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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她欲哭无泪的时候,双脚,就突然落地了。
脚下传来了瓦砾的清脆声音,这让她明白过来,是景傲带着她上房了。
一轮明月皎洁,又大又圆的挂在天边,可是在下面的侍卫看来,那月亮对于皇上皇后而言,此刻却是触手可及的。
苏锦溪僵硬的站着,双手依旧紧紧攥着景傲的衣服,额头顶着他的胸膛,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
她想要质问景傲为何带她上了这房顶,可是又怕惹怒了他,便硬是把不满给憋了回去。
景傲看着怀里这胆小如硕鼠般的皇后,脸上多了点儿玩味的笑。
“不必担心,有我在。”
他的声音缓缓如泉水般流淌进了她的心里,甜甜的,暖暖的,顿时给了她很多的勇气。
景傲扶着她,明显的感觉到,此刻的她身子缓和了许多,不像刚才一般的紧张,便笑着说道:“坐吧!”
坐?
苏锦溪慢慢回头,看了眼这脚下的琉璃瓦,咽了口口水。
这瓦那么脆,走一步都会有响声,不留神就要碎一片,真的能坐吗?不会一屁股就把房顶给坐破了吧?
苏锦溪想着,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景傲笑了笑,却只当是女孩子家胆小,迈了一步面对着她,帮她站好后,按着她的肩膀,就让她坐下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冒了一身的冷汗。
苏锦溪并不敢告诉他自己是因为晕高,不是因为觉得脸上挂不住,而是因为她不确定以前的皇后有没有这个毛病。
而且恐高症这个词,恐怕这个年代还没有吧?
正文 第182章 可你是皇后!
景傲照顾着皇后坐下后,自己也在她的身边坐下,虽然没有紧挨着,可是距离却也不远,只要她有任何的危险,他都能立刻出手制止。
着微妙的距离苏锦溪也敏感的察觉到了,没有动,只是对着他勉强的笑了一笑。
“这里,可以看的更远。”
景傲说着,却是看向了京城以外的地方,黑压压的一片,似是山丘,又像是乌云。
“可惜是黑夜,就算再远,也是漆黑一片的。”苏锦溪笑着,语气却显得有些无奈。
慢慢缓过来的她已经意识到,这里,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观景台。
“总会迎来日出,也总是会有光明。”
景傲说着,慢慢看向了自己的皇后,眼中闪烁着情愫,就像那罂粟,只一眼,就让人上瘾了。
苏锦溪看了他一眼,嘴角轻扬着说道:“身后是华丽的牢笼,即便外面再美,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这话说的有些赌气,却是发自内心的。
以前的她并不知道外面的繁华,所以可以心甘情愿的生活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可是现在,却是有点儿说不出的向往。
“若这天下是你的,那就与你有关!”
景傲说着,将手放在了皇后的面前。就好像大气的求婚一般,此刻,他大气的表白了!
他的样貌绝世,气质不凡,再加上这句话,就好像是在告诉苏锦溪,江山为聘,你可愿嫁否?
对,这是很大的诱惑,苏锦溪她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他的意思,可是眼前障碍太多,她不敢迈出这一步,更不敢轻易付出了真心。
景傲看着她,眼中闪过几分期望,等待着她的回应,等待着她手可以落在自己的手心。
可是,她却是迟迟不肯动。
是因为害怕吗?
景傲想着,眼睛微微眯起。
在这之前,他整整想了一日,才再也骗不住自己,坦然的接受了自己对她的喜爱。
又或者,并非只是喜爱而已。
因为他已然清楚的感觉到,她的皇后如重生了一般,与过去完全不同了。
过去的她柔弱任性,跟一般的闺中小姐并无两样,可是现在?她的睿智让他眼前一亮,她的仁心,让他心中倾慕。
所以,他想通了,撇去了过去的她,重新再认识一次。
而且这一次,他也认定了,这个能够与他共同坐拥天下的人,非她莫属!
苏锦溪看着景傲迟迟不曾要收回的手,想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对上了他的双眸道:“皇上,这天下是您的,后宫才是臣妾的。”
她婉转而答,算是拒绝。虽然这后宫的确就是个牢笼,可至少它安全,而且安稳。
景傲一顿,心中莫名自嘲。她说的就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一句话的功夫,便分好了工。
脸上的笑慢慢消失,眼中的期望也在这一瞬间被抹灭,放在她眼前的手,在此刻越显得尴尬。
她这话,是在拒绝自己吗?
“可你是皇后!”景傲提醒着她,执拗的伸着手,依旧不肯收回。
苏锦溪看着,心中却像是闷了块石板,无论怎么用力,都是搬不开的。
她不能任性的回一句“那又如何?”因为正如景傲所说的那样,她此刻,是皇后。
“皇上,臣妾与过去,不同了。”
苏锦溪淡然的说着,双手放在腿上,紧紧的攥着裙边,却是丝毫都没有要伸出来的意思。
正文 第183章 从何时起
她面对着景傲,那双炽热而有真诚的眼睛,却是有着一种莫名的抵制。
是的,她是皇后,这是她穿越过来以后的身份,是天注定的,却不是她想要的。可是人总是要好好的生活,所以她对现在的状态也算是安然若之。
既然宫斗是活下去的必然条件,那她接受,既然心怀子民是她所在地位的必要准则,那她也接受。可是让她此刻接受这个男人?却真的好难。
被无数部宫斗剧洗脑的她,还未曾见过皇帝所爱的哪个女子有过好下场,所以她宁可去做这个皇帝不爱,但却能被天下子民爱戴,后宫妃嫔惧怕的皇后。哪怕他后宫佳丽无数,哪怕他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那也没有一点儿的关系。
因为她想要的很简单,就是好好的活着,活出价值,活出自我。
“皇上,臣妾……自从那日未央殿上以后,就不再是从前的臣妾了。”
苏锦溪努力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尽管眸中波动粼光,可是面对景傲,她的底气,始终都足不起来。
景傲的手还在她的眼前,一双执拗的眸子,始终都不曾从她的脸上移开。
不是从前的她?
