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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钱昱站了起来,“那你们村叫自家丈夫都叫什么?”
苏玉兰闻言淡淡瞧了眼钱昱,抿了抿受过伤的嘴唇道:“当家的。”
钱昱一听这个称呼眨了眨眼道:“这不是老妇人们叫的嘛,年轻的叫啥?”
苏玉兰也不知为何,瞧着钱昱的表情特别想笑,故意逗钱昱道:“叫她爹。”
“那没孩子呢?”钱昱也不急,走到苏玉兰跟前慢悠悠的问道。
“就叫名字啊。”苏玉兰因着说了谎眼睛不敢看向钱昱。
“我们尚河村的咋就不这样叫?”钱昱再傻也知道妻子不能直呼丈夫名讳,苏玉兰明摆着不说实话。
“一个村一个叫法。”苏玉兰闻言同样慢悠悠的回着。
“还嘴硬呢?”钱昱说罢伸出两只胳膊抵在柱子上,眯着眼瞧着苏玉兰。
昨日的场景历历在目,苏玉兰吓的侧着头尽量避着钱昱道:“你把胳膊收了,我好生同你讲。”
“讲吧。”钱昱闻声收了胳膊。
“我们村同你们尚河村一样。”苏玉兰搞不懂,这人为啥要明知故问。
“那你到底该叫我什么?”钱昱其实不全知晓,就说她大嫂,叫钱旭,通常叫七郎,可是钱旭明明就是长子长孙呐。
苏玉兰闻言深吸一口气道:“我怎么知道你在族里排行老几,再说,我都要被休了,也用不着知道了。”
钱昱闻言愣在那,她来这一年了,她压根没想和族里的人有来往,所以还真不曾关心到底排老几。
“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苏玉兰见钱昱眉头双锁便想早点离开。
“等会。”钱昱很正经的拦住苏玉兰,“洞房那天你为何害我?”
“洞房那天?成亲前一天我便逃了,哪来什么洞房?”苏玉兰无辜的瞧着钱昱。
钱昱一听,心情瞬间好了一半。
“可能是我误会了,这件事等以后再查。”钱昱说罢瞧了瞧苏玉兰,努力的厚着脸皮道:“我就要跟张家商队出海了,听说天堑国的路不怎么好走,你可不可以我给我纳双鞋?”
苏玉兰闻言有些迟疑,瞧着钱昱说道:“女孩子的针线活不好随便送人的。”
“是不能送给别人,可不代表不能送给我,你别忘了,县衙里有咱们的婚书呢。”钱昱说罢已觉非常无耻,暗地里差点咬碎了牙。
“可是,咱们迟早要分开的。”苏玉兰丝毫不敢忘钱昱回来就要休了她的事实。
“是要分开,可是不还有个早和晚嘛。兴许我、我把你带回家先洞房,等过了半年再休了呢。”钱昱说罢拿眼去瞧苏玉兰。
“你。”苏玉兰瞪向钱昱,随后便又冷静下来,要是第一次见面听见这话她铁定就信了,可是钱昱,不知为何,心中却坚信他不会这般做。尽管如此,苏玉兰心中依旧很气愤,做错一件大事,竟被这人牵着鼻子走,没好气的出了亭子折了个树枝走到钱昱跟前道:“脱。”
“脱?”钱昱双手护胸惊讶的瞧着苏玉兰。
苏玉兰一见钱昱误会了,抬起右脚跺了跺地羞道:“你想什么呢,让你脱鞋,我给你量一下,不是让我给你纳鞋子嘛。”
“哦。”钱昱连忙坐下,脱掉鞋子将脚伸向苏玉兰。
苏玉兰蹲下,拿着树枝丈量,不禁再次拿眼瞧钱昱,这钱昱比自家大哥也就小了一岁,怎么脚却比大哥小那么一截?而且没有脚臭,有男的脚是不臭的吗?
