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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她还从陪嫁里面掏出来一张琴。
真公主人走了,很多东西都带不走的,像什么用来取悦他人的琴棋书画,这些道具都留给了她。
听说皇帝喜欢听小曲儿,她苦练琴技,等到了这一日,在皇帝没来之前就开始弹琴。
乔青走到天香公主住处的时候,果然未琴声驻足,虽然她是一个没有多少艺术细胞的人,但是基本的品鉴能力还是有的。
听着这绵绵情丝又略带哀怨的小曲儿,她眉头紧锁。
这假的天香公主是怎么回事?觉得自己在宫里过得不舒心,不快活?
这跟她可没有多少关系,她不可能去宠幸一个假公主,但是该给的东西也没少给。
乔青问高福:“你那干爹可是扣下她银钱了?”
这点钱省的真是没有必要,毕竟不是从她口袋里出的,要是把这个假公主给饿死了,她可是很难找个代替品来。
毕竟那个真公主也是说了,她这个替身可是跟在她身边学了许久,模仿了很久她的举动,才不会在韩国安排的眼线下露馅。
高福忙摇头:“未曾,例银这边一直都是有好好给的。”
宫里就两位娘娘,又不是闲的蛋疼,谁去苛待她。
当然这位天香公主得罪了人另外说就,可是如今执掌后宫的薄太妃是个整日吃斋念佛,根本不管闲事的,另外一位主子也是不争不抢。
那乔青就不太懂了,毕竟当初做那天香公主替身的时候,对方应该去知道自己的身份,总不会是指望她这个齐国皇帝去宠幸她吧。
乔青心中不悦,但是表情并未叫外人瞧出什么端倪。
作为后世之人,她在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学生的时候,也是看了几部口碑非常高的宫斗剧的。
而且职场里的复杂程度也不比宫斗剧中简单,特别是她后期,多的是想要到她面前献殷勤的。
就是她没想到,这种事情有朝一日还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乔青在思考到底是拔腿就走,还是进去看戏的时候,突然插进来一声清亮的笛音。
笛声欢快活泼,一下子打破了这哀怨缠绵的气氛。
很明显里面弹琴的女子顿了一下,这图挽救气氛,但是吹笛之人的技巧显然比她更高,不仅挽救失败,她还被带跑偏了。
到了后面这琴声,反而变成了笛声的辅助。
这就好比大家正在演奏哀乐,突然跑出来有人用唢呐吹百鸟朝凤,破坏气氛到了极点。
偏偏对方吹的还特别好,一下子把她反衬得琴技更差。
琴声止了,笛声便也止了。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琴声,她还能够给皇帝留什么美好的印象吗?!
原本按照她的设想,是她这个情绪抒发自己缠绵的情思,若是天子问她有什么忧虑,她便可含羞带怯地表明心意,可是现在全都给毁了。
等了这么久,有偷偷按捺不住的宫女往外头看去,皇帝竟然根本没有打算进来,反而折返了。
人都不来,那她准备的熏香给谁用,给那些侍卫用不成?还是能给太监宫女用,那她就成了这宫殿里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至少她不弹这个琴,皇帝还打算踏进她这处宫殿,现在简直就是偷鸡不成失把米。
天香公主差点没有气得把琴给摔了,谁这么狠毒,在宫里特地给她作对。
她思量了一会,最后决定,不能让自己的一番心血白费,好不容易皇帝来了一趟,一定要把他留下来。
假公主理了理自己的鬓发,加快自己走路的步伐,朝着殿外走,过去等到快见到皇帝的时候,她又放慢步伐,一步三摇。
不得不说,这笛声的主人还当真引起了乔青几分兴趣,她没有打算再进入宫廷之内,按照自己记忆里声源传来的方向转了身:“高福,追上去给朕看看,刚刚到底是谁在吹奏笛子?”
她话音刚落,笛子的主人就出场了。
对方从落满了梧桐叶的大道上缓缓走来,手中拿着一只碧绿色的短笛,另外一只手拿着的是一本书。
墨发,玉簪,白衣,这个宫里穿成这样的,除了本朝国师宴玉,别无二人。
“方才笛声是国师吹的?”
宴玉点点头。
乔青看着他,表情古怪:“朕都不知道国师竟然会吹笛。”
宴玉道:“我还会抚琴。”
他看了一眼高高院墙:“应该比里面那位吹得好。”
出来的天香公主正好听到这一句,脸上又红又青又白,她的功力的确是不如对方的,可是这国师入宫来凑什么热闹,她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国师。
只要能取悦皇帝不就好了嘛,她毕竟身份是一国的公主,又不是专门为别人演奏的乐姬。
国师批评得这么不留情面,乔青差点没笑出声。
假公主到底不是真货,没有皇家人的傲骨,比起矜持,还是达到目的更重要。
瞧瞧天香公主未出嫁之前的对手,那位贵妃娘娘是如何笼络天子的。
更何况天香公主被齐国天子训斥成那样,还是一样哭着求着嫁了过来。
齐国天子在宫中说一不二,虽然脾气并没有那么好,可是容貌的确俊美非凡,如同天神下凡。
即便是不冲着那个身份,她也是愿意做皇帝的妃子的。
年轻貌美的宫妃咬碎了一口银牙,脸上却带着几分笑意,努力让自己惊艳出场,把难堪化作了自己的机会。
“妾身天香,参加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齐国男女之间并没有那么多大防,但是她还是在见到宴玉的时候,故作惊讶,惊呼一声:“呀,这位是?”
