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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懒懒一样,丑门海也下意识伸手去摸,差了几分没摸到;她又抬双手想按住,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尾巴快速地晃到另一边了。
大灰摇晃得越来越快了,根据视觉的停滞效果,已经晃成了一个扇形。
它没有发现,丑门海的神情已经慢慢变化了。
“哼,一定要拍到你!”丑门海瞳仁整个变成混沌色,面对高速的对手,她的好胜之心熊熊燃烧,撸起袖子和大灰较起劲来,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大灰的尾巴——它真的是,实在是,确实是……太好玩了。
就像打地鼠或者打螃蟹的游戏机。
顿时,满室都是“啪啪”的拍打声——如果真的打到了,估计会很疼。
终于,丑门海看准机会,成功地抓住了大灰。
“抓住了!”她大叫一声。
满室寂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使劲攥着的、被拉伸到全部长度的尾巴上,大灰双腿大张,一脸陶醉。
“……”丑门海讪讪地把手里的物件放开了。
尾巴又卷回圈状。
“要是长在尾椎上就更好了……”她叹气。
折腾了半天,大灰终于穿上了秋裤。裤子太肥太松,他只能用手拎着裤腰,坐在一旁。
“吾好久没有体会坐着的感觉了。”大灰感慨。
丑门海和他保持距离,乖乖坐在瞳雪身边。她好奇道:“说起诅咒……你当时为什么不能变成人形态了?”
大灰自嘲般笑了下:“吾被诅咒者施了广域级别的最高恶咒,原身形态变成了吾唯一形态,吾甚至连要求你帮吾解咒都做不到。”
大灰后怕地叹了口气:“现在,吾终于再度变回人形。”
“你怎么得罪他了?”丑门海不解。她认识“诅咒者”。虽然那家伙只能带来不幸和祸难,却很少施与。诅咒是他的能力,并非他的爱好。
“吾让他的原身穿秋裤。”大灰静静陈述道。
丑门海重重吁气:“……我们还是商量商量廖千秋的事情吧。”
“好。”瞳雪点头,努努也不含糊,抱着懒懒就位。
“等等,”只有大灰出言阻拦,失望道:“吾,秋裤王子的终身大事尚未解决。”
“你想怎么解决?”丑门海皱眉。
瞳雪竖起耳朵听着,准备万一答案不满意就把大灰解决了。
“呃……”大灰一噎。丑门海一句话把他问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大灰苦恼地绞卷着尾巴,秋裤里一阵翻腾,就像他剧烈的心理运动。慢慢地,美丽的男子脸颊染上可疑的红晕。他支吾了半天,终于攥住丑门海的手,诚恳道:“小海,和吾永远幸福地在一起吧……”
“……啊。”丑门海呆呆地看着大灰:“现在……现在咱们不就幸福地在一起了吗?”
广域没有维度可论,说是永远也没错了。
“……喔,是啊。”大灰恍然点头:“那就还是说说廖千秋的事情吧。”
……
几人又坐回一起,连带着心满意足变回原身的大灰。
大灰不知道,自己被变相剥夺话语权了。
“瞳雪,夜终南现状如何?”丑门海问。
瞳雪答:“我去查了,夜终南确实出了些变故,而变故的开端出现在四个月前,不仅是山君,很多夜终南的居住者都变得狂躁、富有攻击性。”
他继续道:“山君说,它不甘心,要带领所有的麾下离开夜终南。”
