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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浑身僵硬,可是在听见他微颤的声音之后,尽力放松了身子,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说道:“没事了。”
*****
“我不要穿这个。”陆时年展开手里的白色衣袍和鞋子,眼底的嫌弃一览无遗,委屈地抬脸看着顾长安,传达着自己极不情愿的意思。
顾长安视线掠过他的肩膀停在身后新抽/出来的一枝嫩芽上,轻咳两声:“姑娘先穿这个吧,总之。。。。。。。你之前的衣物还是。。。。。。搁着吧。”
手中布料细腻丝滑,穿着倒不会不舒服,只是这颜色。。。。。。。纯白几乎无一点杂质,就像是书生身上的学袍一般,不,比学袍还要简单,下摆衣袖都没有精致绣纹。
不过。。。。。。陆时年挑挑眼眉,柔弱无骨地靠在书生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吹一口气:“这是。。。。。。你的吗?”
书生吓一跳,浑身一抖差点向上一次一样失手推开他,身子僵硬犹如木头,甚至连脑袋都不敢转,额头几乎要冒出热气,连连解释:“是,不过我只穿过一次,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知道不能把人逗得过分了,陆时年见好就收,若无其事地缩回脑袋,利落地展开手里的衣服,抚摸一把布料,衣服上似乎还残存着某个人强烈的荷尔蒙味道:“好呀,穿这个。”
书生当即松下一口气,慌乱站起来,转身也不敢看他:“姑娘先在这里休息着,我去前面取点水来。”
看他慌张狼狈逃窜的背影,陆时年轻笑出声。
笑声清亮软柔,落在书生的心里就像是一株正破土迎接新生命的鲜嫩绿芽,又像是小猫爪子一般轻柔地抓挠心尖,酥/酥~痒痒,徘徊不去。
书生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身后的笑声更大了,连忙捂住滚烫的脸颊,快步走开了。
早春时节,树林里阴气重,清凉潮/湿,即使日头已经到了脑袋顶上,也只是照散了林间的薄雾。
陆时年身上有伤,不能随意走动,书生是进京赶考,时间还早,也不着急赶路,两个人便只能先露天席地地将将就几天。
晚间,面前篝火旺/盛,陆时年身上穿着书生的衣袍,还盖着书生的毛毯,鼻尖萦绕着浓重的书卷气息,透过跳跃的火苗眼神细细描摹着对面的人的面庞,从眼睛到鼻子,再到那刚毅的下巴,在完全陌生的容颜中找那份熟悉的感觉。
真的是。。。。。越看越喜欢,尤其是书生在看见自己笑着时脸颊不自觉泛起的那抹羞涩的红,以及微微抖动的耳朵尖——即使不知情爱,也会在不知不觉间依旧对我心生向往欢喜之情吗?
