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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白祈冲她笑了笑，恍若薄雪下藏着一抹初春的盎然暖意； “她不爱我了。”
“白祈！”晏寻风咬破朱唇，血珠很快聚集在一道顺着嘴角滑落； 她的痛苦是极其可怕的； 像是被人当面剜了心头一块肉，眸光充满恨意； “你配不上她。”
“唔。。。多谢提醒。”白祈点点头，好像是真心实意的接受了她的建议，但那份笑意里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懒散，道：“那就别耽误我的事了； 我还得好好努力，去配得上她呢。”
远处战圈，姬胤全身爆发出磅礴真气，震应龙与夜歌，飞身来到晏寻风身边，捉着她的手，道：“回族。”
最让她头疼的不是山神，也不是应龙，是白祈。
想从她手上不管是抢人还是抢东西都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几代天官的功力全都传给了她，再加之她身为阴阳胎，又有天地庇佑，福泽一世。
看着白祈勾起的嘴角，姬胤眼中的光不免黯淡，她还是那般美好，像不该存于人间，神仙般的人儿，怎么会，就被别人给偷了心去。
她因着这事，懊恼，羞愤，不甘，却怎么也没有勇气在白祈面前提。
她连晏寻风都不如罢。。。
拽拽妖女的胳膊，姬胤放低姿态，竟有些恳求，“走罢。”
白祈接过山神手中的昊天塔，对姬胤晃了晃，撩开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轻声道：“还是你明事理，快走罢，大家各忙各的去。”
山风卷起一地碎叶尘埃，惹得她心头一片凄凉，这凄凉中又多了些无奈和愤慨，带着晏寻风转身离去，风声带来一句话。
“天命难违，你护不住她一生一世。”
可白祈好似根本没听见这句话，把昊天塔丢给夜歌后，追着墨离离开的方向，身如流光一般纵身而去。
山神磕了磕烟灰，眯着眸子吐了口气，慢吞吞道：“咱也跟上去罢。”
一分为二的妖怪之山，苍凉狼藉的山顶，以及山体上的残枝断木，焦黑的泥土，才是见证了神器之威，以及由神器引发的种种最好的见证人。
距离妖怪之山不远处，有一座小小的山丘，正值初春，山丘上芳草萋萋，遍地开满了小小的，一簇簇的野花，那山丘旁，有一处小小的草庐，药草的香气混合着湿润空气，清新扑鼻，静谧人心。
“大白大白，快蹲下来。”
显然，来人打破了静谧，也冲淡了这份清新。
斑斑血迹洒落在草庐前，千瞳抱着墨离，用背撞开门，小心翼翼的将她安置在床榻上，门外，大白正冲她不停地哼唧。
“好了好了，我知道，一会，一会就给你做饭。”
大白哼唧的更大声了。
“啊，知道知道，别让我分心，正在救呢。”
点燃烛火，银针在火苗上穿梭几个来回，千瞳深呼吸几次，看着那处狰狞骇人的伤口，依旧是不住的皱着眉，在床榻边来来回回踱步，换着姿势，却怎样都无法下手。
“唉！小阿离你也真是的！”
她愁眉久了，也忍不住开口抱怨，“剖得这般乱七八糟，我怎好给你缝针呢？你看看白天官，断你手的时候，就很好嘛！一刀两断，干干净净，也方便我治呀！”
又托着腮在床边思索了一会，待她好不容易给自己打好气，就欲下手时，突然那草庐的门被人粗鲁的撞开，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气喘吁吁的白祈，道：“都解决完了？”
白祈根本不答她的话，快步走到床边，手抚上墨离苍白的脸，又低头望着她胸口那处伤，染红的衣衫早已变得冰凉，又摸上她的手，冰凉，柔软，无力。
“你。。。”
“我什么我，你知道这多难么！”千瞳眼睛横过去瞪她一眼，气结道：“都怪那甚么劳子昊天塔，放跑了那般多妖怪，搞得我们还得出去追。”
“追就追罢，他大爷的，追到一半，又被人全召了回去祭塔。”
