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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制住心底的恶心欲吐的冲动,他当即从袖中取出搜妖壶,方要掐诀念诀催动法器。
却见那端,吐出一截腿骨的食灵兽,张嘴欲要咬向小孩。
电光石火间,林轻舟手中咒诀一翻,吟雪铮然出鞘,势如破竹般朝食灵兽的天灵盖而去。
铿的一声响,吟雪宛若击上顽石,食灵兽毫发无伤,蓄势凶猛地朝林轻舟飞扑而来。
一人一兽,当下便凶悍无比地交战起来。
林木深处,灵力剧烈波动,残枝败叶乱舞。
食灵兽外形有些微肖似白虎,但是后背生有两片羽翅,头顶有四个尖利锋锐,仿佛要刺破青天的长角。
林轻舟与其交战,好几次险些被那四只利剑似的角戳伤。
灵力受到食灵兽煞气的阻滞,林轻舟无法拼尽全力与其一搏,渐渐有些灵力无以为继。
险象环生处,他要被恶兽扑伤时,长剑清啸声传来,一道冷冽剑意直直将食灵兽逼退数步远。
熟悉的声息出现在他的身后,紧接着,腰间被一股力道拖住,止住了他的后跌之势。
林轻舟借着这股力道站直,满脸愕然,“你怎么来了?”
寒祁抬手轻轻拂去林轻舟肩头的一根细草,眼神定定望着他,道,“你一直没回来,我担心。”
林轻舟心里直发毛,别开脸,望向食灵兽的方向,“没什么好担心的。”
食灵兽被逼退数步后,不敢贸然近前,屈起前蹄,警惕防备地瞪着二人。
寒祁依旧望着他,声音很轻,“我很想你。”
话音刚落,一道清润声音陡然传来,“轻舟师兄。”
闻棠手提长剑,自林木深处走出,脸带笑意地林轻舟。
见状,林轻舟手里的剑一抖,差点没拿稳。
人,来得有点太齐。
那端,食灵兽见平白多出一人,敌多我寡,它生出怂意,倏地一闪隐去身形。
林轻舟提剑去追,可原处除了满地落叶,再无其他。
“寒师兄,殷昔白还在鹤鸣九皋等你,还不速速回去。”闻棠眉一扬,朝寒祁道。
收到寒祁的合籍观礼请柬后,殷昔白不可置信,仿佛当头一棒,不顾身上未愈的伤势,急切地赶往鹤鸣九皋
寒祁闻言神色无波,冷声道,“闻师弟,连钰仍在乘物游心前苦苦守候,盼你早归。”
闻棠眉目凛然:“我心里只有一人。”
寒祁剑眉一挑:“既如此,那你便好生待人家姑娘。”
闻棠咬牙:“你”
寒祁眸中涌现寒色,“别人的家事,闻师弟少管为妙。”
闻棠声色肃然:“他还没与你结成道侣!”
