皇帝的赏赐到了。
“你随我一同去接旨吧!”
徐婴华朗朗说道,眉宇间一道孤寂悄然而过,随即化为如花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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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五所的居室之中。宝锦也在对镜梳妆,季馨在旁伺候。正要将菱镜收起,却听宝锦道:“你去把那胭脂香露拿些过来。”
这是怎么了?!
季馨一时诧异——宝锦向来不染脂粉,她不禁抬头望去,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