“叫你不要被姬胤拖住，小阿离肯定会出事，你还不信，你看看，造孽啊！”
白祈被她噼里啪啦的训斥一通，颓然的坐在床边说不出一句话，她摆摆手，“你先帮她缝好伤口，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狐狸一听她这话，眉毛都竖起来了，拿着烤好的银针指着她，气道：“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甚？你以为你的血是万能的啊？我告诉你，你是百毒不侵没错，但不代表别人也是百毒不侵的好吧，你的血能解毒吗？”
看着白祈哑口无言，她这才消了一点气，反手叉着腰，耳朵捕捉到风声，急忙跑到门口，对着天边招手，大喊道：“黑心肝，快来！我要用你的血！”
夜歌的血液小溪似的流进墨离破损的心脏，千瞳扎破墨离的指尖，端着碗蹲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一滴滴乌黑的血液从她指尖流出，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阿离这闯了一路，中了这般多毒，身上又沉积了各种各样的暗伤，得好好调理才行。”
“需要多久？”
“少说三个月，多则半年。”
待墨离的手指流出的血液由黑转红，千瞳这才不让夜歌继续放血了，瞟了一眼白祈，似是想起来什么，又气鼓鼓道：“不是让你看好女魃吗？你知不知道，方才她要引爆赤丹啊！”
看着墨离身上除了胸口那，再无别的伤口，白祈略略放下心来，勉强笑道：“我对你很放心。”
千瞳伸手揪着她的脸，给了白祈一个头槌，怒道：“放心你个球！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掐断了赤丹和女魃的联系，小阿离这会就算不死，以后也要成一个废人了！”
白祈捂着额头疼得直皱眉，现下又不敢说甚么，毕竟这个时候，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就是指鹿为马，那白祈也不敢说不对。
“好了，我知道了。”她见狐狸还有时间来教训她，便知晓墨离应当是没有性命之忧，当时事态变化万千，饶是她也不能保证小贼可以毫发无损。
那蛊，就算是她的一个劫罢。
纵然是拦住了，难道就可以免去剖心取蛊吗？
“快缝罢，我们出去了。”夜歌拍拍白祈的肩膀，安慰道：“让千瞳一个人处理。”
关门之前，还细心的交代道：“若有事，便喊一声，我就在门外。”
狐狸冲她噘了噘嘴，接着重新面对墨离的伤口，自言自语道：“小阿离，疼也给你千姐姐忍着，下回你就不会去招惹那些烂桃花了！”
日光从当头走到下沉，月光又染了一地霜白，直到第二日日光初现，千瞳才打开草庐的门，原本还在打瞌睡的众人一下子视线全部看向她。
“啊~”狐狸一脸疲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白祈想探个脑袋进去看的那一刹那，“砰”的一声用脚把门踹上了。
见白天官一脸疑虑，她走向大白，头也不回，“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谁都不准进去。”
似是不放心，她又走回来，双手搭在白祈肩头，沉着脸，分外严肃，道：“不管里面发出什么声音，都不准进去！”
白祈张了张嘴，还不待说出话来，草庐中突然炸响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小贼！”她一把推开狐狸就要冲进去，可夜歌反应更快，比她更早一步守在了门口，两人真气互相碰撞，夜歌闷哼一声，白祈退后两步。
“说了不准进去！”千瞳冲白祈大吼，眼睛里全是血丝，将她按倒在地上，龇牙凶道：“她全身都被天劫劈坏了！若不是之前她自己强行压着，后来又有女魃那甚么元蛊撑着，她早就死啦！”
白祈像被点了穴道似的，怔住不动了。
