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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轮到钱昱愣在那里,这样一说,竟是阿芳嫂子的问题嘛?
“改天带令嫂过来一趟吧,到时老夫看看是否能调理回来。”老大夫捋着胡须道。
“诶,诶; 好,多谢大夫。”钱昱施礼毕,转身去取药。
少时,钱昱提着滋补的药出了药堂,刚上马车,便见苏喜银无精打采地靠在车壁上,心中叹了一阵,道:“大哥,我刚问了大夫,他说不甚严重,回去调理调理或许天降麟儿。”
“唉!”苏喜银将脸埋进手掌里,“先前只道是芳姑的问题,没成想,竟是……”
“大哥,嫂子上敬公婆,下怜幼弟幼妹,虽无功劳,苦劳甚多,实不应该相负另娶啊。”钱昱本以为问题出在苏喜银身上,没成想这人竟然没问题,如果此时告诉他实情,那他必娶鞋匠的女儿进门,如果不告诉,万一哪天被他知晓,闹到岳父岳母那里,岂不是他好心办坏事么。
钱昱连连叹息,在心中暗骂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出的什等好主意,如今两难,实在活该啊活该。’
“妹夫,我有一事相求,此事可否帮我保密?”苏喜银眼神闪躲,“芳姑若知道实情,念起往日的委屈,必要与我和离,到时人尽皆知,我岂非要孤独终老吗?”
钱昱闻言愣了好一会,果然人都是为自己的嘛。
“大哥之前觉得嫂子有问题,便要另娶,如今自己又问题了,倒怕嫂子和离?恕钱昱直言,钱昱深以为耻。”
苏喜银满脸涨红,道:“我知道是我不丈夫,望妹夫看在玉兰面上,帮我一帮。”苏喜银说罢连忙捧起那包药道:“老大夫不是说,或许有治的吗?我回去便熬来喝,说不定明年芳姑便会有喜了呢?”
“那嫂子有喜之后呢?你能挨过十月怀胎坚守冰操吗?今日树林的女人又当如何安排呢?”钱昱本来对欺骗与他有一分两分自责,可听了那番话心里不禁厌恶起来,亏往日觉他老实呢。
“那女人我自然不再招惹,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对芳姑。”苏喜银以手指天道。
“我权且信你,不过玉兰刚生完孩子,一个人忙不过来,过了年她想接嫂子家中住些日子帮衬帮衬,这也是为你好,免得嫂子看你喝药心中生疑。”钱昱手插在袖子取暖,心里盘算着让阿芳在自家调理身子,但愿老大夫妙手回春。
二人说着话到了苏家,正缝家里开饭。
阿芳见二人回来,奇道:“你们不是去县里吃了吗?”
“本来,本来是要去的,可,可,可妹夫放心不下玉兰,硬要回来,我只得应他。”苏喜银面对阿芳竟然紧张起来,慌乱间拿钱昱当挡箭牌。
钱昱一听,得,这锅不背也得背,谁叫她也算计了人家呢,况且人家这纯粹无害,她对人家可是玩了一把阴的,罪过,罪过。
苏玉兰瞧了眼钱昱,伸手扯了扯钱昱的袖子,“阿昱,跟我去灶上端菜去。”
“来了。”钱昱心有领会,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房。
“怎么说?”苏玉兰低声问道。
“唉,待会吃饭请嫂子去咱们家住一天吧,带她去看看大夫。”
苏玉兰走着走着听到这话,脚像灌了铅似的走不动了。
“大哥那儿瞒住了?”