不过——陆时年扁扁嘴,倒是也不排除是因为自己长得太美的缘故,但是仔细想想,小狐狸长相和原本的自己相差无几,倒是也没什么纠结的,反正他喜欢自己肯定就是喜欢一整套呗,被这张脸吸引也是无可厚非的。
陆时年定下心来,毫不掩饰光明正大地看他,真的是越看越好看,怎么都舍不得挪开视线。
书生面无表情,但躲闪的视线和滚烫的脸颊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手指紧紧攥着衣服下摆心扑通扑通几乎要从口腔里跳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背转过身子,只安慰自己一定是火太旺了,自己距离热源太近了。
夜深人静时分,万籁俱寂,就连白日里的虫鸣鸟叫也像是入睡一般地消失了,陆时年突然睁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远处抿了抿唇。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带起陆时年胳膊上的一层鸡皮疙瘩,面前微弱的火苗也跟着跳动几分,两边的树干发出呜呜的闷响,黑夜就像是积压成堆一般地整个笼罩下来,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时年眼底闪过一道暗芒,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拢紧了身上的白色衣袍,靠坐在树下,慵懒出声:“出来吧。”
一道黑色的烟雾飘过,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来,树后走出来一个穿着浅紫色轻质薄纱,头戴黑色丝带的纤纤女人。
赤着玉/足脚尖一点,鼻尖萦绕着淡雅的脂粉香味,不知何时,女人已经到了陆时年面前,广袖一甩拂过他的面颊,声音娇/嫩欲滴,却武断透出些许委屈:“红衣,我去找过你了,你不在,你受伤了,有没有事,我没找到你就先去了趟灵山,看我带回了什么?天灵芝哦,养伤效果奇佳的,送给你。”
灵山地势险恶,即使是原主都很少去,更别提在里面找到一株几乎可以起死回生的药草了,只是。。。。。。
陆时年撇过脸不看她,声音冷淡:“你身上杀孽过重,天劫期间会被我的雷殃及。”
女人眼底闪过精光,迅速直起身子攀在陆时年的肩膀上:“红衣,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陆时年躲避过她的手,神色依旧淡然:“纤纤,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纤纤面上的笑容迅速僵住:“怎么会,你说过你不喜欢对面山上的老虎精的,你怎么会有喜欢的人?你又没出过山?”
正说着忽然顿住,生硬转头看向已经完全睡熟的书生,面容稍显扭曲,转过脸笑得勉强:“红衣,你是不是又骗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那我先回去修炼,等过两天再来找你玩,你不要乱跑。”
陆时年叫住已经站起来的女人,对着她摇曳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纤纤,是他。”
“我要杀了他!”原本已经要走的女人猛然间暴走转身,十指成爪闪电般地袭向书生。
陆时年幽幽叹了一口气,眨眨眼睛迅速移形到了书生前方,严严实实将他护在身后。
一阵阴冷的掌风顺着脸颊擦过,细密的针刺感让陆时年蹙了蹙眉心,身形不稳差点压在书生身上。
第126章 小狐妖
“你没事吧; 红衣; 我、我不是故意要伤到你的。”
陆时年睁开眼睛对上的是女人不甘心但却又无比担心的眼神; 抿了抿唇摇摇头。
纤纤看一眼他身后的书生; 再看一眼他; 眼底的愤恨全无掩饰; 对刚刚的手下留情以及抑制不住的出声关怀后悔不已。
空中扬手半晌但最后还是下不去手,一甩袖彭地一声原地升腾起一阵紫色的烟雾。
陆时年被呛得迅速转脸;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已经没人了,只剩下一株淡紫色闪烁着莹莹微光的五瓣花落在原地。
顿了顿陆时年探身过去捡起来拿在手上把/玩; 微凉的灵气顺着指尖传到经脉各处——天灵芝。
陆时年转身看了一眼仍旧熟睡对外界一无所知的书生; 扁了扁嘴,虽然弱了点,虽然迟钝了点,但是——看一眼手里的天灵芝; 再看一眼身上包扎的纱布、衣服还有。。。。。。。
算了,不看了,关键是人好呀; 好了几个世界还这么好,让人不死心塌的还能怎么着呢; 陆时年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去亲/亲他的嘴角依偎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姑姑姑姑姑姑姑娘,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一大清早的; 陆时年半睁着迷蒙的双眼; 四下搜寻一番只看见书生震惊的脸看向自己; 顺手抱住身边温热的东西蹭了蹭继续睡。
睡得迷迷糊糊的陆时年手臂猛地一疼; 天旋地转间温热的抱枕没了,背部刺骨的疼,眼睛重新睁开,脸上瞬间调整出了委屈的神情趴在地上:“公子,你。。。。。。你弄疼奴家了。”
书生瞬间身子僵住,瞪大了眼睛呆愣地看着陆时年,他刚刚脑子一片空白,但是也知道自己力道不轻,看见地上的人柳眉微蹙,眼底一片水光潋滟,红唇一张一合,心头一跳,迅速转过脸:“你你你。。。。。你怎么会。。。。。。会和。。。。。”半晌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陆时年:“。。。。。。”怎么好好的还结巴了。
委屈地开口:“山间湿气重,奴家一介女流,自然是想要暖和点才会和公子相拥取暖,难不成公子嫌弃奴家不干净,不许奴家碰触,就这样任由奴家冻死吗?”
