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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一切都还有转机。
……
下午的时候,同部门的医生见顾采薇始终闷闷不乐且心事重重的,问过之后,顾采薇就把封子俊的整体情况和他们说了。
有个平时就比较文艺的医生说,“臧克家不是说过嘛,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你说的这个患者啊,就属于前者,现在的他估计活着跟死了也没两样,因为他的肉。体虽然还有生命体征,但是他的心早已经死了。”
顾采薇单手撑在颅侧,表示对封子俊这种人没死却已经放弃了生存下去的希望的情况感到十分的头疼。
“我说这位患者也是真够傻够倔的,想想看,咱们这医院里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病人,什么年纪的都有,哪有说自己是不想活了的?明明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却甘愿就这么眼睁睁的放弃,真有意思。”另外一名医生说。
顾采薇耸肩哼笑了两声,“你们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没什么意义,重点是得帮我想到办法,让这个患者恢复斗志,重燃活下去的希望。”
旁边有人接话茬说,“如果爱情,亲情都拯救不了他,那他就真的没救了。说好听的这种人是偏执自我,说白了就是懦弱又不负责任。”
另外的女医生也摇头叹息,“可不是吗?想想那个被他抛在半路的女孩,还有女孩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宝宝,实在是太可怜了。虽然天长地久是神话,但是既然爱了,有了,你总得尽可能的多陪伴吧?”
“对呀!”顾采薇一拍桌子,豁然开朗的样子。
“怎么了?”周围的一声都诧异的看着她。
顾采薇眯眼笑着打了个响指,“我突然想到该怎么劝他手术了。”
……
顾采薇把封子俊约到小泽的幼儿园门口见面,她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要和他好好讨论一下什么才是生命的意义,什么叫责任感了。
小泽牵着顾采薇的手,仰头眼巴巴的看着她,拿捏着可怜兮兮的语调,“妈妈我都饿了,小叔叔什么时候才来呀?”
☆、第二百八十八章激将法
顾采薇也开始有些着急并担心,于是给封子俊发信息,问他出来了没有,结果没人回,她索性给他打电话,结果电话也没人接。
小泽仰着头巴巴的瞅着顾采薇,“妈妈,小叔叔怎么说的,他到底什么时候来?”
顾采薇茫然的摇了摇头,“他没接电话。”
她心里变得越发的惴惴不安,封子俊本身情况就很不稳定,“哎呀!”她懊恼了一声,并跺了跺脚,“我干嘛让他一个人过来?”
她担心封子俊是出来的时候半路上出了什么事了,越想越害怕,索性催促着小泽赶紧上车。
“妈妈我们去哪儿?”小泽问。
“去酒店!”顾采薇显得有些焦灼,发动引擎,迅速的调转方向去往封子俊所在的酒店。
……
咚咚咚。
顾采薇站在封子俊住的门外使劲儿的敲了好几下门。
咔哒一声,门开了。
然而来开门的并不是封子俊,而是戴安娜。
有些日子没见,如今的戴安娜看上去比以前憔悴了许多,大概是因为怀孕又担心着封子俊病情的缘故吧。而且此时,她的眼眶红红的有些肿,像是才哭过。
“你怎么来了?”戴安娜开口问顾采薇。
顾采薇如实解释说,“我来是想劝他接受手术的。”
“你进来吧!”戴安娜深吸了一口气,让开了门。
此时,封子俊在阳台的藤椅里坐着,安安静静的,脸色惨白,让人嗅到一种难以言状的压抑的死亡的气息。
“你帮我劝劝他,他还那么年轻。”戴安娜走到顾采薇身边,小声说,语气近乎哀求。
顾采薇淡淡的凝着她,点了点头。
“小叔叔!”这时候,小泽已经走到了封子俊的身边,并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你回来了真好,你不在的这顿时间小泽可想你了。”
封子俊的眼珠慢慢的转动,目光最终定格在小泽那天真稚嫩的小脸上,他自交也是慢半拍的扬起。
“小泽!”他的语气很轻很轻,像是飘在半空中的羽毛,然后缓缓地,缓缓地,下坠。
顾采薇坐过去,戴安娜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凝了一眼封子俊之后,扯开唇角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又欲言又止,向顾采薇递了一个眼神,大意是说这里就交给你了,她边去外面的沙发上坐着去了。
“你还是来劝我做手术的?”封子俊说。
“没错!”顾采薇斩钉截铁,“你相信我,只要手术成功,你起码还能再活十五年。”
封子俊瞥了一眼顾采薇,然后低头轻笑一声,却什么都没说。
“你不相信?”顾采薇盯着他问道。
他摇头,“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想接下来的十五年,又像过去的二十几年一样苟延残喘,活着的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有什么意义?”
“我记得你跟我说,人活着的意义,就是要学会爱,而你也已经学会了。所以,你和安娜一起有了属于你们的爱情的结晶。”顾采薇说。
“没错!”
“可是你错了!”