钱昱点了点头,又道:“瞒住了是瞒住了,怕就怕瞒住了一时,瞒不住一世啊,闹到岳父岳母那儿,岂非对我有意见?万一不让上门了怎么办?我早上许是脑子落家去了,才想到这损兵八百伤敌一千的蠢法子。”
“我倒不觉得是个蠢法子,康先生不常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嘛,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便放手搏一搏。若是将来事发,便有我担着,爹娘怪罪,打骂我受着。”苏玉兰说罢迈腿便向小灶走。
“玉兰豪气啊。”钱昱望着苏玉兰的背影喃喃道。
饭桌上,苏玉兰打开话茬子。
“爹娘,马上要除夕了,我想今天下午带玉梅和喜田去我那里住一晚,替他们筹办些东西,明天下午再送他们回来。”
“真的啊,姐?”苏玉梅喜问道。
“嗯,自然是真的。”苏玉兰想着玉兰及笄,上次怀着孩子没能尽心意,这番倒要好好尽尽她做姐姐的心意。
苏喜田也颇为兴奋。
“昱哥儿啊,喜田这娃,明年开春便不读书了,你看,能不能在你们如家给他找个活计?”苏老爹红着脸开了口。
苏喜田闻言忙道:“哎呀,爹,此事不用劳烦姐夫,来年开春我带着算盘去城里,我不信我苏喜田做个学徒都没人要,再说姐夫如家有号规,沾亲的不让进去,您何苦为难姐夫。”
“有这规矩啊?”苏老爹瞪大眼睛,他以前的老东家,堂兄弟,表兄弟,不都一起干么,“咳咳,那你多跟你姐夫身边学学,免得真没人要你回来难堪。”
苏母不管那父子对话,拉着女儿的手问道:“这喜田和玉梅都去了,亲家不会有意见吧?再说你刚生了娃,哪能顾及得了?”
“娘,女儿确实顾及不上,想,想带嫂子一块回去住一晚,赶除夕前送他们回来,娘看好不好?”
芳姑闻言忙摆手道:“我便不去了吧,我留在家中照顾公婆。”
“去吧,芳姑。”苏喜银闻言连忙放下碗筷道。
芳姑闻言脸色变了,这人已经开始赶她了吗?
“芳姑,你平日里为家操劳太多了,此番去妹妹家中住,可就近去逛逛,一会我与你取些银子,想买什么首饰便挑一两件,可好?”苏喜银拉住芳姑的手道。
“是啊,嫂子,很多首饰铺子多了一些新的花式,我带你去挑一挑。”苏玉兰朝阿芳眨了眨眼。
“来,芳姑,这个鸡蛋你吃,我身子骨强的狠,不需要补这个。”苏喜银说罢便将自己碗里剥了皮的鸡蛋挑到芳姑碗里。
钱昱白了苏喜银一眼,眼下知道待芳姑好了,早干什么去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先更这么多,困的睁不开眼睛了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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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207
吃饭间; 外面的雪便下了起来;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在炕头上吃着热乎的饭。
“明年是个大丰年啊。”苏老爹心中高兴; 又见女儿颇喜欢吃番薯道:“明年多种半亩番薯; 玉兰和包子都爱吃。”
苏玉兰闻言抬头笑道:“谢谢爹。”
“自家爹谢啥。”苏老爹放下筷子,“我这酒足饭饱了; 出去看看雪,昱哥儿紧饱吃啊。”说罢便下了炕; 穿上鞋子出去了。
“娘; 我和阿昱也吃饭了; 出去消消食啊。”苏玉兰说罢独自下炕。
钱昱不名所以,看了看手里的番薯; 又瞧了瞧玉兰的背影; 朝大家尴尬一笑,下了炕,将手里剩下的番薯塞进嘴里; 快步走了出去。
苏玉兰取了两包点心,在门外等着钱昱。
“阿昱; 陪我去趟村里鞋匠家中吧。”
钱昱眨了眨眼; 瞧了瞧苏玉兰手里的点心; “先礼后兵啊?”
