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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听出了谢云娘口气中的黯然,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当初二哥或者二嫂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我当初听到这个消息就在纳闷,为何你才将将生完孩子,就急急忙忙的要上京来找大哥和我。”
想到林晋夫妻,特别是包玉兰当年的所作所为,谢云娘心中不是没有怨恨的,不过她也不愿再多增添什么是非,只是咬了咬唇,摇了摇头道:“不关他们什么事,是我自己的选择而已。”
熟知谢云娘性格的林致气愤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他们不仅当年对你不好,肯定还待你很过分,不然不可能误导我和大哥,让我们以为你和两个孩子已经过世,这是怕我们找到你们,你向我们告状呢。
可恨当初我与大哥太过相信他们,竟信以为真,没有再派人找寻你和两个孩子。你自己一个弱女子,带着两个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谢云娘叹道:“都这么多年了,过去就过去了吧。初时确实比较辛苦,不过现在两个孩子大了,又有自己的生意,也越过越好了。昨天我就是和玉儿一起去皇城根下的一个寄卖我们干果的店铺结账发现你们的。”
林致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谢云娘一直未提及林远,本来,按照常理,谢云娘看见他们,第一个找的应该是林远才是。
“你……你知道大哥的事了?”这件事是无法回避的,迟疑了片刻,他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嗯,所以我才没去找他。”谢云娘点了点头。
“大哥……大哥也是迫不得已,因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与郑二小姐一起在谷底待了一宿。郑二小姐的闺誉毁了,贞顺太后娘娘、郑贵妃以及郑家肯定是要让大哥给个交待的。
郑家是后族,这天下除了皇上之位,应该没有人能让郑家的嫡女做妾的。当年能……能许你平妻之位,并让玉儿和宝儿享有嫡子嫡女的待遇,也……也是大哥做了最大努力的……”林致劝慰道。
平妻?大哥做了最大努力?谢云娘愣怔了一下,事实貌似和她所以为的不一样,她微微带些颤音的询问道:“远哥是何时迎娶那郑家二小姐的?”
“乾康十一年初夏……”林致窥了窥谢云娘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回道。
“乾康十一年春末?我是乾康十一年夏末才离开南京的……也就是说,当时南京还未发生水患,我也还好好的待在家中,他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又迎娶了郑家二小姐……。”
谢云娘泪如雨下,无法接受的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远哥不会如此待我的……他怎能如此待我呢?”
第37章
原本; 谢云娘以为林远只是寻找不到她,误以为她和两个孩子已经不在这个人世,才娶了郑家二小姐的。
这样她虽然心里难受,但也不至于不能接受,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也不能要求林远一直为她守着。
没想到; 竟然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林远竟然在明知道她活得好好的情况下另娶了别人,还任由她无端由原配嫡妻的身份变成了所谓的平妻。
看着谢云娘的表情; 林致意识到自己似乎闯了祸,说了不该说的话,便嗫嚅着挽救道:“大哥……大哥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是奉命与皇上一起狩猎时,偶然撞上了落入谷底的郑二小姐; 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当时天色已黑,不方便立刻救人。山谷中野兽又多; 大哥又不忍心见一个姑娘家独自待在黑乎乎的谷底; 所以便陪郑二小姐在谷底过了一夜……”
“他不忍心见一个姑娘家独自待在黑乎乎的谷底,便忍心让人如此糟践我?致哥你不必替他解释了; 他若真是无意; 或者迫不得已; 也不至于那般仓惶的成了亲。
即便再是太后娘娘有旨; 或者郑家威压; 那时爹娘尚且在世; 我也还在家中,她们也不至于不通人情到连他往家回禀的时间都不给。
和远哥一起那么多年,我也知晓他是个什么性子。这明明是他想弄成既定事实,让爹娘和我不得不认下来……哪怕他事先告之我一声,也算是他对我与他二人往日情分的一个尊重……”谢云娘哀伤道。
林致不禁有些哑口无言,当年他就是因为林远这种半推半就、暧昧不明的态度,将林远狠狠揍了一顿,并且与林远冷战了很长一些时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沉默了片刻后,林致询问道。
“我原本以为他是误以为我与孩子已经不在这个人世间,才娶了那个郑二小姐的。为了不让他为难,甚至犯上欺君之罪,我打算以表妹的身份与你们相认,这样既不会让他为难,我也不至少失去两个世上最亲的亲人,这也是我来找你,而未去找他的原因。
只是……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让他为难之事根本就不存在……至少现在我已不打算与他相认,无论是以夫妻的身份还是以表亲的身份,因为我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对他生出怨怼之心。
与其日后将自己弄得面目可憎,还不若不相认。致哥,你也不要将今日遇见我之事告诉他。”谢云娘带些负气道。
“你也不要如此意气用事,毕竟除了你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呢,总不能一直让孩子没有父亲吧?
不过,我答应你,给你一段时间好好消化此事,如果……如果你深思熟虑之后,还是不能接受,再告诉我,我再来作打算。”
林致叹了口气,然后说了件应该会让谢云娘高兴的事道:“现在这个世上你最亲的人又多了一个,月娘表姐找到了。”
果然,一听到这话,谢云娘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真的吗?真的吗?那姐姐现在在哪里?”
林致微笑道:“我和大哥也是昨天入宫述职才与她相认的,她现在已是皇宫的昭仪娘娘。”
“昭仪娘娘?谢昭仪娘娘?!致哥你说的是与梁王府有关的那个谢昭仪么?”谢云娘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林致肯定的点了点头。
谢云娘惊叹道:“姐姐竟然就是楚昭仪!我之前有两次去梁王府针线房上工时,正好赶上她来梁王府,远远的见过她的背影,却做梦都没想过她就是姐姐!”
