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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胡导只得让尉檀先回去,等苏昊旲本人回来后再做决定。
跟其它许多地方一样,剧组之中的人情冷暖也是显而易见。苏昊旲被导演看好的时候,大家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现在眼看他在这里要站不住脚了,一群人马上像新手学车一样注意保持距离,连同对待尉檀的态度也变得客气而疏远。姚菁则始终抱着肩膀,在一旁眼神凉薄地看着。
尉檀离开剧组时,只有丁梓衍送他出来。结果这一送,他就像块大号牛皮糖一样黏住了尉檀,说什么也舍不得丢了。
尉檀说要去电视台接苏昊旲,丁梓衍坚持要同行:“我也可以跟他说说剧组今天的情况。多一张嘴,讲得更清楚。”不等尉檀开口,他就自顾自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室,催促尉檀开车。
这个时段已经进入了晚高峰,电视台又在市中心,道路拥堵,车行缓慢。丁梓衍嘴上抱怨着路况,心里却直嫌开得太快,暗暗期待车子长在路上一动不动才好。
他太怀念单独和尉檀相处的时光了。自从苏昊旲突兀地闯入了尉檀的生活,尉檀的心思就似乎只围着那个人运转,再也无暇他顾。
说起来有些荒诞可笑,丁梓衍和尉檀的相识,是从一则校园怪谈开始的。
几乎每一所大学里都会流传着一些“闹鬼的X号楼”之类的怪谈,如果没有,那么大学生活简直就是不完整的。
尉檀就读的A大也是同样。学校西北角有一座百年历史老宿舍楼,外墙爬满藤蔓,白天看起来就阴森森的。传说这里死过人,说法不一,真假莫辨。
由于这栋老楼条件较差,本校学生都不住在这里。丁梓衍读的是短期成人教育,就被分了过来。一入住才发现,整个楼层居然只有他一个人。
丁梓衍从小是好狠斗勇的性格,然而却有一个最大的弱点:怕鬼。一个人守着一层楼本来就心里毛毛的,又在学校BBS上看了几个有关这栋楼的怪谈帖子,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给一个法学院的朋友打了电话,想让对方来陪他。
朋友一口回绝:“不行啊,我正在赶重要的论文。”
“你当我是傻的吗?”丁梓衍气得半死,“你扯谎之前先把毛|片的声音关小一点OK?”
“我也怕啊。”朋友只好说了实话,“那个地方,白天我都不想去,更别说这大半夜的了。听说上星期有人从那里路过,看到窗户里站了个白影,结果回来就病了。”
丁梓衍想哭。朋友自觉失言,赶忙安慰他:“你先别急啊,我有个室友是个奇人,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挂了电话,丁梓衍的害怕被好奇心取代了。奇人,有多奇?通晓奇门遁甲么?或者长得很辟邪?丁梓衍不由得脑补出了钟馗和尉迟恭的形象。小时候,他家的门上长年都贴着这一对门神。
片刻之后,尉檀来了。
他和丁梓衍想象中的样子一点也不相似。干净的衬衫,俊逸的面容,好看得像一幅画。
一走近对方,丁梓衍便嗅到一丝淡雅的香气,有点像寺庙里的味道。后来他知道,那是檀香。
尉檀不多话,对他点了点头,就径自坐到了靠门的空床位上,安静地看起书来。
丁梓衍在企鹅上问朋友:“没看出来这人有什么奇的啊。”
朋友很快回复:“我也不懂,但听人说他挺不一般的,好像是阳气很重。反正有他在的地方,就让人觉得很安全。”
丁梓衍不再多问。他也有同样的感觉。自从尉檀进来之后,也说不清为什么,房间里先前那种阴森森的寒意就一点也没有了,渐渐变得暖和而舒适。
整整一个晚上,丁梓衍什么事也没做成,偷偷盯着尉檀看了又看。
——这个人,真的好漂亮。
尉檀陪他一起住了两个晚上,交谈的话加在一起不超过十句。第三天,丁梓衍换了宿舍。
