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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城,钱昱并未急着去找买家,转道城南许夫子家中,恭恭敬敬交了画银。
许夫子收了银子,打量一番钱昱道:“若不是你姑爹相请,我是断不会替你画的。你姑爹对你期许甚多,日后应当把心思放在正途上,别整日儿女情长的,要多琢磨琢磨四书五经,别整日想着怎么讨女子高兴。”
钱昱暗地里嘴一撇,复而十分正经的点头应下,她惯不会与老学鸠聊天,坐了一会便如坐针毡,寻了个由头便道起身告辞。
二人在长街最热闹处停了下来,钱昱是个腼腆的,着实做不来吆喝的宣传手段。
“昱哥儿,咱们就干站着,这怪冷的。”小六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瞧着钱昱。
钱昱将手伸进袖子里,只开口道:“再等一会吧,等我酿好情绪。”
小六子闻言不明所以,只得站在钱昱身侧。
钱昱看着行走的路人,开口想吆喝一嗓子,可张开嘴又收了回去,再侧头,旁边的商贩吆喝的正起劲。
“小六子,走吧!”钱昱微微一叹,迈步往前走。
“昱哥儿,不卖了?”小六子大惊!
“卖阿,不过换种法子!”钱昱说罢便进了宣雅记,买了纸笔,写了牙刷两个大字,又在大字旁写着用途和用法,其字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随后,二人在长街最热闹处坐下,摆了个小摊,看着路人一个一个从自己眼前走过,钱昱也知上门推销或许卖的快些,可既然存了开铺子的心,便想把牙刷宣传出去。
午时,苏玉兰做好瓦工的饭便有些急了,取个画哪用的了一上午的时间,越想越着急,越想越担心,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弟妹,二弟又不是小孩子,这条路不知走过多少遍了,你呀,就别担心了。”刘敏拍了拍苏玉兰的手宽慰道。
“可是,这都晌午了。”苏玉兰微微敛眉,“她是那种一顿饭都少不得的人,没有道理不赶回来吃饭。”
“许是正在外面吃呢,再等等吧,指不定在回来的路上呢!”刘敏说罢站起来忙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把前面钱昱赚的银两减少一些,大家意下如何?
我大概多久没有更文了?这篇文章我想往民族大义引申,不单单想货通天下,还想参杂一些仁与义,道与德,但我本身又不太擅长,所以需要反复列纲。因为困难,每每提笔总有些无从下笔的无奈,心里总会退却几分,退却又养成了懒惰……
第89章 90。89。88。87。86。
长街最热闹处坐落着最为繁华的大酒楼; 号雪记; 南来北往的人大多会在此驻足。
此刻; 一两匹马的大马车自南向北驶来; 在酒楼门前停下。
少许,马车上走下一位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 端的十分气派,这位老爷理了理宽敞的衣袖刚走两步; 便被一旁的小孩吸引。
“小童; 你这举的是何物阿?”
小六子闻言眨了眨眼; 回头瞧了眼坐在一旁的钱昱,复而嘟着嘴道:“宣、传、海、报!”
“宣传海报?”中年男子微微敛眉; 为这他听不懂的词汇; 抬眼再瞧画上的字,眉头稍稍舒展,他大抵明白卖的是什么?
“后面那后生; 你可是卖主?”中年男子看向后面已然站起来的青年男子?
“正是,阁下可是要买?”钱昱迈步上前微微作揖。
“呵呵!”中年男子笑了; 拿扇子指着面前那所谓的什么宣传海报道:“后生; 你这字可比你这; 哦,牙刷,值钱的狠阿,既有几分才气,何苦做这末流低贱之事?”
钱昱闻言淡淡一笑; 因着北风突地刮过,钱昱将手伸进袖管里,只是面前依旧笑的温和,轻启丹唇说道:“末流也挣心气高,所做皆是心中所想,又何苦之有?更遑论低贱了。”
中年男子一愣,随即指着盒子里的牙刷道:“此物前所未见,当真如你所写能纯化口气,清新舒畅吗?一两银子当真物有所值?”