书生立即转过脸:“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男女有别,我们。。。。。我们不可。。。。。。”
陆时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转而低着头难过的说:“奴家听不懂公子说什么,但是若是公子嫌弃,奴家走就是了。”
“别,你别走,我只是。。。。。。算了,晚上我会帮你多盖几件衣服的,我先去弄点洗脸水,你在这等等。”书生不敢看陆时年的眼睛,迅速跑开了。
陆时年在后面无声地笑得前仰后合,真有趣,说不过就只会跑。
早间过后,书生害臊地给陆时年讲课,着重就是男女子之间应该设防之类的,陆时年听得直打哈欠,在书生皱眉毛之前迅速堵住他的嘴:“可是公子,我已经不是良家女子了。”
书生听他如此说,脸色不好:“你现在已经不是烟花之地的人了,所以是良家女子了,自然要遵守良家女子的规矩,等进了城,定然会有不少心怀不轨的人,你一定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
陆时年懒洋洋的:“那我已经是公子的人了,要跟别人设防,但也不用跟公子设呀。”
书生脸一红,低头结巴:“我们。。。。。。我们也是要的。”抬脸的时候却见陆时年支撑不住已经睡过去了。
看着他的睡眼心跳越来越快,小狐狸长得很好看,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唇红齿白,书生觉得他前半辈子的书都白读了,所有的赞美之词在舌尖上打了一个转又被吞了回去,没有一个确切的词能描绘地出来这种美。
看了半晌,书生嘴唇瓮动,声音低低:“若是。。。。。。若是你真的愿意,我。。。。。。既已经失礼于你了,自是要护你一生周全的。”
陆时年略微侧过身子,黑软的头发自然下垂遮盖住脸上的神情,在书生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角。
小傻子吗?
陆时年趴在他的背上,戳戳那还算硬实的肩膀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抱怨:“你身上真硬,硌得我疼。”
书生:“。。。。。。姑娘,我。。。。。。。”
陆时年脸一板:“都说了叫我红衣就好了。”
书生窘:“这恐怕不大好吧。”
陆时年立刻拉了哭腔:“你是不是嫌弃我这是勾栏院的名字?”
书生立即停下来,手足无措:“不是不是,红衣姑娘,我只是觉得你尚未出嫁,我又如何叫你的名字。”
变脸比脱/裤子还要快的陆时年立刻露出了笑脸:“我都已经是公子的人了,自然是叫我红衣好了。”
书生已经对陆时年的这套说法完全免疫了,顿了顿只是说:“那红衣也不要叫我公子了,我叫顾长生,看年岁我比你痴长几岁,你叫我顾大哥也行。”
陆时年扁扁嘴,有夫君不做非要做大哥,不过还是很给面子的答应下来,大哥已经叫了,夫君还会远吗。
进城之前书生还担心他举手投足之间的风月气息会给他招来麻烦,没想到一到有人的地方,陆时年立即正经起来,就好像在树林里调戏书生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就是从城门口到客栈的这短短几步路,书生就已经下意识看了陆时年好几眼。
陆时年脑门上盖了一个原本是书生遮阳的斗笠,长长的黑纱完全笼罩住整个脑袋,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故意凑上前去,温软着声音说:“公子,不用担心,奴家知晓的,奴家以后只在公子面前露出那种表现。”
至于是什么表现,自然是。。。。。。。不可说咯。陆时年眼眉纷飞,挑着眼睛调皮地眨了两下。
书生的脸又迅速涨红,连忙低下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