草庐内响起桌椅倒地的声音，还能隐隐听见有人从床榻上摔下的声响，狐狸回头对夜歌吩咐道：“黑心肝，把好门，谁要敢进去，你就放火！”
夜歌点头。
说罢，她倒是不管白祈了，径直走向大白，冲它招手，温柔道：“过来，该你啦。”
大白担忧的朝草庐看了一眼，最后还是乖巧的趴在了千瞳脚边，给她治疗。
草庐内痛苦的嘶吼像一只手要扯烂她的心，应龙走过来，将斩妖刀插进地里，坐在白祈身边，望着逐渐泛红的东方，似笃定，似确信。
“她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第153章 往事如烟（上）
应龙抬头望着朝霞，山神在山丘上半躺着； 眯着眸子； 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烟他的烟； 粉色的霞光熏得半边天微微泛红； 与青天薄云交织在一起； 各自在天际参半。
草庐旁，千瞳正给大白受伤的背抹药； 那药草的味道随着晨风轻轻飘来，混合着青青草地上不知名野花的香气； 清新微甜。
回头看了眼一身素白的夜歌； 见她正尽忠职守的看着草庐的门，微微一笑； 又拍了拍白祈，见她看向自己，才道：“你为何这般关心小师妹？”
白祈全部心神都放在那草庐之中； 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应龙问了甚么，便听见应龙又道了一句； “你同她关系不一般。”
应龙虽然声音不大； 但在场的人都是何人，白祈一下子便感觉到好几道视线射来； 连大白的耳朵都动了动。
“怎么？”她倒是不甚在意，反倒打量起应龙来，如剑般的眉宇，眸光闪烁间摄出的光也是如龙族那般； 一看便知晓不大好惹，她直觉一向很准，拿捏着应龙的脾性和分寸，若是常人，她大可不必这般小心，可应龙与小贼关系似乎不一般，若她真的是小贼的师姐，那。。。
“我是小贼的。。。”
她本是很自然从容的，可话一到嘴边，忽然就卡住了，像是绕出了一个结，将她的眉心都揉皱在了一起。
应龙等了她几秒，忽然换了个话头，“你是这代天官？”
白祈点头，她总觉得应龙像是知晓许多，许多她不知晓的事，那些尘封在历史尘埃中，不再被人触碰的种种，可当应龙坐在她面前时，她却又不知晓该问甚么了。
“你想问甚么？”应龙看出她眼里的疑惑，笑了笑，道：“小师妹还在里面受苦受难呢，你能静下心来听么？”
“她不会那么容易死的。”白祈抿了抿唇，目光灼灼的盯着应龙，道：“你说。”
其余人的耳朵也一道竖了起来，等待着接下来的对话，可应龙却缓缓开口，慢悠悠的讲起了故事。
距离如今大约六百多年之前，一段尘封的历史天命。
小小的幼崽在山崖边诞生，山崖陡峭，云雾缭绕，被山风吹开后便能瞥见下方的茂密山林，层峦叠嶂，有山泉流落，汇聚成几处不大的浅潭，浅潭清澈见底，游鱼相互嬉戏，密林间鸟鸣兽吟不断，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色。
可山崖峭壁上的幼崽受不住这般凛冽刺骨的山风，哆哆嗦嗦的想要找个遮蔽物，却甚么都寻不到。
她眼睛都还未睁开，身体实在冷得受不住了，只好用小小的爪子扣进岩壁，一点一点的向上爬去。可那爪子一点也不锋利，脆弱得像冬日里干枯的树枝，很快，那四只小小的爪子就变得鲜血淋漓，破损的伤口流出的血液被刺骨的山风一吹，立刻就凝固了，像冰疙瘩似的附在上边。
饶是这般，她依旧是不屈不挠的向上爬着，也不知爬了多久，终于是爬到了山顶，摸到平坦地面的那一刻，她心里是无比欢喜的，下巴抵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爬了上来。
可山顶上的风依旧一股缠着一股，还是冷，但却比在山崖上好了许多。
“哈，阿紫，你瞧，我说得一点不错罢？”
“什么不错，就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