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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他歪着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为什么,鱼鱼会、在花上呢?”
此时王子已经看出了这名少年的智力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却也不嫌他傻乎乎的问题烦人。“因为我受伤了。”他抱住棉棉的一根手指头上下摇了摇,向他道谢:“幸好得你相救,实在是万分感谢,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啊……”棉棉听到夸奖,简直高兴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我是人鱼族的王子,你可以叫我陆崇。”
“陆……陆?”
“崇”字的发音对棉棉来说有点困难,陆崇便改口道:“也可以叫我陆陆。”
这下可难不住棉棉了,他沉浸在交到新朋友的喜悦之中,一双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陆陆啊。”
棉棉的晚餐是一块硬邦邦的面包和一些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野果,他掰碎了一小块面包想要撒进木盆里,陆崇及时制止了他。
“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一枚水果吧。”
棉棉点点头,低头挑选了半天,把自己认为最漂亮的一颗小红果递给了他。陆崇用双手环抱住果实,“啊呜”一口咬下去,可是因为果子圆溜溜的、皮又很滑,他只在表面留下了一个牙印。
但是王子殿下并不气馁,他的意志非常坚韧,绝不会屈服于一颗小小的不知名的野果。经过数分钟的努力之后,他终于吃到了第一口果肉,那酸酸甜甜脆脆的口感简直令人感动。他擦了擦溅到脸颊上的果汁,继续和自己的晚餐奋战。
棉棉吃东西一向是很慢的,而且他今天还老是分心去看陆崇,这就导致天色完全暗下来了以后他俩的晚饭还没吃完。夜幕的降临似乎让棉棉有些不安,他急急忙忙地跑到窗边,打开窗户好让外边的光亮能透进来些。陆崇往窗外看去,竟是他在海上曾远远看到过无数次的会发光的树木,他们的所在之处居然是那片神秘的森林吗?
小屋里已经勉强能视物了,可棉棉好像还不太满意。他冲外边挥挥手,殷勤地招呼道:“光光啊,进来,进来啊。”
这是在叫谁呢?陆崇有些好奇。
不多时,一群萤火虫排着队从窗外飞了进来。它们有的停在了桌子上,有的贴在墙壁上,有的在房梁下方轻飘飘地浮着,还有一些绕着棉棉打圈,甚至挂在了他的头发上、衣服上。
“亮亮。”棉棉这回满意了。
陆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想他的第一印象可能并没有错,或许棉棉真的是精灵。一个特殊的小精灵。
·
陆崇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醒来时天已大亮,木盆里还泡着小半个他没吃完的红色果子,这让向来注重礼仪的王子殿下大为脸红。
“啊呀。”他难为情地捂住了脸。
木盆里的水泡了一晚上的果子,此时全都散发着甜甜的水果香气。陆崇甩甩尾巴,总觉得再待下去自己都要被浸泡入味了。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的体力恢复了很多,此时便尝试着将尾部变成双腿。
幸好,陆崇松了口气,还是可以变幻的。
他双臂撑在盆沿上正打算翻身出去,突然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男性人鱼裸上半身很正常,可变成人形以后总不能还光着屁股吧?他僵在原地,十分为难。
“啊!”棉棉拎着一小桶水回来了,看到模样大变的陆崇惊奇地叫出声。
“陆陆啊,”他绕着木盆转了几圈,试图找出被藏起来的尾部:“尾巴,巴呢?”
陆崇哄小孩似的向他解释:“没有尾巴啦,你看,变成腿了,和你一样了哦。”
“好、好厉害!”棉棉佩服极了,然后高兴地伸手想拉他出来,“不是鱼、鱼鱼了,可以到外,外面玩。”
陆崇弯腰低头躲了过去,颇为苦恼地叹了口气:“我没有衣服,不能出去。”万一被其他人看到了呢,那样未免也太失礼了。
看到他低落的样子,棉棉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愁眉苦脸起来。“啊!”他突然跳了起来,“有、有的!”
