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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凌星门的太上长老。
“太师傅······”凌昱焉本想恳求他不要伤害魏笙晴,却瞬息被他拍晕了过去。
若非是两人都在全力催动秘典,又岂能轻易受伤?不过这太上长老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魏笙晴中断了施法,一些幸存的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那些人看着几乎少了一半的人,再看已经到了脚踝处的粉末,面色俱是苍白。
这就是一个刚刚诞生的万人坑啊,只是这坑里洋洋洒洒的不都是骨灰吗?
许多人发现自己的道侣或是亲人不见了,伤心嚎啕,却无法在这么多骨灰中拿起一捧亲人至交的骨灰。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有人破口大骂,却无一人敢上前,哪怕是见到了魏笙晴嘴角的鲜血。
“呵,”她美目轻移,接触到那些人的目光,他们竟然纷纷低头回避,激动的呼喊顿时消了音,“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要报仇?”
“你这妖女手段诡异,修为高深,自然有前辈对付,我们只需在你死后剥皮抽筋生啖骨血!”
这声音倒是极大,却有恃无恐的样子。
因为真的有前辈高人对付她了,金光壁垒被破,金丹期的修仙者们一个个操纵着最得意的攻击手段而来,元婴期的十几个老怪也不着痕迹地将她围了一圈,直接扑向她的,还是那位太上长老。
苏烟儿拼着受伤解决了蛇族族老,却没想到魏笙晴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
“真的有能够为了他人不顾性命的人吗?真的有所谓的爱情吗?”魏笙晴眼角划过一抹极淡的思索,只是她首先面临的就是太上长老的一掌。
她以掌相对。
“佛,慈悲之圣。涤妖邪——”
贯注了全身佛力,甚至还召唤出了佛相金身,金刚不坏的光晕在体表流转,伏魔掌的掌力当是最强——
这是她最强的一击。
然后一个人影被重重抛弃,鲜血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
另一个人却是往后倒飞了一段距离,堪堪稳住,面色泛红,一会儿便消了下去。
那人在空中,正好迎接了所有金丹的含怒攻击。
“不要——”
苏烟儿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绝望。
她的灵魂不会死的,苏烟儿清清楚楚,可是为什么,自己却好像心痛的即将死去一样?那骤然停止跳动的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心如死灰。
“我错了,我一开始就不该和你对弈,我一开始就不应该见你的。我不该引诱你,我不该······我不该在我发现我爱上你的时候一定要你爱上我。”
和你对弈输赢都回不去。
不如一开始就不相识。那样即使自己怀抱遗憾至死,也可以看到你昔年纯净的模样。
“佛,杀。”
两个字回荡在天地间,苏烟儿就好像突然活过来一般,她猛的看被击中的魏笙晴,她面如金纸,朱砂却是闪亮的很。
她还活着,真好。
苏烟儿刚刚松一口气眨眼之间心有提起来了。
那一头的白发无风自荡,赤红色的眸子完全是魔物的冰冷嗜杀。
魏笙晴背后的佛相金身已经消失,倒是一个淡淡的带着诡异笑容的法相漂浮在她头顶上。
她气势爆炸开来,太上长老都不由得再次后退。
“诶呀!这是佛魔——由佛生出的魔,真是世间一等一的邪物,要杀了所有看见的人才算了结,除非杀了她。”小和尚哭丧着脸抱住席掌门,“这下子谁也挡不了她啦,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苏烟儿眼神坚定,只要她的灵魂还在那个躯壳内,自己就绝对不放弃。
魏笙晴双手合十,被血浸透的白色丧服已经变成了鲜红色,当时她已经死了,可是佛家的涅槃却因为心中的不甘和怨恨突然成功了。
“阿、弥、陀、佛。”
无数人抱住自己的脑袋痛苦呼号,面色狰狞扭曲,那样子,仿佛陷入了人间地狱。
118。第二十三章
佛是什么?是高高在上的慈悲还是金刚怒目的杀伐?