“怎么了?”钱昱不自在的问道。
“想不到你的脚不怎么大啊。”苏玉兰在树枝上做了标记便站了起来。
“总比你的大吧。”钱昱瞧了瞧苏玉兰的脚道。
乡下许多姑娘家都不裹脚,因着家里的活多,裹脚做事不方便,尽管不裹脚,苏玉兰的脚比也要比钱昱的脚小,没法子,现代女孩的脚长势都挺不错的。
“你能和我一个姑娘家比吗?”苏玉兰拿眼将钱昱的脚和自己的脚比了比,心中的疑惑便消了。
“四天后,在这里,我等着拿鞋。”钱昱穿好鞋走到苏玉兰跟前道:“哦,对了,那次在河边你好像夺了我的帕子,四天后你一并带过来,我走了。”
“快走吧你!”苏玉兰闻言气的紧紧咬着下唇,什么叫他的帕子,真是不讲理,说罢瞪了一眼钱昱跑出了亭子。
钱昱震惊的瞧着苏玉兰的背影,她还是头一回见苏玉兰语气那么冲的对她说话,刚才莫非真的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昱哥的春天马上就要来了,开心不?
谢谢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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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申时; 钱昱坐在树荫下; 偶尔低头瞧一眼身侧暗黄的纸张; 照着上面的图案在陶瓷上细细的刻着; 每刻好一处总要停下来,摸着刻刀不是独自发笑就是独自敛眉。
黄老汉盯着钱昱半晌; 终于忍不住随手捡起树枝朝钱昱头上打去,嘴里训道:“刻画的时候要专心; 你想什么呢; 啊?”
钱昱被打; 自知理亏,摸了摸发疼的脑袋继续刻着。自从认了黄老汉做师父; 一天铁定要挨打一次; 虽然很疼,但不得不说,黄老汉教她的东西都很实用; 全不像三窑掌柜那样每教一处还留一手。在她看来,黄老汉要比张家的掌柜们懂的多、厉害的多; 可为什么只是区区一个刻画烧窑的小管事?
“东家; 您怎么来了; 有啥事派人来言语一声,我铁定给您办好。”三窑掌柜见张渊来了,连忙率领他手下的两人迎了上前。
张渊闻言寻了个地方坐下,对三窑掌柜道:“三掌柜,把三窑的人都叫过来; 我有话说。”
“是,东家。”三掌柜闻言转头吩咐自己的左膀右臂去唤人。
钱昱见状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看来去女儿国、天堑国的日子定了下来。
“今日把大家叫过来,不为其他,就为将咱们张家陶瓷卖到女儿国、天堑国一事,日子已经定下来了,是这个月最末一天。我希望跟我出去的事先把要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留下来的更要尽职尽责,这是你们三窑去留的名单,待会让你们掌柜的宣布一下。”张渊说罢将名单递给了三窑掌柜的,随后道:“这个商人啊,最重要的品性就是诚信,我希望我张家商队用诚信走出一条阳光大道,谁但敢违背诚信二字,立即辞退,绝不姑息。。。。。。”
钱昱站在下面瞧着说的滔滔不绝的张渊,脑子刷的浮现出电视剧里乔致庸的样子,太像了,不是说长的像,是场景太像了,都是对着管事对着学徒发话。那会子追剧的时候她十分敬佩乔致庸,钱昱想着想着,只觉得心突突的,心里隐隐的想做些什么。
张渊的话讲完了,众人一个个皆散去了,钱昱托着下巴时依旧站在原地。
“那陶碗你刻好了?站在这发什么呆?”黄老汉上来刷的就是一棍。
钱昱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刹那又停住了,瞧着黄老汉问道:“师父,经商途中银子被抢了的机遇会是多大?”
“若不配押镖的那十有八九就被抢了,尤其是大旱之年,许多庄稼人没吃的了就聚个山头抢过路的钱财,有些怕事后麻烦的,当场就把人给杀了。有那么三四个庐陵人出去经商到现在也没回来。”
话音未落,钱昱的脸色便有些白了。
“你那个胆子啊,就跟芝麻粒似的。”黄老汉瞧见恨铁不成钢的斥了一句便背着手走了,胆子小不要紧,他这有的是练人胆子的法子。
“钱昱,大小姐找你。”三窑的朱温没好气的向钱昱传话,他此番也在随商队出行的名单上。
钱昱正处在对前途的迷茫之中,被朱温一吼吓了一跳。
“朱大哥,大小姐找我什么事?”