“梁王府针线房?你之前在梁王府针线房做过活?以前你不是最讨厌做针线活的么?每次我娘教你学针线活时,你都千方百计的去逃避。”林致诧异道。
“是啊,我之前在家被宠坏了,也就姨母受得了我,还让远哥娶了我,给她当儿媳妇,说这样日后我就不用过被婆婆嫌弃的日子了。
我带着孩子出来之后,总得找点活干,将自己和两个孩子养活。可是,我找了很多活,不是自己干不好,就是没时间照料两个孩子。
我想了想,还是做针线活比较靠谱,既能挣钱,又能在家做,和两个孩子在一起,照料他们。所以,后来我沿途不断向一些大娘、大姐请教,她们见我这种情况,都有些怜悯我,教的时候都没有藏私。
就这样多练习练习,我的针线活逐渐也能拿出手了,后来成了我养家糊口的手艺。”谢云娘有些赧然道。
“让我看看你的手。”靠针线活养活她们母子三人的难度可想而知,得到谢云娘肯定的回答后,林致顾不得男女大防,抓起谢云娘的手仔细查看起来。
只见往日那双细腻柔滑的玉手早已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粗糙不堪、布满了一个个针孔,一看就知是经历过许多艰辛劳动的手。
“云娘,你往日何曾受过这种苦……”林致的声音也不禁变得有些哽咽。
不愿让林致继续为自己难过,谢云娘叉开话题道:“说来也是天意啊,到京城后,我哪里都没去,偏偏去了与姐姐有关的梁王府。”
谢云娘的话让林致脑海中突然略过一个让他想法:“云娘,当初你怎么会想着去梁王府呢?是有人指引你了还是怎么回事呢?”
谢云娘点点头道:“当时我们抵达京城时,在路上边走边挣的盘缠也所剩无几,我总不能让两个年幼的孩子饿肚子,而我想找份活干干时,所找的地方都嫌我有两个年幼的孩子需要照顾,都不肯录用我。
正当我心急如焚时,打我身旁经过了一个人,他告之我,宁王府正在招人,让我过去试试。当时,我觉得他一定在开玩笑,外面随便一家小针线铺子都会嫌弃我带着两个孩子,无法专心干活,不愿意用我,更何况宁王府。
可是,我找了几日,一直无法找到接收我的地方,无奈之下,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这回竟然成了。我怕他们反悔,让我空欢喜一场,就主动告之当时那个管事的,自己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料,那个管事竟然也没嫌弃我,还很爽快的应我要求,只让我与王府签订了几年的活契。”
“原来如此。”林致若有所思道。
林致不知道当初指引谢云娘母子三人去宁王府当差之人,真的仅仅是与谢云娘萍水相逢,还是受了有心之人的指引。
还有,当时的宁王府也不是慈善堂,能那么爽快的接受带着两个幼童的谢云娘做工也是一件比较奇怪的事。
更何况,谢云娘姐妹二人都先后与梁王府牵扯上了关系,也太过凑巧。
林致希望自己想多了,他不敢深思,这若是有心之人所为,那这个有心之人从多年前便谋划这个局的真正用意,而毫无疑问,他和兄长林远则是这个局里的两颗棋子。
也许,谢昭仪知道点什么,只是昨日皇上离开御书房,去了内间休息,他们三人虽然说话自在些,但是一些不适宜说的话,他们还是不敢说出口,因为不知道这些话会不会被康泰帝或者外面的高得柱听见。
昨夜,他还在心中计划着,找个信得过的仆妇随郑玉霜和自己的夫人齐妍玲一起去拜会谢昭仪,探探谢昭仪的口风。
之所以不能让齐妍玲直接去询问,是因为这里面还夹着一个齐家在里面。无论是林远还是他,都不愿意让郑家、齐家或者杨家,知道这里面更多的事。
现在遇到谢云娘则更好,她与谢昭仪是姐妹,谢昭仪与她说话应当更不设防一些。
“将军,上朝的时间快要到了。”这时,之前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小伍已经回过魂来,尽职尽责的出声提醒沉思中的林致道。
“致哥,你先忙你的去吧,我也回去了。我们现在住梁王府东街左边的胡同里,院门外挂着一块‘谢氏干果坊’的牌匾。”谢云娘道别道。
“嗯,这会我还得赶去上朝,来不及与你细述。待下朝后我就去寻你,待会我就找个可靠之人将你之事告之昭仪娘娘,若有什么消息到时我一并告之你。
现在天色未亮,你一个女子独自赶路太危险。小伍,今日你不必随我一起去上朝,赶紧回府去赶辆马车出来,送林……这位夫人回家。”
林致点点头,然后转身嘱咐小厮小伍道。
“是,小人知道了。”小伍应了声,飞快的依命行事去了。
这事若搁在从前,不过是林致为谢云娘做的极寻常的一件事,此刻却让谢云娘红了眼眶。
这些年来,她早已忘了这种被人呵护备至的感觉,每当内心变得软弱和痛苦时,她便不停的提醒自己,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只有她自己的内心变得越来越强大,才能更好的保护她的两个孩子。
“云娘,你怎么了?是致哥说错了什么么?”看到谢云娘这副模样,林致不禁慌了神。
“没什么。”谢云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