小和尚原来一直以为佛就是口诵经文,舍己为人。
他达不到这个境界,所以他在看到生灵涂炭的时候并没有冲上去和魏笙晴拼命,而是紧紧追随着席掌门。
可是魏笙晴的佛法能够伤到所有人,包括已经昏迷的凌昱焉,和爱她至深的苏烟儿,却不包括小和尚。
那个女人长发飞舞,赤红色的眸就如同小和尚听说的修罗魔一般。
“阿弥陀佛。”小和尚颤抖地念了一声佛号,就抱住了席掌门,似乎这样就能够减少伤害,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席掌门反身抱住了他,面目竟然平和下来。
太上长老被突兀的一个冲击压得胸前滞涩,但是好歹是没有收到半分伤害,看着如妖似魔的魏笙晴,敛去眼中的叹息,一把拂尘出现在手上,直直地朝魏笙晴打去。
那拂尘看似没有半分气魄,只是周遭的空气都完全没有挪动,它仿佛从太上长老那处直接出现到了魏笙晴面前是的。
这却是芥子须弥,咫尺天涯的意境。
没了这些神乎其神的意境是进不了元婴的。
魏笙晴原本悟出了几分风意,只是后来天地根被废,风意勉强还留得三成,靠它进入元婴却是无望,属于佛家的意境她却是没有半分头绪,所以现在只到了假婴的境界。
苏烟儿不同,她修炼秘典时日尚短,有现在这个修为完全是自己的天赋使然,没有魏笙晴那么多的弊病。
只是对与妖的意境,苏烟儿也是半分未得。
陡然间面前出现了一把拂尘,魏笙晴却也不惊不慌,她面目虽然邪气凛然,但是实际上却是没有半死变化,古井无波四个字真是当得。
兰花指轻拈,在千钧一发之际点在了那把拂尘之上,拂尘晃了两晃,终究是没有前进半分,而魏笙晴面色一白,又是一红,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苏烟儿被那一声佛号震得双目发黑,脑袋晕眩,金丹期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元婴期的倒是个个都清醒着,却只是看着太上长老和魏笙晴的打斗。对他们来说,谁都想做一只黄雀。
面前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筑基和练气期的修仙者大多都被七窍流血,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扭曲的表情还能够看的出主人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只是此时那些人都已经气绝了。
能够存活下来的当真是百不存一。
活下来的也都是筑基期的,身上或多或少有着长辈赐予的法宝保命,可是有些人面色呆滞,显然是痴傻了,还有些人手舞足蹈,时哭时笑,约略是疯了,一些运气稍好一点的陷入了昏迷,还能够勉强提住意识的人也恨不得晕过去。
那到了脚踝处的骨灰已经是极为让人恶心的了,此时又重重叠叠了那么多的尸体,死去的人面庞如同厉鬼一般吓人,满面的血迹,肢体交错之间甚至能够看到一人的指甲扣进另一人的眼珠,第三个人却是死死地咬住那人的耳朵。
怕是在巨大痛苦之下都疯魔了吧。
这恍如地狱般的场景让活着的人都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冷颤。
“魏笙晴,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恭喜你啊,大仇得报!”席掌门推开小和尚,咬着牙紧紧盯着魏笙晴,里面竟然有着无限的悲悯。
“你倒比她更像个佛——自然比我也更像。”小和尚急了,扯着席掌门想要躲到后面去,魏笙晴若是再来那么一下子,他可不能保证还能够护得住席掌门。
可是魏笙晴的目光还是看过来了,麻木的,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
那种眼神太过于震撼,小和尚呆呆地看着,竟然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魏笙晴没有在乎这两个人,反而喃喃道:“没有报啊,还没有报完,还有凌星门,苏烟儿,还有我,魏笙晴。”
她赤红色的眼睛扫过所有人,眉心的朱砂黯淡了两分,那佛号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尸横遍野的代价就是她几乎油尽灯枯了。
抵挡太上长老的那一下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可是还是有办法把那些害了师傅和师兄的人都杀了的,魏笙晴眼中闪过一丝血色。
纷扬的白发竟然渐渐变得青黑,那亏损的寿元似乎一瞬间就又恢复过来。
但是伴随着这种奇异变化的,却是地上那些渐渐消失的尸体。
——以尸之灵肉,益气补虚。
这是一个魔道的路子,被郑重地放到了空山的藏书柜中。
魔教伤天害理,天到循环报应不爽,迟早有一天会轮回到自己身上的。
魏笙晴很清楚,但是她不在乎,在她心里,自己也是一个已死之人了吧。
“妖魔!”气息暴涨的时候魏笙晴的面貌也变得可怖起来,一层阴森之气布满全身,这下清醒的人都是大骇,万一她再变得强大起来那不是大家都会死?
当下所有人一齐出手,都向着那个已经完全变化了的女子。
苏烟儿想要阻止,却没有办法动弹,佛道克制妖道,刚才那一下佛号她现在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眼见着魏笙晴吸收尸体内灵力的举动被打断,苏烟儿也不知是伤心还是高兴,但是那一件件威力十足的法宝打过去的时候,苏烟儿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在那样的风暴中心,她可能活下来吗?
魏笙晴不会死的,至少在把凌昱焉和苏烟儿杀死之前,她不允许自己死。
只是她无可奈何。
就那么死去吗?她算计了整个修仙界,整个妖族,用自己和秘典做赌注,终于是将所有人都困在这里。
没有人能够出去,他们终究都会死在这个乾坤罩中。
所以,其实大仇已经得报了是吧。
魏笙晴还残存的一丝神智飞快地想过一些事情。
她和李侃说过,她若是回不去了,就让芸夕继任掌门。她还说过,这一次世界会大大损伤,对空山却是一个腾飞的机会,若是有可能,把那些原来高高在上的门派都铲除了,然后吸收资质上佳的孩童作为空山的新一代弟子。
她说,自己一定会是众人唾弃的大魔头,尽管没有人会知道,空山也不要在历代掌门灵位中立上她的牌子。
一桩桩一件件,魏笙晴似乎布置的很完美了。
在身体被洞穿的前一刻,她心中突然泛起一阵酸涩。
啊,师兄给自己藏起来的糖葫芦还没有取出来呢,小狐狸送来的糖葫芦也还没有吃呢。
火光电石之间,她最后想到的却是这两件事情。
闭上眼睛,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怔了许久,魏笙晴呆滞地接住那个人。
“晴儿······能不能,叫,叫我一次,凌,凌昱焉的焉······”这个昔日英姿勃发的青年目光温柔,气息奄奄。
也幸亏了太上长老给他的护身法宝,使得他现在还能够说出几句话,听一个字。
魏笙晴眼中兀得出现了一抹悲恸的神采,她颤抖着唤道:“焉·····”
“你是,你是在叫我的。”凌昱焉眼中满满都是开心,仿若赤子,“那就,无憾了。”
情之一字,苦了害了多少痴男怨女?
凌昱焉手缓缓垂下,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魏笙晴眼中的神采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