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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他没有办法取走军用重弩,最后只是在橡木酒馆买了一些轻型弓箭了事。那个时候他也想要买军用重弩,可是这是战备物资,根本没有人倒卖!就只是那点儿轻型弓箭,他都费了老大工夫,差点儿没有买到!
而这把匕首,是在皇帝所准备的陪嫁之中,那个时候墨菲在图册上勾选了,于是就进了他的妆奁。
他的身体微微弓着,潜伏在了巨石后,透过一线缝隙,看着外界的光景,而双耳死死地听着那个魔族的动静。
随时随地都准备暴起,发出致命一击。
冰冷的刀锷在他的虎口卡住,隐藏在了巨石下,只待着魔族走近。
楚歌整日整日里在马车里不出,他装出了孱弱的样子,实际上并不像最初时候那样的虚弱,所有骑士们都被他骗过去了。
魔族停在了门口,没有动。
一场无声的对峙。
冷汗顺着额角,渐渐流下来,滚入了衣襟。
而他连擦汗都不敢,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牢牢地握着匕首。
片刻。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在他以为魔族要进入山洞、立刻准备暴起的时候,却愕然发现,那赫然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
沉沉的步伐越来越远,颤抖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那个魔族离开了。
楚歌轻声道:“它走了吗?”
系统说:“走了,下山去了。”
“真的吗?”
“真的。”
。
系统给出的确定仿佛某个有魔力的开关。
楚歌舒了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这个时候,才发现全身酸疼难耐,一时间手脚发软,直接靠在了巨石上。
长时间精神紧绷的保持着一个姿势,身体消耗极大,这时候就如实的反应了出来。
楚歌靠在石壁上,缓了好几口气,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仍然把匕首握在了手中。
篝火已经被他熄灭了,想要重新燃起来并不麻烦,但是这时候,楚歌已经不敢这么做。
楚歌说:“统子,帮我看看外界什么情况。”
系统说:“你还是不要看得比较好。”
楚歌:“”
那就是说马儿死的很惨了耶。
想想都是这个样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吞咽声,估计这可怜的马儿已经死无全尸。
他站起来。
系统说:“你准备去哪儿楚三岁。”
楚歌说:“事不宜迟,赶紧离开。”
系统说:“你离开这里那准备到哪儿去,跟那个魔族面对面对对碰,让他尝尝你好吃不好吃吗?”
楚歌:“”
这时候正是半夜,能够有魔族闯到山洞外,那肯定就还有魔族飘荡在山脉里面,如果他这时候出去,猝不及防下遭遇,就只有一个死的份儿。
楚歌说:“统子你不是能帮我预警吗。”
系统说:“就算我帮你预警,你的马已经没了,两条腿你也跑不过魔族啊。”
有理有据,竟然不能反驳。
系统说:“坐下,就在这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楚歌心想什么最安全的地方,这万一要是有个魔族被山洞口的血腥气吸引过来了,最后一个好奇窜到山洞里,就等着给他自己收尸吧。
但是现实也的确是系统所说的那个样子的,半夜里,环境恶劣。
并不仅仅是魔族,一旦他出去,还要面对低温、猛兽、崎岖山路,无论是哪一点都很容易造成意外。
。
楚歌最终选择了缩在大石后,他手中握着那把匕首,未曾归鞘,一点也不敢放下。
紧绷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因为蜷缩的睡姿而显得僵硬。
他不能够再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楚歌握着匕首走出了山洞,鼻端有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系统没有给他屏蔽画面,事实上也不能够屏蔽画面。楚歌朝外走了没有几步,就看到了山洞口处的惨状。
已经辨认不出本来面目的骏马,血肉模糊,而骨头支离,脖颈被直接咬断了,留下了数道狰狞的齿痕,而马的整个腹部都被掏空了,血淋淋的内脏撒了一地。
内脏是残缺的,被咬的只剩下了一小半。
系统幽幽的说:“大概是魔族咬了一口发现不好吃,就把剩下的扔了吧。”
楚歌差点儿没有吐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真是好,居然看着这样的场景,还能稳稳地站住。
山洞口处的土地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浸染,在凝结之后,化作了深褐泛黑的颜色。
“该走了。”
昨天晚上是没有办法,夜晚危险实在是太多,如今天色已经放亮,完全可以离开。
可是
“已经没有马了。”
他们从翡冷翠一路来到米迪欧尼恩的时候,一个骑士都是配备了两匹战马的,但是楚歌是仓促离开,他根本不可能带走额外的马儿,就只有这么一匹,如今也被魔族吃掉。
系统说:“那也没办法,你总不能还待在这儿。”
楚歌点点头。
一人一系统辨认了片刻方向,最后,朝着山脉的最高处行去。
他必须要翻越斯坎迪拉维拉山脉。
。
烈日照过了斯坎迪拉维拉山脉,暴射过山洞口处的残尸。
被吃的七零八落的马尸渐渐散发出一股恶臭。
日头已经升高了,不像清晨的那样的恶柔和了。
从下往上的山道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果要向上翻越山脉,应当是继续沿着山道策马,然而来人却毫不迟疑的转换了方向,奔入了林间。
在来人奔入了林间之后不久,崎岖的山路上,又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第187章 Act3·裂魂
这是一队装备整齐的骑士; 悉数骑着高头大马; 背上的行囊里装备好了军用重弩。
而为首的那一名,褐发棕眸,五官英挺; 神情坚毅。
“往哪边去了?”
