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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会强行拉低照片整体质量,故而要么不拍,要么高冷。
而这张照片所抓拍到的,是难得会在她脸上出现的迷糊。图片应该是被人简单粗暴地用美图秀秀一键美颜过,导致光暗对比都不够均匀,一眼就能看出经过二次加工。
她的视线划过屏幕中自己的脸,心里浮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那个人,黑发白肤大眼睛,晚上睡得晚早晨起得晚,说话时候叽叽喳喳,像只灰不溜秋的丑小鸭,要是扔到人海中,很快就会泯然众人。
可那又怎么样?
周磬唇边缓缓泛开微笑:就算许慕然再普通,也是她心上的小天鹅。
起初之所以对许慕然一见倾心,是因为脸。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动物天生遵循趋美避丑的本能,雌鱼会较倾向于诞下肚皮更为鲜艳的雄鱼的后代,诞下的后代也依然如此。
看着她低头在包里翻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出来一张零钱,出于善意,周磬原本想直接递一张纸/币到服务员手里,想了想,又先递给她。
原因很简单,她跟收银台隔得距离太远,她够不着。
一块钱交出去,换来小美人儿愣怔的眼神,周磬觉得,这钱花得值。
周磬早已忘记那碗阳春面是什么味道,脑海中关于许慕然的片段却清晰如昨。
她悄悄地看着对面的小姑娘将一双一次性筷子使得出神入化,先敲碗再敲碟最后敲玻璃杯,发出的脆响居然不吵人,还挺好听。
乐曲在对方戳破最后一只灌汤包时戛然而止,周磬还记得温热液体猝然溅到脸上的触感,她迅速地抹了把脸,告诉已经吓到麻木的小姑娘:“没事,我没化妆。”
幸好那天起晚了,出门之前只来得及涂个口红。
之后在办公室的巧遇,又是一场意外。
她一边应付徐知阳,一边不露痕迹地注视着许慕然,看着她由起初的不熟练到后来的徐徐善诱,甚至到后来还无师自通地学会在话里下套,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
这姑娘,有点意思。
再后来……
曾经有一句鸡汤文是这么写的:“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大概,她和她的小天鹅,也是这样的吧。
“叮咚~”又是一声新邮件提示音,题目是:re……
。
许慕然正忙着在键盘前敲敲打打,微信上就传来了周磬的消息。
周磬:晚上有空吗?
晚上?这还真不一定。
慕慕私房喵:不一定,怎么了?
周磬:我的文章被某家刊物通过了,想约你出来庆祝一下。
慕慕私房喵:这么厉害,恭喜你啊~那,要不要顺便叫上周声和赵祎一起?赵祎之前跟我提过,想咱们四个人一起吃顿饭。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就被吕天华叫走了。
再回来的时候,屏幕上已经有了两条未读新消息的提示。
周磬:不,不叫他们。
周磬:我只想跟你一起。
许慕然望着那七个字,只觉得整颗心都软成一潭春水。
她想了想,失笑回复:好。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刚刚交上这篇初稿,就接到群通知:为了迎接某某领导的突击检查,今天提前下班。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许慕然给周磬打电话:“我下班了,你现在有空吗?”
周磬诧异道:“刚刚不是还说不一定?”
她没过脑子,随口就来:“这不是为了见你么?”
话一出口,许慕然直接愣了。她正抓耳挠腮地想着圆场词,就听到周磬柔柔地说:“那好,我等你。”
到a大之后,许慕然直接去了周磬的办公室。
周磬心情极好,笑盈盈地出来见人,姿容焕发,好像闪得许慕然睁不开眼:“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不是骗人的。”
周磬给她倒水:“准备了很久,所以有点感慨交加。”
“一定很辛苦,恭喜你。”
周磬温柔地点点头:“谢谢。你最近呢?辛不辛苦?”
她?
许慕然不禁绽开笑意:“辛苦,但是值得。”
马洼村一事,因为事发突然,且犯罪分子势力不大,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执法部门一举抓获,没有漏网之鱼。
她在吕天华的带领下采访了犯/罪/嫌/疑/人,做了几篇后续的深度报道,全方位地揭露了马洼村制/毒/案的“前世今生”,收到了很不错的社会反响。
见她业务水平逐渐提高,吕天华开始放她独立。对方还跟她开玩笑似地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用不了几年,我这老骨头估计就干不下去了!”
她含笑道:“您这是说什么胡话呢?”
累的时候,是真的累。累到酸痛蔓延到四肢百骸,累到眼前出现重影,连轴转的时候,甚至还会因为低血糖而晕倒。
满足的时候,也是真的满足。看到投稿群众的问题被解决,以及他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时,她总会想起那个下午,她问王三群:“你的梦想是什么?”
她不知道他的梦想,但却知道自己的梦想。
她的梦想就是,写尽天下不公平。尽管有些狂妄,但是——
能够平稳实现的叫想法,不能轻易实现的才叫梦想。
两人一时无话,为免尴尬,许慕然心不在焉地从包里掏出护手霜开始抹,结果一不小心挤多了。
抹了也不是,浪费了也不是,思来想去,她转头问周磬:“你要涂护手霜吗?”
“啊?”