她朝着乔青站立的位置走了两步,似乎是意图躲在皇帝身后。
乔青却朝着宴玉的方向挪了两步:“这是本朝的国师大人。”
“妾身见过国师。”她略福身,盈盈笑道:“妾身闲来没事,弹琴抒发情丝,结果却被笛声指正,正好奇是谁在宫中演奏笛曲,出来一看,便瞧见了陛下和国师。”
她念到陛下这两字的时候,声音还在舌尖绕三绕,娇媚婉转,宛若莺啼。
她含蓄的说:“妾身也没有练过几年琴,只是玩乐,的确是弹得不太好。”
这么说当然也只是谦词,她自认自己琴技上佳,只是笛声过于流氓。
宴玉看了眼这宫妃,她都没有看自己十分眼神,专注地看着皇帝,一双桃花眼,煞是含情脉脉。
他心中顿生不愉,直白地道:“你弹的的确不怎么样。”
天香公主脸都僵了,这个国师怎么回事,听不懂她的谦词吗,而且作为一个男人,为什么如此不怜香惜玉,完全对不起他那张风光霁月的脸!
乔青笑点很高,她是经受过训练的,可是看着眼前的画面。
噗嗤,对不起,这次她是真的没忍住。
第74章
假公主的脸色又红又青又白,最后贝齿轻咬朱唇,含着眼泪看向皇帝。
绝大部分男人看见每人如此多少都会生出怜香惜玉之心,可惜在场几个人一个是女扮男装的女人,一个是心如磐石的国师,另外一个高福压根就不是男人,就没有一个能对她生出什么怜爱之心的。
乔青在接受到了对方的哀怨之意之后,轻轻咳嗽两声,然后兴致勃勃说:“国师既然这般说,那就同湘夫人比比吧。”
当初给天香公主封号的时候,本来定的是香夫人,但写出来又觉得特别俗气,就改了个同音字,一下子就变得文雅高洁起来。
但是她这位湘夫人显然就没有诗作中描绘得神女那般美好。
乔青看向天香公主:“湘夫人意下如何?”
“妾身没什么意见。”她哪里敢有什么意见,天香公主毫不怀疑,倘若她不答应,皇帝立马就会翻脸走人。
很好,当事人之一同意了,乔青又看向宴玉:“国师呢?”
宴玉本身就有教一教这个弹的不怎么样,还非要在宫中弹琴谈谈荼毒他耳朵的女人的意思:“自然可以。”
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站在这个地方?
看着宴玉坐在古琴面前,天香公主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她都不知道是应该怀疑大齐皇帝有问题,还是怀疑她采取的方式有问题。
为什么这个皇宫里见到的正常健全的男人一个个都是这个鬼样子。
她并不是没有接触过男人的,以前在韩国的时候,那些皇宫贵族,还有韩王跟韩王孙,她自认对对男人非常了解,可是眼前这几个男人却大大的刷新了他的认知。
等宴玉坐好了抬袖,乔青突然出声:“等一下。”
天香公主满怀期待地看向她,难道是这位陛下良心发现了,不打算折腾她了。
很显然并不是,乔青只是觉得此景此人,气氛不佳:“不是说焚香抚琴,这香炉都有了,也给点上吧。”
她在宫里不短时间,难得碰到这样的事情,要配合美好气氛食用更佳。
“高福,去把香给点上。”
“等一下!”
天香公主突然想起来,那个香炉里的香料有点问题。
“怎么了?”
“这香料可能陛下不太喜欢。”
乔青面无表情的看着天香公主。
被她这么盯着,后者仿佛韩王养的那只优雅的猎豹给盯上了,不管是豹子或者狮子,它们看着再美丽,那可都是吃人的猛兽啊。
天香公主出了一背冷汗,事先想好的借口都飞到了爪哇国里,磕磕绊绊的说:“我就是想试试看这炉子能不能点燃。”
她这个香料可是花了大力气和金钱弄来的,只是轻微助兴,会让人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轻微的失控,而产生自己深爱对方的错觉。
男人不都是从身体爱上女人的么,睡着睡着,感觉对方不一样,而因此生出怜爱之心。
这香料并不会让人做出过于出格的事情,不然皇帝事后回想起来,或者有谁做出什么秽乱宫廷的事情,她一样要完蛋。
她也不是傻子,在弄来这个香料的时候,就找人给侍卫实验了一下,效果的确那么好,而且事后香料燃烧殆尽,一点可疑的成份都不会留下来。
所以没有什么好怕的,皇帝应该不能察觉出什么来。
天香公主的情绪收敛的很好,她本身就是常年戴着面具的人,微表情绝对不会让人看出端倪,声音也十分镇定。
跟在皇帝身边的小太监走过来:“娘娘的手这么金贵,哪能做这种糙活,还是让小的来吧。”
熏香很顺利被点燃了,宴玉拨动了第一根弦。
其实就一声,乔青也没听出什么来。
她以前陪人去音乐厅,大部分时候都是昏昏欲睡,欣赏不了太多这种高雅的艺术。
就是那些被高雅艺术鄙视的流行乐曲她她还挺喜欢的。
这一世记忆的加成,她也不见得多喜欢弹琴。
以前太子老是头疼,自己刚开始练琴的时候那就是魔音入耳,越练越烦躁,比起弹琴,她更喜欢写字画画,当然还练箭,箭矢破空而出,即便是伤及血肉,也有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
同天香公主弹奏的靡靡之音不一样,宴玉奏的乐曲显然轻快许多。
宴玉继续拨动琴弦,起初乐声是小桥流水,听着让乔青十分舒服,有点昏昏欲睡,再然后,曲声突然开始急转直下,乔青便猛地坐直了。
乐声尖锐刺耳,但并不是演奏者的技巧不佳的刺耳,而是阴冷诡谲,让人想到了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人人脸上带着微笑的面具,私下里却是不见硝烟的厮杀,听到乔青简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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