“我怎么晓得,大小姐找你,你赶紧去不就得了。”朱温说罢转身就走,随后走到一个叫梁迅的身边停了下来,瞧着钱昱的背影甩了甩汗巾道:“刚来的小子就想当掌盘,哼,自不量力。”
“朱哥,你还别说,你觊觎很久的位置很可能就要被这刚来的小子抢了,你没见东家多器重他。”梁迅说罢拍了拍朱温的肩膀走了。
钱昱一路小跑到书房,让守门的丫鬟传了话不久便走了进去。
“钱昱见过大小姐。”钱昱进门微微施礼便抬起了头。
“恩。我听大伯父说,天堑国到了秋冬季节十分的冷,你可有准备棉衣?若是没有,我这刚好备了几套。”张宁珊隔着帘子瞧着钱昱。
钱昱一听习惯性的敛起眉,试想一下,一个大小姐只为你一个备下棉衣,你会不提高警惕吗?
“回大小姐,钱昱早就备下了。”
张宁珊闻言稍稍有些失落,沉吟片刻让丫鬟阿好拿出一支上好的毛笔和一精致的薄子。
“我听说外国风景与我国不同,宁珊此番无法前去,可否劳烦你将一路所见所闻替我记下?”
钱昱闻言双眸闪过惊讶,就是张家大小姐没有这个要求,她也会记下的,毕竟开辟一条商路需要了解的太多太多,尤其是风土人情和习俗。
“此事钱昱记下了,归来之日定当面呈大小姐。”钱昱接过毛笔和本子道。
张宁珊本想多留钱昱说说话,可钱昱给她的感觉是生人勿近,再留下去反倒显得尴尬了。
“如此,你下去忙吧。”张宁珊说罢随手拿起一本书仰在椅子上,经过她这几日的观察,钱昱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每每见面时她总有几分不自在,倒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苏玉兰自早上回家后,忙完家务便躲在房间里纳鞋子,男子的鞋不似女子那般的软,尤其是鞋底,每纳一针总要费好大的力,苏玉兰的手指头已经通红,不过有早年磨出来的茧子,倒不似最初学纳鞋子那般费事。
“玉兰啊,你早上做饭把木铲子放哪里了?”苏母话音刚落便推开了房门。
苏玉兰惊慌之下连忙将纳的鞋藏在身后,支支吾吾道:“娘,我放木橱子里了。”
苏母慢腾腾走到炕边,挨着女儿坐下道:“拿出来吧,娘早看见了。”
苏玉兰闻言红着脸颊慢慢的将鞋拿了出来。
苏母拿在手里瞧了瞧,又好生瞧了眼女儿道:“这男鞋的尺寸不像是你爹和你哥的,你该不会在给钱昱纳鞋吧?”
“娘。”苏玉兰羞的将鞋夺了过来,“他今儿早上托我给他纳双鞋,我想左右欠他的,纳几双鞋大约不妨事。”
“玉兰啊,他钱昱到底是啥个想法,女孩子的针线活他张口就要,是不是他不打算休你了?”苏母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希冀,若是钱昱不休妻,她一半心思的就没了。
“娘,那人咋想的,我怎能知晓。”苏玉兰说罢重新纳起鞋来,休与不休,她都得过日子,都得为幼弟上学费心。
“哎,这日子过的。。。。。。”苏母连连哀叹,瞧了眼女儿后走了出去,她现在就盼着三件事,头一件,女儿有个好归宿。第二件,喜田能上私塾。第三件,大媳妇芳姑有喜。可是现在这三件事一件都没有着落,她怎能不急?
日落余晖,一天将近,苏玉兰刚刚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