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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腿夹|紧树干,左手扣住树干上的一处孔洞,右手从嘴中取下刀子,伸过去准备割下这个猴头蘑,谁成想手刚伸出去,一条蛇忽然从左手下的树洞里钻了出来,冰凉的蛇皮贴在她的手指上,蛇头高高扬起,血红的信子在口中不停吞吐。
许诺诺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碰到这样的情况,而且她已经认出了这条蛇的品种,就是东北俗称为野鸡脖子的毒蛇,虽说毒性不强也不太会主动攻击,但是此时谁知道它会不会心血来潮地给自己一口。
在这荒山野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自己若当真被咬上一口,即便毒性微弱也难保不会因为延误就诊而丧命。
此时她哪里还顾得上猴头蘑,整个人紧贴着树干保持着姿势,生怕一个动弹就会惊扰了蛇。
树洞里钻出来的野鸡脖子吐了会儿信子,觉得外面没有什么危险,这才又继续往外爬,滑腻冰冷的蛇皮顺着许诺诺的手指、手背、手腕,慢慢朝她的胳膊上移动。
许诺诺眼泪几乎都要飚出来,这种缓慢的煎熬实在太折磨人,她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地撒手,看自己到底会被摔死还是咬死,可是理智告诉她那样是最愚蠢的举动,所以她只能咬牙扒在树上支撑着。
野鸡脖子大半个身子已经挪到许诺诺的胳膊上,蛇头左右摇摆着,信子几乎都要吐到她的脸上。
许诺诺崩溃地几乎想要撒手,忽然树下有人喊:“别乱动。”
随后树干微微晃动,山子从另一边灵巧地爬上来,快如闪电般地抓住蛇头下方,抬手往远处一甩,整条蛇瞬间就没了踪影。
许诺诺的心终于放回原处,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可是毒蛇呢,怎么给扔了,拿到药铺说不定能卖钱呢……”话一出口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赶紧说,“谢谢你救了我。”
山子翻身从树上跳下去,稳稳当当地落地道:“先下来再说吧。”
许诺诺却还惦记着树上的猴头蘑,如今没了蛇的威胁,赶紧探身过去割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树上下来。
一动起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酸软得没了力气,脚下一松整个人就从树干上出溜到底。她右脚腕刚着地,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人直接坐在地上起不来了,猴头蘑却还完好无损地抱在手里,从身边扯了两片大叶子把猴头蘑包起来,点着它叹气道:“为了把你请下来,我可是费老鼻子劲了。”
山子在一旁看着她的举动,不由觉得好笑,开口问:“就割了一个下来?”
许诺诺纳闷地抬头,又朝树干上看了看说:“我就瞧见一个,难道你刚才看见树上还有?”
“猴头蘑基本都是成对儿生长的,另一个应该也离得不远。”山子说着自己到处寻找起来,果不其然,很快就在树干更上方的分叉处找到了另一个白毛团,他猴子般灵巧地爬上去采下来,递给许诺诺道,“喏,拿着吧!”
第14章 自己背锅
许诺诺急忙推辞道:“这个是你采的,我怎么能要,更何况你还救了我,这个也该给你才是。”说着就要把自己抱着的猴头蘑也塞给山子。
山子把猴头蘑扔球似的抛进许诺诺怀里,拍拍手不当回事儿地说:“这东西虽说不常见,但是跑山偶尔也能遇到,我又不爱吃那东西。”
“你可以拿去卖钱啊!”许诺诺脱口而出。
“就这么缺钱?”山子闻言失笑,“看你胆子倒是挺大,一般小丫头遇到这样的事儿,还不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也害怕啊,可是哭有啥用,万一我一哭它再给我一口咋办?要是哭就能得救的话我比谁都能哭。”许诺诺捶着自己酸软的腿,觉得没有刚才那么使不上力了,试探着活动刚才扭伤的脚腕,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尝试着想要站起来,“无论如何,多谢你救了我一命。”
“举手之劳罢了,换做是谁我也会救的。”山子看着许诺诺空空如也的背筐,“你进山是想挖东西出去卖?”
“是啊,家里太穷,只能尽量贴补些,只不过我对这边山里不熟,从早晨逛到现在也没什么收获。”许诺诺想到自己空着的背筐也有些脸红,忍不住叹气,想当年她在乡下的时候,也算是个孩子王、山里通。如今换了个地方,虽说气候环境和风土人情都还差不多,但是对山里的熟识度却是大打折扣,根本不知道什么东西生长在哪里。
“你脚扭了先歇会儿,背筐借我用用,”山子说罢也不等许诺诺回答,直接背起背筐朝林子里走去,手里的柴刀上下飞舞,原本没有路的地方经他一走,也变得顺畅起来。
许诺诺心里有点儿惴惴,但寻思片刻,还是没有吭声。
许诺诺坐在原地等了小半个时辰,久到她都以为山子是不是偷了自己的背筐跑了,可又觉得那样补了又补的破背筐压根儿就不值得被偷。
正胡思乱想着呢,不远处的树丛晃动,山子背着背筐走出来,把背筐往许诺诺面前一放。
许诺诺探头朝背筐里一看,上头搁着一把花,看着有些眼熟,一时竟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拨开遮盖的植物,下面竟然是小半筐的平贝母,她这才想起,上头的花可不就也是贝母的花。
她伸手掐下朵花塞进嘴里,那股熟悉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开来,让她一时间忍不住红了眼圈,记得当年小时候家里穷,别说是零食,连口粮都经常要借,每年这个时候,爸爸跑山回来都要带一把贝母花给自己,说这东西又好吃对身体又好……可以说,贝母花的味道陪伴了她的整个童年,没成想到了这里,竟然还能吃到。
“哎,你怎么哭了……”山子见许诺诺突然间眼圈发红,随后两行热泪汩汩而下,惊讶地问,“看到能卖钱的东西,至于欢喜成这样?”
