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
“他们都活下来了吗?”
萧至疏看着少年的眼睛,那么清澈,漂亮,真诚。他以前面对过更多像这样的眼睛。他们信任他。萧至疏别开脸,嗓音沙哑:“有一些活下来了。”
有一些没有。
凌修发出嗤笑声。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很奇怪你怎么能在这里待这么久,几乎是从这个地方开始出现你就在了,而且你居然一直活下来。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强大的、冷酷无情的,没想到你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很软弱吗?”
“我一开始犯过很大的错,后来后悔了,但被我害死的那些人不能复生,我只能用我的方式去弥补,所以我做了我现在做的这一切,所以我想要阻止你以及与你相似的其他人跟我犯一样的错。再后来,我发现我的弥补是那样微不足道,我还发现,很少有人会和我一样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的冷酷——就像你,你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的,你就不会改变自己的行为。如果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努力没有用——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用,但是达不到他想要的程度,那他是不是会失望,是不是会迷茫,是不是会觉得虚无?一旦陷入这样的意识,人就会变得软弱,在这个世界里就意味着,离死不远。”
“你为什么不离开?你明明有机会离开。”
萧至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这里待久了,你就会发现,你回不去现实世界了。”
凌修忽然凑到萧至疏跟前,与他对视,语气喑哑而暧昧:“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我曾犯下数之不尽的罪愆,我将为我过往的罪恶付出代价,我将在恐怖与血腥中学会热爱生命,我将在黑暗与死亡中学会享受光明。我怎么觉得这段话很适合你?”
他们靠得太近了。
萧至疏不自在地别开脸,淡声说:“你离乐园的人远点。”
“你相信这话吗萧老师?你来学院以前犯过什么罪吗?你相信我们今天所遭受的一切是因为头顶有一个神,要让我们为我们以前的罪恶付出代价吗?”
“我所有的罪恶都是来这里以后犯下的。”萧至疏站起身,他把包背回身后,弯下腰拎起了那箱矿泉水。他的神色毫无异样,仿佛背后的伤口不存在。
“走吧。”他说。
国庆放假的时候,很多人都回了家。凌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在看过夏蝶给他们放的视频以后还敢不按时回校——肯定会有吧,肯定会有人觉得这地方是一个骗局,而自己是最清醒的那个幸运儿。凌修没有离开学校,他闲得无聊,一直找不同的人聊天,唐俊格、汤韫诚、姜珞嘉还有夏蝶。
他从这些人口中描摹出这个地方的历史、变迁和一些故事。
其中最重要的是萧至疏、乐园组织和“第三方”。
就像他在月考那局未完成的狼人杀里所判断的,当时那一桌至少有三方势力。萧至疏代表着善良和团结,是普通人的凝聚核心;乐园是充满诡秘宗教感的组织,在姜珞嘉口中是神圣的,在唐俊格口中则是邪恶的;而“第三方”对前两者不屑一顾,他们崇尚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他们有时也会联盟,但联盟总是脆弱不堪,因为他们之间不会完全信任彼此。
今天攻击萧至疏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第三方的人。
凌修不喜欢站队,但他觉得这些人都很有意思——这个世界就很有意思。
回小洋楼的路上,他们比来时更小心。
途中被一群吸血鬼盯上了,凌修用那把白色的枪一瞄一个准。杀怪物的感觉太爽了,他几乎要上瘾。与此同时,凌修觉得所谓考试的难度也不过如此。
快到小洋楼时,前方出现了异样的火光。
那座唐俊格嘴里“未来五十天的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苗舔舐着昏蓝色的天空,小洋楼边上的建筑和植物上结起了巨网,两只章鱼蛛在火光中滴着涎水。
萧至疏给汤韫诚发消息:“你们在哪?”
汤韫诚回了一个定位给他。
“我们得绕过去。”他对凌修说。
他们绕了这条街,在一栋商业办公楼里找到了汤韫诚他们。伤员锐减得只剩下个位数,汪恒神色惨白,身边的塑料袋里盛着他的呕吐物。唐俊格正把一颗糖塞给那个断了一条腿的光头——凌修有点惊讶,没想到他居然醒了,而且逃出来了。还有几个男女,互相依偎在一起,全都瑟瑟的,像是怕极了。
萧至疏把那箱水放下,拆开包装,给每两人分了一瓶,“大家喝过水之后好好休息。”
汪恒接过水,恶声恶气道:“这谁还敢休息啊!刚刚睡得正好呢,怪物就进来了,你们说起来是有名的大人物,还不是让我们一晚上死了一大半人!”
第17章 第 17 章
汪恒拧开矿泉水咕噜噜灌完一半,接着说:“你们想想办法啊,外面全是那些东西,太危险了,谁睡得着啊。”
汤韫诚把矿泉水从他手里夺过来,“那你守夜吧。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我——?”汪恒失声道:“我怎么守?我什么武器都没有——”
“那就闭嘴。”
所幸这个夜晚很快就平安过去了。
之后几天,和前两天一样,白天开着小客车去搜罗那些受了伤的人,晚上大家躲在一栋建筑物里,希望夜晚能平安地过去。但或许是考试难度的原因,每天晚上他们都会遭受不同程度的袭击。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物资越来越紧缺,每个人的精神也越来越紧绷。
人与人之间不断地产生摩擦,很多人开始有意无意地抱怨和不满。
第十天,下午三点,将会投放第二批的食物。
之前队伍里的人完成过任务,拿到铭牌的,也由汤韫诚和萧至疏把属于他们的奖励包裹带回来了,这些包裹大部分是食物和水果,其次是药品,再次是武器,最差的是积分和绩点,一点儿实际帮助都没有。第一批食物也是萧至疏抢到的,靠着这些食物和水,他们勉强撑过了这几天。
中午十二点整,系统发送消息:
【B2包裹(包含编号Q545~Q635奖励)投放地点:白鹭巷7号。】
【A6包裹(包含编号Q636~Q719奖励)投放地点:白鹭巷7号。】
萧至疏救的那些人中,有几个伤口已经感染得很严重了。他们也带了一点儿消炎药,但完全不够用。考试开始前,虽然有提示是生存类型的考试,但没有人预料到时间跨度会这么长,而且不光是简单的生存和食水紧缺问题,还有怪物出没的可怖夜晚。
汪恒整个人瘦了一圈,见汤韫诚还在把所剩不多的水分给伤员,忍不住说:“他们都快死了,还浪费水干嘛?”
