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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刺激的是,她转念一想,如果不是景延年突然出现,这会儿血淋淋倒在地上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即便是她心大,这会儿也绷不住一阵阵后怕。
她抓在景延年衣袖上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景延年垂眸看着她,“莫怕,我在这里。”
萧玉琢忽然回头去看,“你派了人,说叫我在偏殿等你么?”
一回头,却全然不见适才那宫女的影子了。
萧玉琢心头大惊。
宫里头,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我们去找圣上!我倒要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长公主怒道。
有太监慌慌张张跑上前来,拿红色绸布盖住地上那宫女的尸首,立即就要抬走。
长公主大怒,“这事儿难道还能就这么算了?飞刀脱靶是意外,如今这还是意外吗?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今日我要问问清楚,究竟是谁容不下我这女儿?”
长公主是真的怒了,她厉声吼道。
那太监被她吓得不敢动。
殿中慌慌张张跑出一个内常侍来,“怎么还在这儿杵着呢?还不快把这失心疯的宫女抬走?”
“呵,失心疯?还真是巧呢,一个两个都是失心疯了吧?偏要跟玉玉过不去?”长公主拦住那两个抬人的太监不让走,“今日是圣上寿辰,却一次两次的出意外,不能就这么算了,宫中今日人多手杂,若是害了玉玉也就罢了,万一有人要图谋谋害圣上,这罪责可就大了,今日到场的大臣家眷,一个都跑不了。为了众人的清白,圣上的安危,这事儿势必得查个明白!”
萧玉琢本来还有些懵懂。
这会儿听了阿娘的话,她倒有些回过味儿来了。
今日是圣上的寿辰,原本一个意外都不可能出,可今日的意外不但出了,且还是接二连三。
圣上身边的人,非但没有追究,反而有遮掩之意。
倘若先前茶里下毒,飞刀脱靶,还能说是他们担心追究起来,自己脱不了干系的话。
那这会儿这摆明了要自己命的宫女,他们应该彻查才是。
不然追究起来,他们所担干系更大。
他们不怕长公主,就不怕圣上追究么?
除非……这一切的事情,有人指使,上头不会怪罪他们。
而有能力指使得了圣上身边内常侍的人……
“阿娘,算了!”萧玉琢心头一阵害怕。
阿娘闹起来,事情真的闹僵了,莫说她,阿娘只怕也保全不了!
可圣上为什么要算计她的命?
她什么时候得罪了四舅舅了?
“算了?”长公主冷哼,“怎么能算了?玉玉别怕,今日的事情,阿娘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萧玉琢连连摇头,“阿娘,别再追究了!”
问出来是圣上想杀她,阿娘揪着不放,他们谁都活不了!
“修远,你劝劝阿娘!”萧玉琢拽了拽景延年的衣袖。
她一声修远,倒是叫景延年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
似乎有很久,他都没有听她这么称呼过他了吧?
“母亲莫急,事情当然不能不明不白,我这就带玉玉去求告圣上!”景延年握住萧玉琢的手。向金殿走去。
萧玉琢一愣,她叫他劝阿娘,不是叫他去质问皇帝啊!?
圣上此时,却也正坐在金殿里生气。
“他好大胆子!仗着朕宠信他,居然说了声告退,就从殿里走了?”圣上怒拍御案。
大殿里的大臣都已经退去,此时只有几个内常侍伺候殿中。
御前的梁恭礼垂头道:“圣上息怒,景将军也是见旁的大人都退出去了,这才敢退走。”
“朕叫他走了么?”圣上寒着脸,“若不是他突然离开,拦住那宫女,萧玉琢这会儿已经被取了性命了!”