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过往的一点一滴,她的改变全都落在了他的眼里,要说是从何时起?不就是那次他们在未央殿上因林氏争吵而起吗?
他本意只是惩罚,却不想这女人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执拗的多。
对于那时的自己来说,她上官锦溪也不过是一颗他安抚前朝后宫的一颗棋子罢了,可是这棋子偏偏就不受控制了。
不,她不是不受控制,而是有了自己的心,每做一件事情,都周全无比,而每一件事,无一不是为了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
连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吧?
从她扮成小太监一身粪臭味的出现在了明月台?从她在太后的寿宴上惊艳登场,青丝墨染,彩绫飘逸?从她喝的醉醺醺的要帮自己去叫林氏?还是从她那天晚上把自己踢下了床?
回忆过往,他突然发现,就是从那次未央殿的一撞开始,自己对于她的记忆,竟开始清晰了。每一个片段,竟是丝毫不差的印在了脑子里。
他不记得十四岁的她是如何嫁进王府,可是却记得她与自己一同登上了那赏莲的花船。
他不记得她是如何被自己选为了皇后的,可是却记得她被徐氏陷害时的她不卑不亢,全然一副母仪天下的风范。
他不记得她从前是如何想尽办法的留他过夜,可是却记得,当他想要留下时,却是被她千方百计的轰走。
心中苦涩的笑着,也许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
惩罚他不记得,那个从前的她。
“我知道,我知道你与过去不同。”景傲回应着,眼中的期待犹在。
虽然,连他自己都觉得,是在骗自己罢了。
心中就是隐隐觉得,她,一定会拒绝自己。
“不,您不知道。”苏锦溪慢慢回答,却是移开了目光看向了远处。
那一缕缕灯光耀眼,却无法照亮她那颗在阴暗处躲藏了许久的心,更暖不了她那个冰冷的自己。
正文 第184章 死过一次
“你知道死亡的感觉吗?”苏锦溪问着,眸中却是印着这万家灯火。
她的语气坦然,就好像深知那种感觉一般。
可是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未央殿上的那一撞,不就是,差点就要了她的命吗?
人们常说,看破生死之人,必是经历过的人。
难道她今日脱胎换骨的改变,就是因为她经历过的死吗?
景傲听着,伸出的手不觉有些颤动,不是因为酸麻的手臂,而是因为心中的隐隐作痛。
那生死的经历,不就是自己逼她所致的吗?
只因为那个林氏。
可是他真的爱过那个林氏吗?
这个答案,其实他早就已经在心里明了了。
是的,他与林氏青梅竹马,自小在父亲的宫里遇见这灯前的小女孩时,他就觉得她与众不同。
她聪慧,给予他温和的陪伴,甚至在后来几次兄长企图陷害与他的时候,林氏都帮着他度过了危难,所以,他感激林氏。视她如亲妹,想要给她好的一切。
可当他知道林氏因自己献身于父皇却没能得到丝毫的名分的时候,他震惊了,对于她的付出,他再也不能无视了。
后来他继位,便将她放在未央殿里,不是因为偏宠,而是因为她说她不想做他后宫里的女人。他本意给她名分,给她一世荣华,可是,她却只想要他的陪伴。
他尊重她,所以将她放在身边却从未动过她一指一发。给予了她最高的女官荣耀,来弥补她曾经伤痛。
他不是没有想过,帮她选一个好的夫婿,可是她就是那么的执拗,宁可呆在他的身边做一名小小女官,都不肯出宫嫁为人妇。
对于她,景傲的亏欠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天,他从宫外回来,皇后告诉他已经将她指给了崇明王,而且,已经潦草完婚。
他听后大怒,不仅是因为觉得皇后不可理喻,觉得皇后的嫉妒心太过可怕。也因为,自己还未能弥补她,报答她,就这样潦草的将她打发了?着实的不忠不义。
若是她告诉自己想要嫁给哪个王爷,他也必然是要给予她最高的荣耀,让她风光下嫁。
可是如今,皇后因为妒恨,没有给他任何弥补的机会,所以,他觉得皇后愚蠢,觉得对不起林氏。
但是现在想来,当初的他太过在意自己对林氏所亏欠的,却忘了,其实自己也亏欠着皇后,不是吗?
只是,如今想明白了,动了心,却是为时已晚。
“我,不知道。”景傲低沉的嗓音悄然传入她的耳膜,击打着她的心门。
冷冷的一笑,心中泛起无限苦涩味道。
“是啊!所以,你还是不懂。”此刻没有了尊称,苏锦溪仿佛完全放下了防备,准备与他畅谈一番。
对于她来说,这样的沟通,是必然。
不然以后还是要提心吊胆的过着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