许诺诺闻言无语,什么伤感的情绪都荡然无存了,看着那大半筐平贝母道:“这些都是你挖的,我不要……”
“本来就是帮你挖的,我要这劳什子做什么,才懒得去卖。”山子挑眉看向许诺诺,见她神色坚决,不像是能通融的模样,停顿片刻道,“算了,你也是个犟脾气,东西你带回去卖掉,过几日得空我去找你拿钱,到时候领你上山逛逛。”
许诺诺一听这话,眼神儿顿时就亮起来,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已经看出山子是个山里通,若是有他带自己各处逛逛,肯定比自己在林子里胡乱摸索强多了,所以当即举起手道:“那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山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爽利的女娃儿,微微一愣,随后伸出手跟她击了一掌:“好,一言为定!”随后背起背筐道,“好了,我送你回去。”
许诺诺跳着脚跟在山子身后,没跳出多远就累得脚腕酸疼,而且山里又不都是平地,脚下草稞子和乱七八糟的树枝落叶,经常保持不好平衡,还得要山子伸手扶她。
山子无奈地停下脚步,把背筐递给许诺诺,满脸严肃地说:“自己背着!”
第15章 不懂不明
许诺诺不知道他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变脸,但她素来不是个会服软的人,当即接过背筐自己背上,心道,哪怕是一步步挪,我也能挪下山。
山子走到许诺诺面前背对着她蹲下,手背在身后招了招道:“上来,我背你下去。”
许诺诺还要推辞,被山子一把抄住腿弯,身子前倾直接扑在他背上,就这么被背了起来。
“等你跳下山都要明天早晨了。”山子把人背好才开口道,“别乱动,不然把你摔了我可不管。”
许诺诺也觉得自己如果再拒绝就太矫情了,直接拍拍山子的肩膀道:“谢了,没想到你看着精瘦,还挺有力气。”
“嘿,你以为我是你呢?”山子笑着说,“再有两个这么沉我也背得动。”
许诺诺又问了许多山里的情况,山子也毫不藏私,都一五一十地说给她知道,就这样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出树林,来到下山的土路上。
走到这里就陆续能遇到村里的人,不时会有人跟许诺诺打招呼。
迎面跑来几个村里的小孩儿,拿着树枝追打着玩儿,其中一个看着像孩子头儿的,见到这情形,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双手圈在嘴边,大声嚷道:“快来开啊,背媳妇喽,背媳妇喽!”
其余的孩子见状也都跟着喊了起来,有些小的根本就还不懂是什么意思,也跟着乱喊,最后干脆都跟在两个人身后,来回跑动,时不时喊两嗓子。
山子没理睬那些孩子,继续背着许诺诺往山下走。
许诺诺更是个只能顺毛捋、不能戗毛来的人,越这样她越不肯低头,安安稳稳地依旧趴在山子的背上。
走到麦场的时候,见许老大和许老四正在翻着场上的麦穗,离着老远便喊道:“大爷、四叔。”
许老四见状丢下手里的木叉,迎上来问:“诺诺,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
还没等许诺诺说话,就见成子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在几个人面前停住,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狠喘了几口气,这才问:“诺诺,听说你被人背回来的,咋地了?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许诺诺只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低头看看自己瘦弱的身子,怎么会让人觉得是个动不动就打架的人?自己以前在别人心目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她扶着许老四的手从山子背上下来,无精打采地说,“没打架,只是不小心崴了脚。”
成子哥满眼警惕地看向山子问:“你是?”
“我在山上遇到诺诺,她崴了脚我就送她回来了。”山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诺诺,你的脚还疼么,我直接背你回家好了。”
许诺诺解下背上的背筐,摇摇头道谢说,“山子哥,今天真是多亏你了,等下我四叔会送我回去的。”
许老四听了诺诺对山子的称呼,朝他上下打量半晌,有些不确定地问:“西山坳子,老吴家的小子?”
“四叔,你们认识?”许诺诺眨着眼睛问,如果当真是认识的人,那自己以后就能放心地跟着他跑山,家里应该也不会反对才是。
“我跟他三叔认识,当初他三叔成亲我还去帮忙来着,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刚才就看着他眼熟,一时间没敢认。”许老四说着朝山子头上拍了拍,“小子长高了不少啊,那会儿见到还刚到我腰上面呢!还记不记得我,你三叔成亲那天,你非缠着我要点爆竹,最后只好让你骑在我肩膀上拎着鞭炮,当时我还担心你害怕松手,没成想你小子胆儿倒是挺大。”
山子猛地一拍脑门道:“是许四叔!”然后扭头看向许诺诺,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道,“原来你就是许诺诺,难怪……”
“难怪什么?”许诺诺皱眉,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狐疑地看向山子,见他并不说话,眼睛里全都是调侃的神情,知道问不出什么,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便撇撇嘴扭过头去。
“嘿,小子记性还不错。”许老四直接拉着他说,“今天多谢你把诺诺送回来,晚上就留下吃饭吧。”
“不了,回去晚了家里该担心了,哪天跟家里打了招呼再来玩儿。”山子推辞道,“许四叔有空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