有人小声附和。
萧至疏尝试安抚这些人:“今天下午三点会投放新的一批水和食物,大家放心。”
凌修作壁上观。
他这两天吃压缩饼干吃得嘴巴都起泡了,队伍里只有他没有把自己的食物和水拿出来分掉,萧至疏也没有强迫他一定要跟他们做好人。凌修冷眼看着他们把那些食物、水、药扔进无底洞,换来的还是汪恒这样的人一声声不满足的怨言。
他有点儿匪夷所思,萧至疏脑子坏了也就算了,怎么汤韫诚唐俊格他们也跟着胡闹。这情形还不够明朗吗?水和食物那么少,那些完成任务的人拿到了他们的奖励也不会分出去,消耗的全是萧至疏他们的东西,等他们完全被这些人拖垮了,之后的三四十天怎么活?
凌修之所以还留在这个队伍里,就是想看看等萧至疏发现这群人其实彻底没救会是什么表情。
下午,萧至疏带着唐俊格去白鹭巷。
凌修小口吃着他的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和半瓶矿泉水。
他们这里只有二十多人,前五次的水他们拿到了三次,加上萧至疏汤韫诚他们原先自己带的,分起来都非常拮据。按照他的计算,大一大约五百人上下,他问过唐俊格,大二两百人出头,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饿死渴死了多少。这几天他们在外面救人,翻到的更多都是尸体。
凌修不太能想象他们的境遇。
他把饼干和矿泉水都吃完了。这是今天属于他自己的最后一餐。不过他不怕,等萧至疏和唐俊格带着今天的水和食物回来时,会分他一份的。
三点整,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一声。
大家动作整齐划一地掏手机,凌修看到了他的第二个任务。
【凌修的随机任务(2):前往天冬路112号,激活B系列非生物。】
凌修面色如常,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他环顾这个地方,这是他们十天来换的第七处住所了,是一栋居民楼的二层。这里背光,清凉,隔音效果很好,床很大,沙发也很柔软,电视偶尔也能闪点雪花。客厅和卧室的灯都是暖橘色,给人一种温馨的错觉。
叶昭正在给光头换药,光头能活到现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毕竟他的伤在众人中算是非常严重的。但这一路上,唐俊格跟他共享了自己的水和药,有人不满,唐俊格也解释了,光头跟他是同一届的,之前有次考试,他救过唐俊格一命,所以他现在想报答救命之恩。
唐俊格在的时候,大家不好说什么,现在唐俊格跟萧至疏走了,汪恒便开始哼哼唧唧:“还给他换什么药啊,你看他的伤口,都快烂了,这才过去十天呢,他肯定活不下来了。有这药和水省一省,分给需要的人。”
凌修拆了根棒棒糖——这是一个小姑娘任务完成后的奖励,可惜她没活到拿到奖励,萧至疏捡了她的铭牌,开了奖励以后把糖给大家分了分。凌修把棒棒糖含在嘴里,蹲在汪恒身边,跟他聊天:“是啊,水和吃的应该多分一点给没什么伤的人,比如汪大哥,这样汪大哥才有精力保护大家嘛。”
“哎,不是,话不是这么说啊。”汪恒急急反驳,“不是我要贪这点东西,大家都不容易,我懂,但是像这个、那个光头,肯定活不下去了嘛,与其让他吊着一口气痛苦地活着,还浪费大家的资源,不如让他死得痛快一点。”
“嗯嗯。”凌修连连点头。
汪恒大受鼓舞,即便这几天吃的喝得都十分少,只够维持简单的生理需求,说不了两句话就会口干舌燥,但是强大的倾诉欲压倒了这一切,让汪恒滔滔不绝起来:“还有,我觉得我们一晚上换一个地方不行。大家不是研究过了吗,没做任务的人受到攻击的可能性比完成任务的要大得多,那你看那个小姑娘,从我们把她从吸血鬼嘴里拖出来开始她就一直是昏迷的,失血过多啊,任务也没做,爬进来十个吸血鬼八个目标是她,那我们难道要一直带着她,为了保护她,让我们这里十几个人都受她拖累吗?”
凌修一嘴的草莓甜味,他微微抬头,睁大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汪恒,“是啊。好危险好吓人,搞得我每天晚上都很害怕有怪物进来,睡也睡不好,还经常睡到一半被喊起来要跑。”
汪恒一拍手:“是啊!”
汤韫诚瞥了他俩一眼。
凌修舔了舔嘴唇,朝汤韫诚眨了下眼。
汪恒没注意,接着说:“给我们上课的小子,大吹特吹什么萧老师汤教官,现在看来也没比别人强到哪里去啊。也不能轻松干死那些怪物啊,遇到事只会叫我们跑,有能耐把那些怪物全都解决了啊别一到天黑就死好几个人,血啊残肢糊一地……恶心死了。”
有人开始接汪恒的话了,“是啊是啊!我觉得少数服从多数吧,为了保护大多数人,牺牲一下少部分人没问题吧。像那个断腿的光头,一直昏迷不醒的小姑娘,本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