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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对而立。
林轻舟抬头迎上他沉沉的目光,心中不由警惕,“寒师弟带我来此地想做什么”
林轻舟眼底的那种淡漠疏离登时落入寒祁的眼底,他眉峰几不可察的一皱。
他回忆起数次林轻舟提到殷昔白,远的不提,就说刚才,林轻舟的话语都意味深长,别有所指,似乎对他与殷昔白之间的关系有所误解。
他缓缓开口道:“我与昔白自幼相识,大抵十岁便认识了。”
林轻舟微微颔首。
嗯,知道你们竹马竹马。
一般说来,幼驯染敌不过天降系。
但在原书中,原主身为天降系,在寒祁心中分量却没有胜过殷昔白。
沉吟半晌,寒祁不知回想起什么,罕见地眸光一垂,掩去眼眸中的挣扎之色“数年之前,曾有一段时间,我过得很是不好,是昔白一直陪着我熬过这份情义我一直深记,但也仅此而已。”
寒祁的声音有点不大利落。
只是稍微提起那件事,他便浑身发冷,呼吸微促,垂落在袖中的手便开始在不可遏制地轻颤着。
未拜入道门前,根本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件事。
拜入清虚剑宗后,宗门修士也只知他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放弃继承家业求仙问道,其他的细枝末节便所知甚少。
他的这道伤疤,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这样心甘情愿地示于人前。
林轻舟见他神情语调都透着几分不对劲,不解其中缘由,便一脸云淡风轻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嗯,殷昔白为人良善,璞玉浑金,对你亦是情深义重,寒师弟不要怠慢了他,还是赶紧回去寻他吧。”
寒祁本就寸寸欲痛的心,听见此话瞬时一个刺痛。
明明林轻舟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错,但是却让他止不住地胸闷难受。
但该说的话仍是要说。
寒祁喉间滚动,轻声道“我与他什么也没有,你别误会。”
林轻舟微微讶异,寒祁这话是在对他解释
但这解释真的没必要,他跟殷昔白之间确实什么也没有,因为殷昔白不肯罢。
林轻舟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快点离开此地去见素阁查阅书籍“哦。”
寒祁的呼吸一窒。
又是这种该死的云淡风轻。
林轻舟总是对他忽远忽近,令他根本不明白林轻舟究竟在想什么。
林轻舟可以为他身涉险境,危险来临时,冲在他的前头,为他挡去灾祸,一次次代为受过。甚至他会在梦中呓语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还不仅仅是一次。
若说林轻舟不是对他,那林轻舟怎么会待他这样全心全意,不计得失
然而,抛去这些。
林轻舟望着他时,却时常纵然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眼底却流露出不容怀疑的疏离凉意
他明明就站在眼前,两步之外,素衣墨发,面容沉静,白皙温热的手腕,伸手就能捉住。
但是却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寒师弟,若无其他事情,我先行一步了。”
林轻舟见他半晌不语 ,不由出声打破沉默。
寒祁闻言,微不可察地颔首。
林轻舟于是毫不犹疑地抬步朝若木林外走去。
见素阁。
日渐西沉,斜斜的余晖从窗沿,慢慢爬到林轻舟的手中的书页上。
一天又这样过去。
查阅不少典籍,证明寒祁赠给他的剑谱心法确实可用,他才放心。
合上手中书册,他将书放回书架,抬步离开见素阁。
出了阁楼,他抬步走下台阶,陡然,白石栏杆外的树丛里传来轻微动静。
一道探寻研判的视线,如有实质般,紧紧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不由警觉出声,“谁”
第30章
林轻舟一声轻喝声后; 一颗头顶挽着发髻; 头插碧玉发簪的黑色脑袋从葱翠的小灌木丛后探出来。
鹅蛋形的白净面庞; 双颊有着红润的光泽; 鼻梁秀挺; 一双明亮而有神的大眼睛泛动灵光; 正带着几分敌意直勾勾地望向林轻舟。
林轻舟一愣; 竟然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
清虚剑宗没有女修。
会在清虚剑宗四处走动; 畅行无忌的姑娘,只有一个人。
这姑娘大抵就是久闻其名的连钰。
连钰。
浮玉山下郁孤镇某富商家的大小姐。
因几年前寒祁下山除邪; 她惊鸿一瞥; 为其英姿折服; 便时常寻找各种各样的由头; 跑到清虚剑宗里来,想接近寒祁,屡次碰壁,越挫越勇。
不过,最近她好像改变心意; 转为属意闻棠。
“你就是林轻舟”连钰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挑衅。
林轻舟扬唇一笑; “是我,小姑娘,你找我有事”
连钰干脆从白石栏杆外的灌木丛后走出; 一面低头扯去裙摆上沾的树叶; 一面开口道; “没其他事,我就是来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话毕,她走至林轻舟面前的石阶下,双手叉腰,抬起一张小巧的脸,额头上是两只被蚊子叮出来的红色小包。
她目光张扬放肆地将林轻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好像也不过如此。”连钰撅起嘴,有几分不服气。
林轻舟步阶而下,笑意不减,“为什么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连钰眼神单纯,“有个人时常跟我提起你,我问他我长得好不好看,”说到此处,她眼眸圆瞪,“他竟然说我长得还行,但是你比我好看多了,所以我就过来求证一下。”