“它还攻击我。”瞳雪说着,笑出一排排尖牙。
丑门海感到一阵头疼,她试探道:“你没怎样……吧?”她在心底暗暗希望夜终南仍然存在。
“没有。”瞳雪说:“我封闭了夜终南,但你仍可以打开。”
努努在一旁听着,他有着活泼好动的个性,和旺盛得好像丑门海食欲的好奇心,前一阵他竟然把堕神的始末从丑门海口中套出来了。
因为话题攸关夜终南的存亡,努努焦虑地抱着懒懒的盆子企图缓释焦灼感。可惜他实在太过紧张了,以至于盆口都被他勒出一道道裂纹。
“堕神的事情与夜终南的山君狂化时间相差无几,我认为是堕神的变异力量残余。”大灰的声音加入讨论,原来他又变回人型了。
“说说看,大灰。”丑门海鼓励道。
大灰浅浅一笑,缓缓道:“夜终南的变异并不奇怪,那是堕神残留在噩梦之内的力量,混乱变异与噩梦已经同化,才没有被你从这个世界分离。”
瞳雪也说:“就像我早些时候说过的,残余没有被清理干净。”
“你们说的是。”丑门海看了看努努:“夜终南是一切遗忘的归处。”
努努点头:“夜终南是不存在的乡土,也是不记得的乡土。”
瞳雪又说:“堕神的力量残余转化成噩梦的力量,因为被遗忘才落入夜终南,造成山君的异化。”
丑门海也颔首附和,无怪乎廖千秋会被其吸引,连她也要被牵扯其中。没有公约束缚,堕神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实在是巨大的,估计这种类似于电池污染、甚至是核辐射疮痍的长期创伤还需要清理一阵。
“好在夜终南路径未移,一路不会太过危险。”丑门海庆幸道。一路上,她要带着努努同行,而努努的个性她最清楚。让她保证这个好奇心旺盛的朋友的安全,要比直接推平夜终南还要困难。
“也未必。”瞳雪截断说。
也许是接下来的话不适合别人听到,他把自己的领域铺设在两人之间,隔绝了其他人。
“为何,该不是要我们游泳吧?”丑门海担忧地说。
“老林里会有各种毒蛇毒虫,如果你被咬了,他们肯定会在伤口上再做切口,给你放血。甚至给你注射血清……”瞳雪凉飕飕地说。
“我带着大灰呢……”丑门海越说越小声,有蟒无虫,这是自然界的法则。
“大灰算什么蟒蛇?……噩梦蟒?”瞳雪反问,慢悠悠地重复:“切口……放血……血清……针管子……”
丑门海立刻觉得背脊发凉。被咬一口无所谓,她害怕刀具划口子,更怕针管,不论抽血还是打针,若是来双份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当场。她无比矛盾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打开了一个空间通道。
片刻之后,瞳雪看到她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步履蹒跚地从通往两人卧室的空间缝隙里出来了。
不同于被食物的双肩包,这是丑门海的“旅行逃跑专用包”。
瞳雪挑了挑眉“大红?大黄?还是大白?”
丑门海没理他。不是不想说话,她怕一张嘴泄了气,就背不动这个沉重的大包了。
尝试着背包走了两步,丑门海就把大包卸下来,开始沉重地喘气。
“弥须山藏于芥子,世界纳于花蕊。调整心态,就不觉得沉了。”瞳雪沉默半天,开口安慰道。
时间再度流动,努努看着丑门海手里巨大的背包讶然:“这是什么?!”
“杀虫剂……”丑门海闷闷地回答。
努努欣喜道:“我也怕蚊子,给我涂一点吧。”
丑门海拉开拉链展示给他看。
努努呆滞了几秒后道:“僵尸也能驱虫,我要不要带几只?”