前方道路上; 并不曾有战马奔腾而过的马蹄。
善于侦查的骑士翻身下马,仔细检查了地上的印记:“朝着这边!”
骑士们认着马蹄的印记,丝刻不停; 拐入了一旁的岔道,挺拔茂密的树木在山间生长,一时间想要在其中打马有些艰难。
但那也正意味着; 前方的人并不会走的太远!
循着马蹄印记,他们一路前行,下一刻; 只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云霄。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片惊疑不定。
此刻; 再也顾不上藏匿在索菲娅之后、隐住他们的踪迹,骑士们直接下马冲了过去。
然后; 就看到了那一地的惨状。
破碎的肢体,残缺的内脏,血块已然凝结,在阳光下红的发黑。
秃鹫刺耳的叫了数声; 翅膀挥动着; 飞上了天空。
而一个人影正跪倒在山洞口前。
。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气。
索菲娅跪倒在地; 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狰狞可怖的齿痕,浑然不属于人类的印记,不知道是凶猛的野兽,还是残忍的魔族。
她抬起头,视线里出现了那个黑黝黝的山洞。
血迹溅在了山洞口,而内部一望不见底,黑暗深邃。
她的手指不停地发颤,不敢去想象,要是自己走进去,接下来会看到什么。
身后。
脚步声响起,伴随着震惊的男声:“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骑士们冲了过来,而格伦夏尔打头,褐发棕眸的骑士长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一块模糊残缺的尸体,有那么一瞬间,头脑一片空白。
箭筒已经落在了地上,里面的轻型箭枝落了出来。
那是羽箭!
为了保持平衡在箭杆的末尾黏上了翎毛,而这种木质的箭枝,根本不可能穿透魔族的厚实的皮肤。
这一筒羽箭,看上去根本就还未曾用过。
连轻便的弓弩都已经被折断,成了没有用处的废物。
深夜,遇袭,血迹,尸体
。
“格伦,格伦!”
“夏尔大人,你怎么了!”
他蓦地清醒了过来,手指紧紧地掐住了掌心:“我很好,没事。”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被他强行咽下去。
孤身只影,荒山深夜,遭遇魔族
“殿下呢?”有人低低地问。
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人回答。
或许在之前、在洛兰的时候,小公主还有一敌之力,可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忘不了刚刚走出翡冷翠的时候,她是那样的孱弱与憔悴,被辛格尔轻轻一推,就差一点点栽倒。
而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又遭遇了凶猛残忍的魔族
“应该没事的。”娃娃脸的塞斯克阿尔塞纳说,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安慰,“没有衣物的碎片,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我看了,只有战马被杀死的挣扎印记。”
这让已经处于绝望之中的格伦夏尔回过了神来。
褐发棕眸的骑士长握住了身侧的剑柄,一瞬不瞬的盯着山洞口,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走吧,进去瞧瞧。”
。
格伦夏尔打心眼里祈求,千万不要发生他所恐惧害怕的事情。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山洞口站了些时候,如果里面还有什么,恐怕早就已经出来了,然而直到现在也没有动静,大概率意味着,那只猛兽,或者说那个魔族,已经离开。
山洞深处,在巨石的后边,有一团被熄灭的篝火。
散乱的枯枝、燃烧的灰烬,证明着这里之前的确有人。
格伦夏尔弯下腰,蹲在了篝火旁,轻轻搓起一撮灰烬。
“冷了。”
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温度,意味着很早就已经离开。
他们在山洞里仔细搜寻,如果还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不可能再找不到,然而确然什么都没有。
“或许那个时候殿下刚好在山洞外面,她看到了魔族,没有进来,自己离开了。”
“也有可能她躲在山洞里,那个魔族吃掉了战马后,没有发现她。”
那意味着她或许还活着。
。
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焦虑与担忧。
眼前的惨状足以昭示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最为糟糕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公主殿下去了哪里。
而山洞外。
那个侍女还跪倒在那里,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惨剧,似乎仍然不愿意相信,发生了什么。
格伦夏尔根本就不相信,公主殿下会一个人独自逃跑,在所有侍女都被遣送走后,唯有索菲娅一个人还留在她身边,而索菲娅又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这足以证明,索菲娅是特别的。
所以,当他发现阿佳妮利用去橡木酒馆的机会、已经离开后,他更愿意相信,这是这对主仆计划的逃跑。
是以那个时候他联系了郡守、全城戒严,又让郡守大人派出士兵进行搜捕,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对此抱有希望。
他的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索菲娅那里。
他让手下的骑士看管索菲娅,却又悄悄地叮嘱他们放水,务必要制造出疏忽的假象,给索菲娅提供逃跑的机会。
果不其然,趁着他们大肆搜捕的时候,索菲娅就自己逃跑。
他们缀在索菲娅身后,怀着滔天的愤怒,准备去把公主抓回来。
却万万没有想到,索菲娅出城后,策马的方向,根本不是朝南。
她是向北而行的!
甚至一路策马,乘着夜色,不顾危险,直接上了斯坎迪拉维拉山脉。
而一路就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