寒祁沉声,“早晚的事情。”
闻棠:“你”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林轻舟站在食灵兽消失之处,无奈扶额,“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去找食灵兽。”
话毕,他召剑出鞘,纵剑在林中逡巡,屈指掐诀探寻四周的灵力波动,以此打探食灵兽的位置。
食灵兽消失不久,应未走远,不能再放它走任其作恶。
林轻舟扔下话,御剑至半空,寒祁与闻棠见他面有不愉,便不再多言,齐齐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心底升起深深的无奈。
如果原本就打算做个狠心人,那便狠心到底。
是时候为此做个了断。
在林中穿梭半晌,蓦地,左侧的林木深处灵气波动隐隐不寻常。
他顺着方向纵剑而去,果然越是靠近,内府灵力越是滞涩。
食灵兽便在此地附近。
几人御剑在半空,手中默默捏紧符箓,伺机而动。食灵兽已经隐去身形,随时可能现身。
内府滞涩之感愈来愈强烈,林轻舟心如擂鼓。
说时迟,那时快。
电光火石间,挥翅飞在半空的食灵兽蓦地现出半边身影,像空中突兀而起的一阵猛烈罡风,迅疾凶暴地朝寒祁而去。
寒祁以背相对,眼看食灵兽煞气缭绕、锐利如刃的长角要刺进他的后背。
林轻舟眼疾手快,用力一把推开寒祁。修长白皙的手指掐着决,符箓还未飞出,血肉破裂声却先一步响起。
四只纤长锋锐的长角,如同四柄凶残冷剑,自胸口将他捅了一个对穿。
那食灵兽似已被激怒,抽出长角的瞬间,仰头怒吼一声,将林轻舟狠厉残暴地高抛出去。
一长串鲜红的血珠溅出,划出一道弧线,甚至有几滴溅到寒祁的脸上。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须臾之间。
林轻舟疼得面目扭曲,胸口的鲜血如泉涌出,瞬时染红他的一袭白衣。他就像一片残缺的落叶,自半空无所凭依地飘落而下。
眼前可怕的一切,仿佛一瞬之间攥痛了寒祁的神经。
他的眼眶登时就红了,目眦欲裂,身若疾电跃身上前,双手打横抱住林轻舟。狠纵足下长剑,径直急速坠落而下。
林轻舟脸上的血色褪尽,双目微阖,羽扇长睫轻颤着,一滴鲜红血珠落在双颊上,是他苍白面庞上的唯一色彩
他所有的感官都变得迟钝,何时落至实地,他又是躺在谁的臂弯里,都开始变得不甚清晰。
全部的感觉都集中在胸口的剧痛。
模糊意识里,有源源不断的灵力,惊慌失措地从握在他腕间传来
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极为冰凉,一直哆哆嗦嗦在抖
世间的所有声音都在远去,恍恍惚惚中,有人在一直喊他的名字。
甚至,有水珠滴落在他的脸上。
是要下雨了吗?
他眼皮重若千钧,重重的困倦袭来,再也无力支撑不下去,头骤然垂落下去
林轻舟声息断绝的一瞬,跪坐在他面前的闻棠,狂吼出声,“啊———”
所有的哀伤都仿佛凝聚在那一声里。
四周开始狂风大作,方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瞬时变得阴云密布
他周身黑气翻滚,执着长剑跃身而上,朝食灵兽杀意腾腾而去。
寒祁抱着怀里渐渐变冷的身体,任凭四周如何飞沙走石,像对外界失去了所有知觉,完全无动于衷。
他沉默着,脸上的水迹未干,犹有新的水珠覆上。
颤抖的手使劲搓着怀里人的冰凉彻骨的手指,却发现怎么也搓不热
待四周恢复寂静一片,他才醒过神来似的,低头吻了吻怀中人的鬓角,低声呢喃道,“我们回去”
他将林轻舟的尸体打横抱起,抬步要走,却听身后传来闻棠的怒吼:
“他是为你而死的,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他是为你而死的!
为你而死!