封子俊眉梢微调,凝视着她的眼神里有些不解。
“人生的意义,你只是领悟了皮毛而已。你对爱的定义太狭隘了。爱,不单是男女之爱,还有亲人之间的爱,而亲人之间的爱,换个词语表达就是责任。你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对安娜负一个丈夫的责任,还要对你的孩子负一个父亲的责任。爱,从来不是蜻蜓点水,爱,是细水长流,天长地久。”
封子俊一直盯着她,眼中的神色变了又变。
顾采薇接着说,“子俊,你说即便你手术成功了,日后也是苟延残喘,但这只是你个人的看法,在我们所有人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是一个病人来看待,你有才华,有能力,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活得很潇洒很阳光。就像你和安娜的旅行,即便是身体没有问题的人也觉得那是一场梦一样根本无法实现的事情,而你却去做了。这样的你,有志气,有态度,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负担啊。”
戴安娜在外面安静的坐着,听着,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封子俊抿唇微笑,“是吗?”
“当然啦!”顾采薇重重的点头,“生病本不是一种罪过,没有人看不起你,但你却一直拿这件事惩罚自己,你做事太偏激,看待事情的眼光也总是暗黑可怕,也是原于此。可是你看看外面,阳光明媚,和谐社会,你身边是爱你的人,你到底还在担心什么?活着,它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够了!”戴安娜突然打断顾采薇,她朝阳台这边走过来,眼里闪烁着泪光,“这样的话我不知道已经对他说过多少次了,可他就是无动于衷。或许他是太过悲观,又或许他是陷进了一个思维怪圈出不来。总之,我们谁都说服不了他。”
顾采薇吁了口气,她看了看封子俊,又看了看戴安娜,真是一对冤孽。
“封子俊!”顾采薇急了,一拍桌子嚯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瞪着他,“好话说尽了,你怎么一点气都不通呢?你就认怂吧,你就是个懦夫,一个敢做不敢当的,既然不敢许给安娜未来,你为什么还要让她怀上你的孩子给她希望?你去死吧,现在就去死……”她指着窗户外面,“你最好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将来你的孩子出生后,问她的妈妈你是什么样的人,她就会告诉孩子,你是一个百分百懦夫,一个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还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好啦,不要再说了!”戴安娜哭着朝顾采薇大吼一声,“他有心脏病,你想气死他吗?”
顾采薇因为情绪激动,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
“不,我的话还没说完!”她这次不仅要说,还要采着封子俊的衣领说。
小泽和戴安娜都上前用力的扯顾采薇的手,可她的手使足了力气,像是铁钳一般,而封子俊就跟个活死人一般,无动于衷,任由顾采薇把他的脖子都快摇断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晚回家被问话
顾采薇大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提早放弃自己的生命,余下来的时间,不管是几天还是几个月,那都才是切切实实的苟延残喘。你这么做,你自己并不会开心,安娜也不会开心,将来你的孩子还会以你为耻辱。”
“够了!”戴安娜扯着嗓子,并使足了力气将顾采薇向后推出去。
顾采薇松开封子俊的衣领后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柜门上。后背上是顿顿的疼,红着眼睛瞪着封子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戴安娜挡在封子俊的身前,眼睛里裹着泪,“你不要再说了,不管他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是尊重他的。他要生,要死,那都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无关,跟你更没有关系。顾采薇,不要以为你是个医生,就可以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命令所有人不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顾采薇眉头皱的紧紧的,她实在不明白戴安娜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刚刚那番话,她只是想刺激一下封子俊,让他振作起来,说到底她难道是为了她自己吗?如果他不是封子漠的弟弟,她顾采薇会知道封子俊是谁呀?
顾采薇咬咬牙,“好,你们自己的选择,想死就死好了,我不拦着!”
“妈妈!”小泽发觉顾采薇生气了,于是跑到她身边并拉着她的手。
“小泽我们走!”
顾采薇此时没耐心再跟他们说掰扯生命的意义了,而且和这么消极的人谈话,她还怕影响自己的内分泌呢。
“等等!”惜字如金的封子俊终于开口。
顾采薇顿住脚步,但是没有回头,态度决绝,“你还想说什么?让我以后别再来打扰你,别在劝你手术吗?放心,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说完,她抬脚要走。
却听封子俊说了句,“我……接受手术!”
话一出口,顾采薇和戴安娜都是一愣,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采薇猛地一回头,对上封子俊一双淡笑的眸子,“谢谢你刚才那番狠话,你说的对,我是个怂包,但是,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也这么以为。”
顾采薇嗤的一声轻笑,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
……
顾采薇和小泽回到水岸花谢。
一进门就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大对劲。
“太太!”郭管家在门口对顾采薇挤眉又弄眼的。
顾采薇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漫不经心的换鞋,并问郭管家说,“郭叔叔,您的眼睛怎么了?”
郭管家眉头轻皱,真是为顾采薇这领悟能力捏一把汗,于是又小声说,“大少爷回来之后没看到你和小少爷,这会儿正生气呢。”
顾采薇眉梢微挑,“生气?为什么生气?”她觉得封子漠这气,气的莫名其妙。
“您去劝劝他,兴许就没事了!我叫厨房的人顿了些参鸡汤,您端上去吧。”
“又来这套!”
郭管家每次都让她端这个或是那个给封子漠,可是也没见这种方法多么奏效,他也并没有因此而更待见她一些。
笃笃笃。
顾采薇端着参鸡汤站在二楼书房的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
顾采薇吸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迷人的笑容,而后推门进去,“老公!”
一句绵绵软软,甜甜酥酥的“老公”简直能人的骨头都叫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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