“嗯!”苏玉兰丝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
“那走吧,今儿个我舍命陪夫人。”钱昱笑着去提点心,“点心我来提,快别冻着你的手儿。”
苏玉兰笑了,拉过钱昱的胳膊搂着; 二人一同出了苏家。
此时地面上已经积了雪,行走处留下二人的脚印。
拐过村里的小桥,向右走了十几步,到了鞋匠家,苏玉兰敲了门。
开门的是位老妇人,穿着朴实。
“是大姑啊,快请进来。”老妇人见是苏玉兰,忙让开身子。
钱昱张了张嘴,这妇人四十多岁模样,唤玉兰大姑,莫名难以接受。
苏玉兰颔首谢过,便迈腿走了进去。
院内左边的墙壁堆砌着柴禾,右边用竹子围起来,里面养了几只鸡,很朴实的农户家。
进了家门,苏鞋匠看见来人,收了烟袋,道:“大姑来了,稀客稀客啊,这是大姑爷吧,快请进,快请进。”
“大叔大娘,一点心意,望收下。”苏玉兰将点心放下。
“这,这怎好意思!”苏鞋匠两手在身上擦了擦,“大姑,快请坐。”
“大叔大娘,我年龄和你们女儿年龄相仿,今日咱不按辈分来称呼,可好?”苏玉兰受钱昱影响,也听不惯这等高辈分的称呼了。
“好,好,那小老儿便称呼一声兰姑,可好?”
‘得,还是姑。’钱昱心里道。
“可以的,不知令千金,可在家中?”苏玉兰坐在一旁问道。
“在,在,我与兰姑唤去。”老妇人一听是要见自家女儿,还以为是念儿时的旧,想叙一叙呢。
“大娘,不必唤她出来,我今儿个冒昧登门确实为了她,本来想要好好问问她,可刚才一想,她毕竟是女儿家,当面说倒不好。”苏玉兰想到儿时,心中一丝不忍。
苏鞋匠一听这事儿,互看一眼,听这话儿倒不是什么好事。
“兰姑,听你这话儿,我女儿做了什么错事吗?”苏鞋匠问道,脸色不似刚才迎客之态。
苏玉兰对苏鞋匠的话儿避而不谈,岔开话题道:“大叔大娘,你们只有这一个女儿,想来也疼在心口里,她如今已经及笄,二老应该给她物色好人家了。”
二老觉得这话里有话,心道不好,莫不是那死妮子在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兰姑恰巧看到,念着昔日的情分,特地过来提醒他们的?
“是了,是了,按理是该嫁人了,过了年我们便拖媒婆相看人家。”苏老爹似是认定心中所想,满是皴裂的手儿抖了几下。
苏玉兰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瞧见那双不听使唤抖动的手儿,心下一时不忍,少坐一会,便起身告辞。
二老将苏玉兰二人送到门口,苏玉兰再次施礼告辞。
走在回家路上,苏玉兰将斗篷的帽子摘下,感受四周的雪。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苏玉兰抬手接着雪,叹道,“但愿他们二人再无瓜葛,两家静好,各自平安。”
“瞧你,我便知你心软,昨儿晚上还在那儿发狠,如今倒下不去手。”钱昱说罢从两旁树枝上握了把雪,趁苏玉兰不注意,一把扬在苏玉兰脸上,转身便跑。
“呀!”苏玉兰懵了,随后顶着一脸的雪,朝着钱昱的背影恼恨道:“阿昱!心软你便来欺负我吗?”
苏玉兰气极,不顾妆容,随意将雪抹去,从枯枝上握了两把雪,朝钱昱跑去,今日不报仇,她决计不肯罢休。
钱昱本来看玉兰多愁善感起来,怕她刚生完孩子不好,便故意去惹玉兰,万万没想到,玉兰如今似一只小母虎一般,凶的厉害。
再被挨了两个雪球之后,钱昱求饶道:“玉兰,砸我的耳朵又热又难受,咱罢战吧,我认输,可好?”
“不好,欺负完我一句求饶便算了吗?”苏玉兰跑的气喘吁吁。
“咦,那是谁?”钱昱抬手往后指道。
苏玉兰回头看去,只有大地白茫茫一片,哪有人影,心知不好,上当了。一回头,果见钱昱跑出去十几步远。
“好啊,当真以为我好欺负吗?”苏玉兰扯下斗篷,拿在手里,铆足了劲跑了出去。
拐了弯,钱昱靠在一户人家的墙上喘息着,喘息间不禁笑了,有意思没意思了,俩夫妻怎地都一起幼稚起来。
正在感叹间,面儿上只觉得一阵风吹过,再定睛一看,前面是玉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