新宿舍条件很好,住了五个人,用具都是簇新的,既热闹又暖和。然而这一夜,丁梓衍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上文↑】却失眠了。空调的温度打到了29度,新风系统送出清新空气的淡香。可他却觉得,这一切都比不上那间老旧宿舍里温暖和煦的气息,比不上那清雅的檀香。
那个叫尉檀的人,走出了他的宿舍,住进了他的心里。
第43章 防盗章
从那之后; 丁梓衍就开始暗暗留意尉檀。接触越多就越觉得; 这个人; 确实很不一般。
丁梓衍很想准确地描述出尉檀给他的那种奇妙的感觉,绞尽脑汁; 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种形容:尉檀像菩萨。
倒不是说尉檀表现得大慈大悲,而是,每当看到他; 就如同看到神龛里那一尊尊神态安宁的菩萨塑像; 令人获得一刹那的眼明心净。
丁梓衍很中意这个比喻,欢欢喜喜把这尊“菩萨”供在眼中心上。他常常去旁听法学院的公开课; 隔三岔五喊朋友一起吃饭,反复叮嘱“一定要约上尉檀”。如果尉檀哪天没出现,他就会失魂落魄一整天。
时间一久; 朋友也看出了端倪:“你是不是对人家有企图?”
丁梓衍不会弄虚作假地掩饰,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了:“你要是能帮我牵线搭桥,你毕业找到工作以前我都可以当你的饭票。”
“那个神仙可不好追。”朋友皱眉咂嘴; “他啊; 没有喜欢的东西,没法投其所好。”
“那怎么可能呢。”丁梓衍不以为然; “除非他是真神仙,否则就一定有爱好。你替我好好观察观察。”
在饭票的诱惑之下; 那位朋友尽职尽责观察了一个月,终于兴奋地跑来向丁梓衍汇报:“他好像很关心演艺圈,我经常见他在看各种娱乐周刊。”
丁梓衍乐了。他是签约艺人; 这次来A大读书是公司的培训项目。这一下,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万没想到,情敌出现得太快,让他措手不及。
那一天中午,他又跑去法学院蹭饭。通向餐厅的这条路是校园里的跳蚤市场,用餐时间尤其热闹。道路两侧是玻璃宣传栏,贴满了社团活动信息和各类海报。
尉檀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一瞬不瞬望着其中一幅电影海报。
背景是淡如水墨的山峰,隐隐有仙鹤飞过。几瓣桃花由画面一角飘然洒落,环绕着几个竖向排列的字:记取碧桃花下路。
画面主体是一个古装的年轻男子,手执紫竹洞箫翩然而立,白衣迎风猎猎。桃目含情,菱唇噙笑,眼底眉梢风流蕴藉。
一大群女生正拿着手机拍那幅海报,一边叽叽喳喳议论:
“这人是谁啊,这么帅,以前都没见过。”
“苏昊……后面那个字念什么?”
“拍下来了,回去上网搜搜看。”
尉檀久久看着那个男人,竟然出了神。
丁梓衍不太痛快地瞟了瞟海报。实话实说,这男人长得的确很帅。但丁梓衍一看见他就讨厌,心里恨恨地嘀咕:男人长得太好看,就肯定没有好心眼。——这么想的时候他忘记了,尉檀也同样好看。
一时冲动,丁梓衍做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他指着海报下角“晋江影视”四个小字,牛气哄哄对尉檀说:“这是我签约的公司。首映式那天演员都会到场,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想办法带你进后台。”
尉檀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了。”
如今思及这些往事,丁梓衍的小灵魂哭天抹泪。天晓得他当初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居然亲手把心上人送到了情敌面前。他只想抱住头,用脑门猛磕仪表盘。
“你怎么了?”驾驶座上的尉檀淡淡看了过来。
“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丁梓衍强打精神掩饰沮丧,“你知道吗,有一天苏昊旲跟我说,他认识你比我早得多。”
尉檀沉默了一下,“他是这样说的?”