“带吧,起码你不用背着他们。”丑门海怂恿,想把努努也拉下水。
几人做完交流,都觉得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一场辛苦的跋涉,便不再言语,闭目养神。
三个小时的飞行之后,飞机缓缓降落。
封闭的舱门打开,而关闭几人的特制结构内室也被从外部打开。一架特制的舷梯缓缓从舱口伸出,搭在装卸坡道上,供丑门海等人出舱。
一行人顺着舷梯缓缓下行,丑门海身上披着一件大麾,遮挡住秋山的凉意,她低垂眉眼,手指牵着瞳雪的袖子,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她背后是一辆好似巨兽的装甲车等待登陆。
而她面前,站满了熟悉的、不熟悉的人。
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欲_望,似乎一切都能在夜终南得以实现。
所求不同,然而都已不择手段。
丑门海在心底叹息,又在心底笑了笑,抬头向远方望去。悠远的南山,犹如凝结的青涛滚滚,而苍茫碧波之下,依然静谧如无人。
微隐(中)
第十九章
白昼西沉;日渐黄昏。
她抱着一份文件推开门;踩踏着厚厚的纯黑色地毯,无声无息。
尘埃以极缓慢的速度在室内沉浮,连呼吸的起伏与声音都没有。
从她径直走入董事长办公室的那一刻;桌后的男人就没有抬起头过,一直专注地看着手中已有的材料,直到她把辞呈放在桌上,甚至往他面前推了推;也没用任何不同的反应。
看着埋头审视材料的男人;看着他满头灰白的发丝低垂,消瘦而纤长的手指握着笔挲挲地写着文字;她亦一言不发。
就这样僵持。
唯一在两者间流动着的,是窒息的沉默,但两人如常的神色,似在经历每日都重现的场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连窗外的光线都能看出移动的痕迹。
“我走了,再见。”最后,她轻轻说。
道过别,脚步却仍踟蹰。
桌子后面的男人终于停笔,用脚尖点点地毯,他所坐的老板椅因此后滑了数尺。
男子抬起头,与进来的人对视。虽然是自下而上的角度,男人的眸子却散发着寒意的、审视的目光。
“你要辞职?为了那种人辞职?”他用冰冷的声音问。
她点头。
“然后呢?和他手拉手去结婚,做几十年有名无实的家庭主妇,任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直到某一天,以你现在的模样参加他的葬礼?”他讥诮地形容着,扬起半边笑容,把手里的材料甩到地上:“好极了,看来我这些研究毫无意义。”
材料在半空中被□的气流撕裂,无数的白纸片分散如雪,纷扬下落,堆积在她脚边。
她怔怔看了散落一地的碎屑片刻,方低声叹息道:“我很抱歉,瞳雪……我都明白,可是……”
她及时止住了话。因为她注意到,男人冰冷的眼底隐隐有了燎原怒意,也不知究竟是针对谁。
“抱歉?”男人重重咬字,低沉地重复道。
两人压抑地对视。
忽然,他的怒意松懈了,继而倾身挑眉,又重重倚靠回舒适的椅背:“你知道如何表示自己的歉意?”
她不答话,只是低头看着地面,好像脚下开出一朵花,而那朵花是从未见过的品种。
“过来。”男人说,顺手解开衬衫上部的扣子。
闻言,稳稳站定的双腿一颤,但她还是过去了。
她弯下腰,替男人解开了全部的衣扣,拉开皮带。
“继续。”男人吩咐。修长的手指翻动,轻易解开了她层叠的衣物,用手指慢慢感受熨帖的温度。室内不算暖,她□的肌肤很快染上了一层色彩,那是昭示着她何等畏寒的青白色。
他把她抱到腿上,慢慢贯穿。
一道细细的血液顺着大腿流淌而下,滴在白色的纸片上。
“自己动,要有诚意。”他把嘴唇压在她耳侧的头发上。
她勉强点头,却迟迟没有动作。因为疼痛、疼痛还有更多的疼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瑟瑟发抖,还有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低声喘息。
汗珠一个一个从她冰凉的肌肤里沁出来,比肢体的温度更凉。
男人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手掌慢慢下滑,暧昧地揉着她的双腿,把人更加拉向自己。
她呜咽,这声音就像一种催促,染得他眼神更加暗沉。
“连道歉都需要我帮你,你不说声谢谢吗?”他手一挥,把眼前的东西随意地扫落在地,维持着侵入的姿势把人压在桌上。
“谢……谢……你。”她支离破碎地回应。似有千钧的重量一下压在她身上,两条后腿在男人腹下不正常地弓曲着,因为煎熬不断痉挛。
刀凿斧锯,断枝利石都在脆弱的位置钝钝地切割。
“不客气。”他俯身,一面激烈地动作,一面啃咬她的肩膀。
她仰起脸,看着窗外覆满余晖的穹窿,一只飞鸟在远处静静地、一圈圈地翱翔,它犀利的眸子此刻一定望见了蝼蚁般命运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