“阁下不妨买去一试,若是所感不好,自当退货还银。”钱昱依旧笑容不减。
中年男子闻言,侧头与随从说了几句,然后道:“希望明天此处你依旧还在。”
“还请阁下宽心,我们商人经商行商道,钱昱自不会消失。”钱昱迎上中年男子的眼睛道。
中年男子见其道了名字,微微点头便进了酒楼,其随从匆忙付了一两银子,拿着木盒便跟着离开。
“小六子,收拾东西!”钱昱紧了紧衣衫道。
“昱哥儿,咱才卖了一份!”小六子提醒道。
“我知道,只是再呆下去,我们银子没赚到,反而染了风寒!”钱昱说罢打了一个喷嚏,匆匆收拾东西,这么久,停下来看的人不少,可看到一两银子就都走了,钱昱此行只为让人知道有这样一个物什,并不指望能卖出去。
小六子闻言将地上的盒子一一拾起,随后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瞧着钱昱:“昱哥儿,走吧”
钱昱见状将手掌伸平,手托着一两银子在小六子眼前晃了晃道:“不急不急,今儿个赚了银子,带你吃好吃的去。”
小六子闻言眼睛亮了,声音十分干脆:“望江楼的松子糖!”
“好嘞!”钱昱将银子往上一抛,随后挥动胳膊在空中一抓,牢牢握住银子,“走!”
此刻的望江楼人已渐渐少了,多数人酒足饭饱后相继离去,钱昱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将胳膊支在窗沿上。
“昱哥儿,你瞧什么呢,怎么都不吃饭?”小六子一手拿着松子糖一手拿着鸡腿,满嘴皆是油腻。
“哦,你吃吧,我等回去吃。”钱昱依旧望着窗外。
“回去吃?昱哥儿,回去有啥好吃的,这里这么多好吃的,赶紧吃些。”小六子说着便把一盘糕点推到钱昱面前。
钱昱闻言收回窗外的目光,笑道:“你吃吧,我留着肚子回去吃,你嫂子做的饭可比这望江楼的厨子做的还好吃呢!”
“昱哥儿,你就吹牛吧!”小六子不信,这么大的酒楼自然请的最好的厨艺,权当昱哥儿穷显摆。
钱昱闻言笑而不语,她的玉兰要是开个小饭店,必定人来客往,只是,她舍不得她的玉兰那般辛苦。
“走,走,走,快走,别碍着我们做生意!”楼下忽然吵吵起来,小二不满一衣衫褴褛之人蹲在门口。
“这条街岂是你家开的,我不过是蹲下歇会,碍你什么了?如此态度,只怕这家大酒楼迟早因你而关门。”
“嗨,你个叫花子还敢跟我横!”小二闻言也恼了起来。
“我不是叫花子,我要进去喝杯茶!”说罢从怀里掏出钱,两只手刷的一下从钱绳上分出十文钱。
“呵,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十文钱就想进来喝茶?赶紧走,再不走可别怪我叫打手了。”
钱昱侧耳听了几句,俯身朝下喊道:“小二哥,那是我朋友,麻烦你请上来。”
“昱哥儿,他是谁啊?”小六子趴在窗口问道。
“商人。”钱昱抄着袖子,不仅是商人,怕还是钱庄的商人。
说话间,那人走过来,傲慢的抬手抱拳,“我想我们并不认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钱昱站了起来。
“呵,我可不想和你们读书人有什么相识。”那人白了钱昱一眼。
钱昱闻言也不恼,笑着坐下,道:“看来阁下对读书人有很大成见阿,读书明理,难道不好吗?”
“哼,只怕读书明不了理,反而越读越昏,越读越贪。”
钱昱听其语气颇是激愤,心想大抵受过什么刺激,便转了话题:“听阁下口音,不似庐陵人,异乡客地怎比家乡舒适?”