“对啊。是不是很可笑。”丁梓衍冷哼,“那家伙还说得一本正经,像真的似的。”
“他说的没错。”尉檀注目前方的车流尾灯,唇边漾起微微笑意,“他从很久以前就认识我,只是他会忘记。”
丁梓衍有些迷惑,“你是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吗?”
“算是这样吧。”尉檀眼睛里有光芒微微闪动,“每一世,我都会和他相识三次。我想,这就是‘三生’的意思。”
后面两句话他说得极轻,丁梓衍没有听清楚。想要问时,尉檀已经恢复了缄默。
浅灰色的车缓缓泊入电视台停车场。尉檀下了车,去外面打电话。
丁梓衍百无聊赖,拿出手机看娱乐八卦。刚一上网,就被“#谢紫鑫当场表白#”这个话题刷了屏。
一看内容,丁梓衍的肺都快炸了。这TM闹的是什么事啊?!苏昊旲不是为了澄清绯闻才上节目的吗,怎么现在弄成了地下转地上的节奏?
一转念,他心里不禁又是一惊:如果尉檀看到这个,又会怎么想?
他急忙转头望向车外。尉檀背靠驾驶室的门站在瑟瑟寒风中,右手插在衣袋里,面无表情低头看着手机。他的衣着很单薄,黑色风衣在冬夜里格外冷清,修长的身影茕茕孑立。
这么冷的天气,他竟然穿得那么少,脸色被手机的荧光映得苍白。刚才在路上,他说起苏昊旲时是那样温柔。现在突然看到苏谢绯闻升级,他受到的打击该有多大?
丁梓衍突然心疼不已,一下子推开车门冲了下去,一句话也不说,张开双臂就把尉檀抱在了怀里。
尉檀比他高,他需要踮起脚才能拥住对方。他愕然地发现,原来尉檀的身材比看起来更瘦。
“阿檀,我们不要管他了,不要管他了,好吗?”
尉檀被他突兀的举动弄得愣住,还没说话,手机忽然开始震动蜂鸣。尉檀一瞥屏幕,立刻拿到耳畔接听。
丁梓衍没看见号码,但一看尉檀蓦然变得温柔的眼神,就猜得出来电者是谁。丁梓衍只觉得脑袋轰地一热,想也没想冲口而出:“阿檀,你不要再跟他在一起了好不好?他根本就不懂得珍惜你!”
然后他便听见手机里传出苏昊旲的声音:“我先走了,你回家等我。”
苏晋江这句话是以平常语气说出的,然而听在此时的丁梓衍耳中,却有种耀武扬威的意味。
他忍不住怒火中烧,凑近话筒大声说:“苏昊旲你听好,尉檀今晚不会去找你,他跟我在一起,你尽管去跟谢紫鑫甜蜜蜜吧!”
激愤之下,丁梓衍忽略了一件事:这里是电视台。
“苏昊旲”这个名字实在太招风。这句话刚一喊完,本来挺安静的停车场呼噜噜冒出一批雨后蘑菇般的围观群众,手机闪光灯亮个不停,快门喀嚓喀嚓。
十几分钟后,苏晋江又在热搜榜上看到几条新话题:
#苏昊旲身陷多角恋#
#苏昊旲与经纪人关系暧昧#
#丁梓衍疑似公开恋情#
#谢紫鑫高调躺枪#
不用说,各个阵营的粉丝团互掐得不亦乐乎,真正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每秒钟刷新的留言数成百上千。
“虱子多了不痒”是一句至理名言。事情发展到现下这般乱糟糟的状况,苏晋江反而没有什么感想了。丁梓衍实在是有特殊的群伤技能,一句话放出去,四个人都中枪,连他自己都不放过。这个孩子不该叫钉子眼,应该叫缺心眼。
常崇一路默默开车,偶尔透过后视镜窥探苏晋江的神色,又迅速移开目光。
“你对谢先生这个人怎么看?”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