这几个字重重地砸在寒祁的心上,他方才勉强撑起的心墙,瞬时轰然倒塌。
他全身开始不可遏制地颤抖。
闻棠仍在身后大声质问,他却像再也听不见似的,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步一步慢慢离去。
但是,陡然之间,不知是凶兽身上带有恶毒诅咒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林轻舟在他的怀里变得越来越轻。
渐渐的变得轻若鸿毛,他仿佛抱住的只是一个空想。
最终,他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人,化成一点点细碎的星光,流散于指间。
双手空空如也,指间除了残留的一缕头发丝,再无其他东西。
什么也没有了
他的眼眶带着血丝,抖着手指细致妥帖地收好那根头发丝,放进一个锦囊里。
再把锦囊收进最贴近胸口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仿佛已经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他脚步踉跄地走了几步,身子一歪,直直栽了下去。
泗水城郊。
清澈溪流岸边,一个白衣简袍、衣染血迹的身影,躺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在他的识海中,是系统机械却带着一丝焦灼的声音。
【宿主,快醒醒,快醒醒,有人过来了。】
【宿主,那几个人看起来不是好东西。】
但那个身影依旧沉睡,纹丝不动。
那几个人路经此地,本是口渴汲水,却偶然发现躺在溪流草丛处有人。
当即几个人不怀好意地围拢过来。
一个人将林轻舟翻过身来,登时目瞪口呆,“长得真好看,这人。”
有人冷嗤一声,“好看有个屁用。”
蓦地,又有人发现了什么,惊呼道,“咦,他还是个有修为的修士。”
“好像比我们修为还高,哈哈哈,这下挣大发了。”
第37章
沉沉昏睡的意识,像收线的纸鸢一般; 逐渐悠悠回至林轻舟的脑海。
全身上下隐约的痛感; 密密匝匝的,如网般将其裹住。
经此一遭; 他等于是被拆卸重组。
他以手蹭蹭发痛的眼皮; 眨了眨眼,朦胧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明。
进入他眼帘的是横平竖直的黑漆玄铁条,心中微愕; 下意识想起身,头却咚的一声; 撞上坚硬森冷的铁笼。
他冷嘶一声; 抚着发痛的后脑勺,手肘撑着笼底; 半躺半起身地着朝四下望去。
他被关在一个狭长的铁笼之中,可躺平伸直身体,却无法起身。
四周光线不甚亮堂,不远处,放在桌上的油灯,清寂地燃着。
房内堆放着甚多杂物,墙上挂着刀枪剑戟; 斧钺钩叉;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巨大的箱子; 不知装的是什么。
一股淡淡的霉味; 萦绕在他的鼻端; 令他极为不适。
完成所有防ooc任务后,他可向系统提出一个要求,作为奖励。
在断琴城郊,搜寻食灵兽的空档,他趁机在识海中向系统提出的要求便是,令寒祁亲眼看着他死去,尔后再将他复生,他好逃之夭夭。
如今全修真界都知道他与寒祁要结成道侣,局势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不得不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虽然很缺德,但他估摸着,寒祁大抵消沉难过一阵子,此事便会云消雾散。
寒祁好好当他的清虚剑宗宗主,而他乐得自在做一只闲云野鹤。
他从未觉得,寒祁对他有多深厚的情。
假死遁走,总好过他拒婚令寒祁在全修真界眼中颜面扫地。
食灵兽袭向寒祁后背的一瞬间,他可以飞剑阻挠,也可高声提醒,但想着这是个恰如其分的好时间,便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系统无法屏蔽疼痛。
所有的疼痛都是真实而确切的。
为防万一,食灵兽所制造的伤口不足以致死,他还偷偷让系统做手脚,不断抽走他的生命值。
一切如他所愿,死是死成功了。
可他一睁眼,怎么就到了这么一个鬼地方?
忍住胸腔蹭的燃起的一丛怒火,他在识海中敲了敲系统。
“233,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宿主,我依照你的意思,在泗水城重塑你的肉身,但你一直昏睡不醒,因此被恶道乘虚而入,掳走带到此地。】233系统不问自答。
“被恶道掳走?”林轻舟纳罕。
幸好还有辣鸡系统在,总不算两眼一摸瞎。
233语速飞快地向他阐述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掳走他的几个邪修恶道,明面上出自仙道正派落月宗,暗地里却在暗市中做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林轻舟不凑巧,虎落平阳时,遇上这么几人。
原书对仙市的描写仅仅只言片语,记载仙市有明市与暗市之分。
明市位于泗水城中,修真界仙门各派的修士都可在城中以灵石作为流通货币,光明正大地购买或售出各类玄门利器,天材地宝等等。
暗市则与之相反。
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交易,便在泗水城下的暗市进行。
林轻舟所在之地,便是仙市中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