“有吴昶那狗县令在,家乡如何能舒适?要不是那狗官贪的太多,我东家如何能举家而逃?”那人神情激愤,“我们武昌县以前……”那人说到此警惕的看向钱昱,话也跟着停了。
钱昱见状笑了笑,“阁下不必担心,这里离武昌千里远,而我,也不过一个萍水相逢之人,阁下若说的渴了,便坐下喝杯茶!”
那人沉吟片刻,撩开脏兮兮的袍子坐下。
钱昱抬眼看了看天,站了起来道:“这里的饭菜已然付过银两,阁下若不嫌粗陋,但请食之,时候不早,我这厢就告辞了。”钱昱说罢拱了拱手,刚走两步,便又回头,指着往外最偏的店铺道:“哦,对了,阁下看见那贴着转让二字的店铺了吗,后天那里开张,阁下若是无事,但请光临。”钱昱说罢转身离去。
那人心中一惊,刚才那年轻的书生莫不是也是商人?随站起来,走到窗边,又摇了摇头,位置那么偏僻,怕是经营不起来。
钱昱潇潇洒洒走出望江楼,心情甚佳,“小六子,吃的开心吗?”
“还行,就是那个人也忒讨厌了些,一副傲慢无礼的样子。”小六子哼哼道。
钱昱闻言笑了笑,大抵那般激愤的人心里都还有正义二字,就是性子太直,容易折了。
到家时,瓦工依旧在忙碌,屋里的女人也都在赶着冬衣,苏玉兰见钱昱回来,便起身去小灶把饭热了。
“好玉兰,你咋知道我饿着肚子呢?”钱昱见四下无人,便环住苏玉兰的腰肢撒娇,“你不知,一路上,我肚子叫了又叫,可饿惨了我。”
“活该,谁叫你不回家吃饭,还有,你到底做什么去了?”苏玉兰改上锅盖回头问道。
“哦,我想开家店铺,找地方去了。”钱昱说着放开苏玉兰,“先不说那,你看,这是我们的结婚照,想不想看?”
苏玉兰闻言拿帕子擦了擦手,将画接了过去,一点点打开,伸手摸了摸画中人,抿了抿嘴,确实像极了,仔细看上一遍,苏玉兰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玉兰,你喜欢不?”钱昱凑近苏玉兰,伸手将其搂进怀里。
苏玉兰依偎在钱昱怀里,轻微点了点头。
钱昱低头吻了吻苏玉兰的额头,温声道:“玉兰喜欢就好!”说罢肚子便叫了起来。
苏玉兰憋笑离开钱昱怀抱,“去,拿柴禾烧火去。”
“嗳!”钱昱笑着应下,转身跑出小灶,剩下苏玉兰怀抱结婚照,双眸含笑的看着钱昱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咯,感谢大家体谅和支持哈。
第90章 91。
屋外; 风吹叶落; 几分萧条; 屋里倒有些暖意。
苏玉兰瞧着吃的越发急的钱昱; 不由嗔道:“慢些吃,哪个与你抢了; 当心噎着。”
钱昱闻言朝苏玉兰笑了笑,“这哪里怪得了我; 分明是玉兰做的饭太过好吃了。”
“眼下你倒会贫。”苏玉兰嗔了钱昱一眼; 随即道:“你啊; 整天往那县里跑,家里的麦子你也不割; 来年吃什么?”
钱昱闻言; 挑了一筷子菜道:“改天吧,最近事太多。”
“哪里事多,一会你要做什么?离天黑还有段时间; 咱们能割一些是一些。”苏玉兰说罢见钱昱吃完了便将碗筷给收了。
“怎么,你也要去啊?”钱昱抬头问道。
“这是什么话; 我自然是要去的。”苏玉兰说罢解了围裙。
钱昱凑近; 从身后环住苏玉兰的腰道:“莫去了; 天冷了,别冻着了。”
“哪里那么娇贵了。”苏玉兰靠在钱昱怀里,她若不去,指不定会有什么矛盾呢!
“不是娇贵不娇贵,总之; 我许你去,麦子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顾个人家收了就成。”钱昱抱紧苏玉兰,侧头亲了亲苏玉兰的耳畔。
苏玉兰闻言哪里肯依,挣脱掉钱昱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