只见他翻箱倒柜,果然找出了一套巴掌大的小衣服。陆崇惊喜地接过来穿在身上,虽说不太合身但总算是有衣物蔽体了。
“太谢谢你了棉棉,不过,你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衣服?是给玩偶穿的吗?”
“是爸爸,的。”
巴巴吗?陆崇猜他读错了玩具的名字,但也不太在意。他现在只想赶紧出去,搞清楚自己在哪里,最好能留一些信号好让族人能找到他。也不知道当晚其他人是否都安然无恙,海忻挥性俜⑵鸾ィ匠缧⌒〉牧成细∠殖鲇浅畹纳裆�
但是棉棉很高兴。他正要出门找食物呢,这下可以和陆陆一起出门啦。能和小伙伴在一起好快乐啊,他笑得眉眼弯弯嘴巴也弯弯。
“陆陆走,走啊。”他小心地捏起陆崇放在自己肩膀,挎上小篮子就往外走。
陆崇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出了门他才发现棉棉的小屋并不是在森林里面,而是在外围,不过离得也很近了,只有十几米的距离。而此时,棉棉正要走进森林的内部,他忍不住问道:“棉棉,你平时经常到这里来吗?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棉棉想了想:“不会啊。”
难道精灵的传说是假的?陆崇十分困惑,说好的精灵性格怪异生人勿近呢?
棉棉可不知道陆崇在想什么,他非常认真地找寻着食材。
“菇菇!”他看到树下有蘑菇,兴高采烈地冲了过去,完全忘记了肩膀上的小人。陆崇只好趴下来,手脚并用地抱住他肩膀以免被甩出去。
停下来后陆崇缓了片刻才又重新坐好,他看到棉棉正要去摘一朵橘红色的蘑菇。人鱼族很少吃陆地上的食物,但鲜艳的东西往往有毒,这是所有生物通用的法则。他刚要开口劝棉棉不要摘,就看到一只小鸟飞过来轻轻地啄了一下棉棉的手。
“啊。”棉棉短促地叫了一声,然后放弃了那朵蘑菇,又向另一朵蓝色的伸出了手。
那只小鸟又过来啄了他一下。
棉棉只好再换一个目标,这回是一种上黄下红的蘑菇。
另一只小鸟急急地冲下来叨他。
“好啦好啦,我不,不要了。”棉棉揉揉手背,忍痛放弃了这些漂亮的菇菇。
陆崇看得稀奇,问他:“那两只鸟是在提醒你不要摘那些蘑菇吗?”
“是,啊。”棉棉点头,“有的菇菇,不、不好,吃了会身,体坏。小鸟咬咬,我就,不要了。”
陆崇非常好奇为什么鸟类对他如此关照,但他知道就算问了棉棉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就换了个问题:“如果不听它们的,非要吃那些蘑菇呢?会中毒吗?”
棉棉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许久才组织好语言回答他:“会、会看见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娃娃,跳舞啊。还、还会,肚肚痛。”
第12章 海的儿子3
棉棉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找到了一些能够食用的芨芨菜、面包果和长着柔软灰白色大伞面的菌子。他吭哧吭哧地把沉甸甸的篮子提回家,将路上意外捡到的一小块琥珀放到床底下的小箱子里,然后去屋后的小溪边洗菜。洗好后又回到小屋内端出小铁锅和刀,陆崇看了一眼,那把刀已经很钝了,有的地方还卷了边。
棉棉笨拙地将面包果切成大小不一的块状,连同其它菜一起放进锅里。生火一向是很难的,棉棉耐心地试了二十多次才成功。只是这些柴里混着湿的树枝,随着火苗越烧越旺冒出的烟也越来越大,棉棉很有经验地抓起陆崇就往屋子里跑。
“咳咳,咳……”陆崇被呛得拼命咳嗽,棉棉也被熏得眼睛红红,不住地流眼泪。陆崇站在他的手心,看他被烟熏成了这个样子也不懂得闭眼,还总用手去揉,便伸手将他眼皮合上,小手轻轻盖住他双眼。他的体温比棉棉低很多,冰冰凉凉的覆在上面十分舒服,棉棉很快就乖乖不乱动了。
“吹吹。”棉棉突然说。
陆崇没听清:“嗯?”
