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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修露出惯常的乖巧纯真的笑容:“我还不知道这个迷宫怎么出去呢,我们一起吧。”
男人点了下头,努了努嘴说:“那边有扇门,刷卡就行。”
凌修顺着看过去,发现那是扇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的门,要非常仔细才能看出边缘的一丝破绽。他走得有些趔趄,浑身隐隐作痛。
男人走在前面,凌修跟在他身后。他盯着男人手里的枪,头微微一歪,觉得也不是很难搞。
电击棒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瘫软。唯一不能确保的就是对方的反应速度一定不及他,只要对方手稍微快一点,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两败俱伤。
凌修没有时间权衡和犹豫了,那扇门近在咫尺,他握紧电击棒冲上去,男人的反应比他预料的还要灵敏,他们彼此离得很近,男人被电得抽搐的同时开了枪。凌修觉得侧腰剧痛,好像有什么纤细尖锐的东西猛烈地穿了过去,他摸到了血,后知后觉地意识原来枪里装的是针。针上涂了药。
他半边身子都麻了,腿一软,跪倒在男人面前。
于是凌修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男人电得彻底爬不起来。
他笑了笑,从男人的裤袋里摸出那张闪闪发亮的卡,然后拖着快没有知觉的半边身体缓缓朝那扇门爬去。
整扇门都是迷宫墙壁砖块组成的,没有特殊之处。那人刚刚说刷卡就行,凌修就试着把自己的黑卡直接贴到了门上。被贴上的那块砖头往里一缩,露出两个卡槽。凌修把两张卡分别放到卡槽里,两秒后听到了一声类似于钢印打号机的声音。卡槽缩回去,留下两张卡。黑卡没有变化,金卡的左下角有一道圆形钢印,圆圈中间印着三个大字“纪念品”。
手机响了一声,凌修拿出看,是来自官方账号的一条消息,恭喜他在“夺卡时刻”活动拿到了吕波的卡片并继承他卡片所绑定的全部物品,包含积分和绩点,详情可点击链接查询。
门发出轰隆隆的移动声,出口缓慢打开。凌修靠墙坐着,一时间没力气站起来出门。
过了一会儿,唐俊格来了,凌修朝他咧嘴一笑,仿佛就是个阳光灿烂的普通少年。
唐俊格愣了一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牛逼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把我们这些前浪全拍死沙滩上了。”
凌修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他从未觉得如此快活恣意过。
“你受伤了咋不上药呢,坐着干啥?”
凌修这才低头,发现自己在超市买的一积分三件的廉价白T被血染红了四分之一,只是因为半边身体都麻了,他也感觉不到疼。
他单手卸下包,拣出止血粉和绑带,狼狈而颤抖地给自己包扎,一点都不像一个胜利者。
唐俊格看不下去,走过去帮他系了绷带。
“能走吗?我搀你?”
凌修有点别扭,这不是他想象中胜利者的姿态。然而唐俊格非常习惯且没有丝毫鄙视,因为在他的经验里,任何一场考试,能活下来的人都不会是光鲜亮丽的,比凌修狼狈千百倍的他也见过。
第7章 第 7 章
云雾散了。
月光浅浅地照在帐篷上,白鸦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金梦第一个出来,她脸色有些白,除此之外神情没什么异样,也没有受伤。她把背包还给姜珞嘉,小声说谢谢。姜珞嘉掂量了一下,打开发现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是原封不动,只有塑料袋拆开了,马克笔和手帕纸还在,那一小本便签纸不见了。
姜珞嘉神色如常,“怎么样?”
“还好。”
“嗯……活动基本上结束了,你想在这儿等等凌修,还是直接回宿舍?”
金梦说:“我先回去吧。”
“好,我叫米杰送你。”
米杰随叫随到,刚来时还满脸期待,听到姜珞嘉的安排,神色一垮,但还是老老实实答应了。
金梦走后,从她那个帐篷里陆陆续续出来了人。
姜珞嘉朝其中一个招了招手,等人到跟前,她问道:“小姑娘表现怎么样?”
男人面色古怪,将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她一进去就找了个角落坐下了,全程没有参与大家的推理,问到她的时候她就腼腆地笑说自己是新人什么都不懂,后来从包里找到了纸和笔就一直在画画。快结束的时候,有人杀了人,就在她面前,血都溅到她脸上了,她就盯着,也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擦了擦脸,继续画。我们把尸体搬走,她就看着,也没说什么。最后结束环节闹得很凶,大家打也打了互相骂也骂了,但那姑娘就一直没动,真坐得住啊我天!时间过了零点她才站起来,绕过那些人径自出去了。”
姜珞嘉拍了拍男人的胳膊,“行了,我了解情况了。”
没多久,帐篷陆陆续续撤走,凌修才在唐俊格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出来。
姜珞嘉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受伤了?
她往前迈了两步,凌修忽然停下,回头看过去。
帐篷撤掉后,那片空地上多了两具尸体,在空中盘旋的白鸦嘶哑叫着,苍蝇一样扑了上去。
姜珞嘉走到凌修身边,还没问他的情况,凌修就先开口了:“今天不是……非暴力夺卡日吗?”