林轻舟微愕,她口中的“有的人”,大概是闻棠吧。
这端,连钰秀眉倒竖,忿忿不平,“哪有好看很多,你”她语气一低,目光再一次扫向林轻舟,突然少了几分底气,“你也就长得稍好一点吧。”
林轻舟瞬时觉得她的张牙舞爪有点可爱。
他笑着开口问道,“那个人还跟你说了我什么”
连钰一脸戒备望着他,道,“别想从我嘴里套话。”
林轻舟不以为意,淡笑,“天快黑了,你早点回家,我先走了。”
语罢,他绕过连钰,正要掐诀御剑离去,蓦地,身后传来连钰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不要得意,今日他是喜欢你,明日就说不定了。”
林轻舟掐诀的手指瞬时停住,心里重重一沉,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连钰小脸气得通红,“休想我重复第二遍,不想跟你说话了,我回家去”
说完,她便再也不跟林轻舟多说一句,整张脸皱巴巴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连接抱朴峰与凌霄峰的悬空铁索桥而去。
清虚剑宗的山门在凌霄峰。
林轻舟停在原地,微微失神,纵然心中很不要脸地对闻棠的心意早有猜想,但是,当它得到确切证实时,还是禁不住心中生出不小的震撼。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闻棠。
他一直觉得他与闻棠惺惺相惜,可以在清虚剑宗互相扶持前行。
但也仅于此而已。
林轻舟满腹心事的御剑朝凌霄峰的乘物游心而去。
自上次苍溪城一行回来,他便有意无意地开始与闻棠保持距离,万一他所料不错,过度亲近的行为,会给闻棠发出错误的讯号,让闻棠更加泥足深陷。
他没办法给闻棠一个交代,只怕会辜负他。
脑中思绪杂乱如野草疯长,不知不觉间,林轻舟一路御剑乘风,抵达凌霄峰的乘物游心。
刚走至庭院门口处,只见一道步履踉跄、衣袍脏污的人影,脚步缓慢,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扶着门框,不甚利落地朝庭院内走去。
院门前的白色石阶上,一条点滴蜿蜒的红色血迹,随着他的向前的脚步,不断延伸。
林轻舟见状,甩开脑中纷乱思绪,急步上前,问到,“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闻棠听见声音,手忙脚乱地将捂在腹部的手,转为捂在脸上:
“轻舟师兄我没事,你别看我,我现在好丑。”
腹部的伤口少了手掌的按压,温热血液汩汩地从天青色的衣袍渗出,滴滴答答地溅落在地上。
林轻舟面色肃然,二话不说,一把按住他腹部的伤口,一手捉开他捂在脸上的手。
只见闻棠的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血污,一道深长的血红从他的鼻梁划过颧骨,堪堪从眼尾擦过,直要没入鬓间。
伤口处溢出的血液像数条细小涓流,从脸颊淌至下颌。
乍看一眼,还有几分触目惊心。
登时,一丛怒火在林轻舟的胸中倏地燃起,他声音一沉,问道:“这是谁干的”
闻棠见林轻舟没有被丑陋难看的伤口吓到,反而为他动怒,顿时觉得伤口也没那般疼痛难忍。
“段逍他们编排师兄的不是,说师兄为了博得寒祁的青睐,不惜出卖色相自荐枕席,言语非常不堪入耳,我一时没忍住就与他们动起手来了。”
林轻舟的眉头皱得更深。
宗门中近来就此事流言蜚语甚多,人言可畏,会传出如此龌龊的版本,他早有所料。
只是,闻棠总是待他如此赤诚,而他根本没办法给他应有的回应。
“先不说这些,我去帮你处理伤口。”林轻舟道。
所幸闻棠这次受的主要是外伤,内府真元虽然被剑气所伤,但伤势不重。
林轻舟撕开闻棠被血液浸染的外袍,赫然可见,腹部伤口血肉外翻,一片鲜血淋漓。
宗门修士都会研习药疗,灵疗,处理这样的伤口,林轻舟尚算游刃有余。
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闻棠坐在榻上,林轻舟手拿布条,弯腰为他一圈一匝地包扎腹部的伤口,指尖轻柔,小心翼翼。
闻棠赤着上半身,盯着林轻舟近在咫尺、线条柔美的侧脸,双眼一瞬不瞬,耳尖染上绯色。
林轻舟的手拿布条自后向前绕过他的腰间时,令他产生一种轻舟师兄抱住他的感觉。
他这般想时,身上的伤变得不值一提,就是再来这么十回八回,他也甘之如饴。
陡然,林轻舟两手交替为他包扎,额角垂下的一缕青丝,不经意间蹭上他赤露的胸膛,带来似有若无的痒意。
这痒意仿佛长着触角,一下子从他的胸膛爬进了心底,令他不由一个颤栗。
林轻舟微歪着头,拿着布条的左手正伸向他的后背,察觉到他的轻微动静,轻声问,“是不是我缠得太紧了”
瞬时,他的呼吸间,赤露的胸口上,都是林轻舟温热的气息。
他不由心旌一荡,神思摇曳。
缠得太紧了
太紧了
梦中时常出现的那些疯狂凌乱场景,眼前的人是如何在他身下,用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身,如何口中溢出泣音
在闻棠的脑海中情不自禁的一一浮现
想及此,似有一团火,蹭的从他的身上燃起。他浑身开始变得滚烫,呼吸灼热。
意识到不对劲时,他立马夹紧双腿,不让林轻舟看出端倪。
但,还是晚了一步。
林轻舟垂着头为他包扎,眼下的细微变化,都一览无余。
望见闻棠裆部支起的小帐篷,他手中动作停滞了一瞬,但又马上装作没看见,若无其事、手势利落地继续为他包扎。
此时装聋作哑,胜过任何言辞。
说出口的无论是什么,都徒增尴尬。
同是男人,望见这一幕,林轻舟清楚无比地看见闻棠对他的**。
他深切地意识到,或许一开始将闻棠当做一个小孩子就是一个错误。
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不明人事的懵懂孩子,而是一个男人。
毕竟今年闻棠也已经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