许慕然把手举给她看:“喏,我抹多了。”
周磬点点头:“好。”
她将自己的手背跟周磬的手背蹭了蹭,见剩余了差不多的量,正想收回手,却被对方一把捉住。
不显指节的纤长手指就像一根根电热丝,烧得许慕然面红耳热。
她轻声叫她的名字:“……周磬?”
周磬没说话,只静静地望着她。
室内突生出一股旖旎的气氛,逼得她简直要溺在这温柔乡里:“你……你说话啊?”
也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谁。
许慕然盯着周磬近在咫尺的鼻尖,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而她们之间的距离还在逐渐缩短。
“没关门?周老师?周老师你在里边吗?刚刚去教室找你你……”
待徐知阳看清办公室内的情景,他手里的试卷“啪嗒”一声,掉了。
第040章
周磬眉目间满是被打断的不悦,或是站起身来时,突然想到了面前是自己的学生;便硬生生管理了下面部表情,使之看起来温和了些:“有事?”
徐知阳张了张口:“我……”
他原来是想找周磬帮他修改论文的;没想到却看到了什么本不应该被他知道的事情。
他的老师;刚刚把他的“学姐”压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那姿势,有点像意欲强吻。
他抬起手挠挠头;又无助地搓了几下牛仔裤的口袋;结巴了一会才说:“我……我……我原来是想找周老师来改论文的现在没事了下次再说吧。”语速之快,连他自己都惊异。
话说完正想往外走,却被周磬客客气气地叫住:“过来吧;我现在正好有空,给你讲讲。是上次想要投《国家物理》的那篇?”
徐知阳机械地点了下头:“是。”
周磬应了一声,随手指了指:“坐吧;我出去洗个手。”
……让他坐在“学姐”旁边?
许慕然适时地出声:“是不是不方便?不方便的话我先到外边转转。”
周磬嘴角一弯:“不用;你在这儿坐着就好。”
柔和笑意落进徐知阳眼里,分外刺眼。
他麻木地坐到许慕然对面;一言不发地垂下头;没有吭声。
屋内弥漫着难捱的寂静,徐知阳没想到面前的人会突然开口:“刚刚……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周老师想帮我擦一下,结果姿势比较尴尬就是了,你不要想太多。”
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哦,你不用跟我解释,”他实在是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扯出笑容跟人对话,“这是老师的私事,跟我们学生没关系。”
“更何况,”他注视着对方脸上的可疑红晕,淡淡道:“你们两个都是女的,亲密一点也没什么。”
“对对,”女孩的眼睛亮起来,“好朋友不都是这样的嘛?”
他望着对方陡然变得生动的脸,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才淬过火的锥子,将他的心戳得七零八落。
徐知阳两眼无神地看向自己脚下的地面,匆忙之中下了什么决定,猛地站起身,强撑着对被吓了一跳的许慕然说:“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周老师一会回来要是问起来,就麻烦你代我解释一下,谢谢。”
不等对方回话,他夺门而出。
混乱的脚步声成了串,响彻下午的知行楼。
徐知阳靠墙坐在器材室的最角落,将脸颊深深地埋进掌心里:这是他人生中头一次尝到爱情的滋味,却没想到会是这么苦。
他眼前又浮现出周磬嘴角露出的笑容。他自认为了解周磬,见过她的冷若冰山,见过她的苦口婆心,见过她的循循善诱,却从没见过她对谁像面对那个女孩这样,脱下周身风雪,笑得像个不设防的孩童。
无论是谁,在深爱的人面前,都会退化成最简单的模样。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音调逐渐失控:“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徐知阳也不是不知道,她和他几乎没有可能。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将这些感情深藏于心的准备,安安稳稳地度过剩余几年,然后就可以再不相见。
可是他不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
若是对方高大俊朗温柔体贴通古博今,令他连望其项背都不能,倒也罢了;偏生那个人普普通通,除了头发长些,笑容多些,与他见过的大多数人没什么分别。
哦对,还是个女性。
他从未想到自己会输在这一点上。
他所在之处的正对面便是陈列着各式天平的玻璃橱柜,徐知阳抬起眼,平滑的透明玻璃仿佛一面镜子,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他颓然、失败的脸。
可笑,太可笑了。
喜欢不可能喜欢你的人,就像空口吃芥末,明知道不会带来愉悦体验,却还是一边流着泪一边咽下肚。
徐知阳想,他早该明白的。
他正准备离开器材室,竟在无意间,从门旁的窗户内看到了令他如鲠在喉的一幕。
周磬带着姑娘下楼,频频侧头跟对方说着什么,逗得对方笑得花枝乱颤,又摸了摸她的头,替她把围巾掖得更紧些。
他站在那里,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
口口声声地说不在意,到头来都是一场笑话。
他从不知道,他是这么的、这么的喜欢周磬。徐知阳只觉得刚刚平地起了一阵风,不偏不倚地将沙尘刮进了眼睛。
。
正要迈步走上商场扶梯,许慕然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吕天华怎么会在这时候给她打电话?难道是……
又要加班?!
她已经加了快一星期的班,要是再来……
她摇摇头,划开通话界面:“喂师傅,怎么了?”
“有个事想问问你,”吕天华犹豫了一下,说,“想出国吗?”
“……出国?”
听到这个词,周磬心里一跳,转头望向身边的人。
许慕然冲周磬摆摆手,意思是让她先去餐厅,自己接完电话再上去,周磬点点头。
她躲到一边,听了半分钟后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