“吹吹就,不痛了,眼睛。”
陆崇很怀疑这样做能有什么效果,但棉棉很坚持,他只好凑近了往他的眼睛轻轻吹气。
“哈哈,”棉棉心满意足地笑了,“像,像妈妈一样。”
“不要乱说啊,我怎么会像你妈妈。”陆崇抗议。他现在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棉棉的脸上了,这个距离可以清楚地看见他沾着泪珠的长卷睫毛,留有泪痕的白嫩脸蛋,和嫣红水润的肉嘟嘟的唇。陆崇莫名觉得脸有些发烫,太近了,他想,他从来没和别人离得这么近过。
棉棉还在撒娇想要“吹吹”,陆崇只能红着脸继续给他吹气。
吃过没滋没味但好在十分新鲜的白水煮菜当晚饭后,陆崇向棉棉提出了请求。
“明天可以带我去海边吗?我的族人们肯定在找我,但他们不能进入这片森林。”
“海是,是什么?”
“是很大很大、很深很深的水。”
棉棉想了想:“比小,溪,还要大吗?”
“大很多哦。”
“哇,”棉棉赞叹,“那比,比树林还,大吗?”
“还要大。”
棉棉震惊得嘴都合不拢了:“好厉、厉害!我们明,天就去。”
陆崇忍着笑逗他:“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心急?你知道海在哪吗,你要怎么去啊?”
“啊……”听到这个问题棉棉才想起来,他连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更别提要去哪里找海了。他努力思考了半天,最后只能哭丧着脸低落地说:“棉棉不,不知道海在,哪里。不知道要,要怎么,去……”
陆崇一看人都快被自己惹哭了,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棉棉不知道没关系,陆陆知道的,我们穿过这片森林就能看见海了。别难过了,棉棉很厉害的,我明天还得靠你才能过去呢。你看我现在这么小,要是没有你我走好几天都走不到海边……”
他语无伦次地一通乱夸,幸亏棉棉十分好哄,认认真真听完他的夸奖马上就把刚才的沮丧抛到脑后了。陆崇看他蹦蹦跳跳地拿上毛巾准备去溪边洗脸,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可以再欺负棉棉了,他还是个小朋友呢,有你这么坏心肠的王子吗。”陆崇深刻地自我反省。
“陆陆啊,来,睡觉。”棉棉拍拍床喊他。
不太好吧……陆崇有些为难,哪有借住在别人家还抢主人的床的道理呢,而且他的床那么……咦,还挺大的,感觉再多十个他也能睡得下。
“快来,来啊。”棉棉催促。
陆崇看了一眼硬邦邦的小板凳,果断爬到床上去了。
棉棉让他睡在自己左边,而右边则摆着两个比陆崇大一号的木头人偶,好像也在睡觉一样。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娃娃啊。”陆崇还没躺下,踮起脚观察那两个小木偶。一个穿着男式衣裤一个穿着连衣裙,露在外面的木质部分已经被摩挲得非常光滑,看得出都有些年头了,但是显然棉棉很爱惜,玩偶都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损坏。
“不是娃、娃娃啊,是爸爸和,妈妈。”棉棉向他解释,“爸爸、妈妈,和棉棉住在家、家里。可是爸爸得,了病,变成、成了这样,”他举起那个穿裤子的木偶给陆崇看,然后又举起穿着连衣裙的那个,“后、后来,妈妈也得了,了病,也变成这样、样。”
陆崇沉默了,他可没听说过有什么怪病会让人变成木头。棉棉的爸爸妈妈是编造了一个谎言然后抛弃他了吗?还是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