“是啊,但今天是夺卡日……啧,怎么解释呢……”
唐俊格接过话头:“是这样的,学院有一套规则和计算体系,为了避免考试之外的暴力行为,会根据暴力程度和对人的伤害程度扣除一定的绩点。绩点不像积分有多种获取渠道,它只能通过考试和一小部分活动获取,绩点的用途基本上都是保命的用途,比如治疗室。”
凌修点头,这个夏蝶上课的时候说过。
“而扣绩点的标准,会在今天稍微松动一些。比方说,在平时,你无端杀死了一个人,绩点会扣到负一百,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救回来的数,绩点不能回到正数,就会死;但在夺卡日,今天,扣除绩点的标准会打个折,比如原本会把你扣成负一百,今天只会扣负五十,而负五十是在接下来的活动和杀戮日中,运气好一点可以救回来的数——也很难就是了,但不妨碍有人铤而走险。”
姜珞嘉点头道:“对对对,不过新生不用担心,都是深仇大恨才会铤而走险。”
凌修缓缓笑了一下,有一瞬间姜珞嘉从他的唇角眉梢捕捉了到一丝异样,但很快就被凌修龇牙咧嘴的叫痛声打断了。
他捂着伤处,嘀咕:“麻劲开始退了,哎呀,好痛。”
姜珞嘉边给他拿止痛药边问:“怎么回事啊?一般大家不会对新生动手的啊,动手一般也是不见血的,你这怎么伤成这样?”
凌修咧嘴一笑,眉眼间洋溢着少年人的洋洋得意。
第二天上课时,凌修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脸色苍白,神情恹恹。
想到下午的训练课,他更是蔫头耷脑。
昨晚他很兴奋,肾上腺素让他完全忽略了伤痛,可睡了一觉起来,后脑勺钝钝的疼,伸手就能清晰摸到一个大包,疼得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腰侧的伤口虽然小,但愈合结痂时也阵阵发痒,除此之外,身上其他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毛病。凌修在座位上趴着,没有第一天听课时的积极。
今天课刚开始夏蝶讲了假期的问题。
这地方跟个正儿八经的学校一样,还给放法定节假日。但普通学校没在假期结束前回到学校没什么大事,在这儿,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回来,就会死。
凌修有一搭没一搭听着。
大部分人听到还有机会出去都挺高兴的,至于说什么不在规定时间里回来就会死这种话,大家并不太当真。
凌修抬头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人,他们神态各异,但可以看出大多数留在这里只是迫不得已,并不太相信这里神神叨叨的各种说法。但他昨天上课也听到后面几个人一直在小声说话,说这地方多么邪门,他们本想趁晚上偷偷溜走,结果路上起了好大的雾,兜兜转转又回来了,根本走不出去。
夏蝶讲了一个多小时,看时间差不多,又开了投影仪。
教室里暗下来,凌修打了个呵欠。
“这是我们当初做的一个实验。志愿者因为绩点被扣到了负数,即使回学校也难逃一死,所以愿意通过实时视频转播让我们看一看不在规定时间内回学校究竟会发生什么。那天我们所有人在礼堂观看了全过程,当时直播了两小时,从十点五分开始。而截止返校时间是当晚零点。我只给你们看最后十分钟,看看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教室气氛沉冷。
有人小声抱怨:“天哪,又是那种恶心的视频吗?”
视频未播放前定格的画面一张年轻、微笑的男人的脸。
应该是拿手机录的,视频是竖着的,男人对着镜头理了理头发,清了清嗓子,颇乐观地说:“在最后的时刻,希望我留下的影像还是英姿飒爽的。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咳咳,现在离最后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啊,现在变四分了,学院里好多人在看吧,非常荣幸,我也能在学院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感谢萧老师给我的机会,哈哈。也不知道等下会遇到什么,不过按照之前的探访研究,应该不至于死得太惨吧。希望能不那么痛苦……三分钟了,我的错觉吗,是不是起雾了?”
摄像头切换成后置,凌修才看清男人并不是在室内,而是一个露天的咖啡店。
夜色如墨,手机拍不出明显的雾气。
男人四处照了照,把摄像头重新切回前置,“时间不多了,最后,最后的最后,我想说,明薇,我永远爱你。”
男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待命运的降临。
没过多久,浓雾像怪兽逼近,模糊了摄像头。
凌修活动活动肩膀,手肘撑在桌上,右手托腮,头微微一歪,姿势闲适。
雾气逐渐散去,男人的神色从极端的紧张骤然放松,他切了后置,小声说:“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露天的咖啡店,桌椅上都是灰尘,遮阳伞破了一角。不远处的路灯散发着仅有的光亮,城市的夜空显出一种灰蒙蒙的暗。
凌修分神去看了两眼夏蝶的表情,她很冷淡,仿佛看惯了这种视频,那张脸素面朝天,头发在脑后松垮束着,今天她穿的是衬衫样式的白裙。凌修看不出来她哪里“婊/子”了。也许只是两个漂亮女人之间无谓的争端。
短暂的出神被视频中的巨响声打断,凌修把目光投向幕布,看到背景的天空中划过了璀璨的流星雨,男人把手机移了移,语气迟疑:“流星雨?真漂亮……但是……”
但是它们也可能是催命符。
凌修被吸引了,他觉得那场景十分美。
流星坠落,把地面砸得坑坑洼洼,隔壁店面的玻璃碎了,玻璃渣溅开来,划伤了男人的胳膊和脸。路灯倾倒,那点微弱的光芒挣扎地闪了两下以后灭了。视频剧烈地晃动着,男人在跑,在躲。他把镜头切成后置,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过了一会儿,世界安静了,只剩下隐隐的风声。男人从跑变走,喘着气说,“据说这个惩罚是有时间限制的,挺过就可以活下来,现在时间是不是到了?哈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真的是学院第一人了。”
风声。
男人回过身,小步后退,世界是漆黑的,到处都是浓浓的雾,这已经不是他刚刚待的地方了,好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了鬼域。
呼啸风声。
他抬起手机,手电筒的光亮向上照,上面仍然是漆黑的,但有一点不太对,那不像天。
男人转了一圈,视频很模糊,大家只听到他低声骂脏话。
他把手机贴近唇边,呼吸急促,大声说:“明薇!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