圣上面色不悦。
梁恭礼却拱手道:“圣上,古语有言,事不过三。今日之事,定是天佑萧家娘子,圣上三思啊!”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便越是信天命。
梁恭礼这么一说,圣上的脸色不由也凝重起来。
“这么说来,萧家娘子,竟还杀不得?”圣上兀自嘀咕。
梁恭礼皱眉,“圣上,奴才愚钝,略有些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圣上垂眸看了他一眼,“讲。”
“景将军为了萧家娘子,不惜从圣上面前贸然退走,可见萧家娘子在他心中位置颇重。倘若让景将军知道了乃是圣上要取他妻之性命,只怕君臣之间会生嫌隙呀?”梁恭礼沉声说道。
圣上冷哼一声,“朕爱惜人才不错,但朕对他的恩待,难道还不及一个女人的分量么?”
“圣上不是最看重景将军重情义的品性么?”梁恭礼温声道。
圣上龙眼一眯,是有些自相矛盾了。
他既喜欢景延年的重情重义,又想叫他抛却自己的妻,岂不是叫他不能从一而终?
圣上吸了口气,看着御案上头的一只木匣子。
那只巴掌大小的木匣子里头,正躺着一只碧翠的耳坠儿。
“可越王的心思……”
“越王年纪小,想差了也说不定?”梁恭礼小声道,“越王和萧家娘子打小是表亲,女孩子明事儿早,情窦初开的也早,萧家娘子在长安城里追逐景将军的言论,如今还能听闻。”
“那这只耳坠儿怎会在越王手上?”圣上皱眉,还在为此事耿耿于怀。
“越王殿下若是真有心和萧家娘子怎样,也不至于等到现在还没什么动作。或许他是没想明白,或许是已经明白没有可能。”梁恭礼垂头说道。
圣上抬手摸着那只木匣子,眼眸变得异常深邃。
殿外突然传来宫人禀奏之声。
“景将军携夫人,前来为圣上祝寿。”
梁恭礼连忙偷偷抬头,打量圣上神色。
圣上脸上看不出表情,只一双?沉沉的眼睛里透着意味不明。
梁恭礼正偷偷打量。
不防备圣上突然抬头看他。
他心里一紧,连忙底下头去。
圣上微微一笑,“朕想到了,可以结亲的时候,不必结仇。这天下都是朕的,朕施恩,他们都当感恩戴德,朕为何非叫他们记恨朕呢?”
梁恭礼听得不明不白,心头疑惑。
圣上却抬手道:“宣。”
梁恭礼连忙高唱。
景延年扶着萧玉琢,便进了大殿。
殿中敞亮,大臣们已经退了出去。
圣上还未去看台落座,待圣上落座之后,真正精彩的表演才会正式开始。
萧玉琢跟着景延年下拜,心里突突跳个不停,真正的表演还没开始,她就险些丢了半条命去。
如今见到了圣上,她还有命走出这金殿么?
圣上叫景延年起身。
景延年却跪地不起,祝寿之后,沉声将萧玉琢遇袭之事说了。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萧玉琢想要抬头看看圣上的脸色,看看圣上会不会在受人质问的时候心虚。
可她到底是没敢抬头。
景延年跪在地上,忽而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并与她十指相扣。
萧玉琢大惊,连忙想要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来。
这是在御前啊!这是在大殿上啊!
不是在家里!不是在外头!
在圣上面前。他这么轻浮,圣上杀她不成,心里多少定有怨气吧?再看到这幅情形,还不将一腔怒火都洒在她身上?
萧玉琢心头一阵阵憋屈。
可景延年的手却是握的紧紧的,他手心干燥温暖,手指修长有力。
她无法抽出,只好任由他握着。
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似乎正顺着他的手心,传递到了她的心里头。
萧玉琢侧脸看了看景延年。
景延年也看向她。
他忽而冲她微微一笑。
刹那间,大殿之中都骤然变亮。
他的笑容里似乎饱含了力量,叫她惴惴不安的心,突然就妥帖了,安定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的跪着,握着她的手。
可她好似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他的心,看到了他说不论祸福,同生同往。
萧玉琢连忙别开视线,心头却砰砰跳个不停,这会儿却并不是害怕的乱跳了。
“竟在宴席上发生这种事?”圣上开口,全然一副震惊的样子,“恭礼,命人去查,看看究竟是谁,胆敢在宫宴之上做这些手脚!”
梁恭礼连忙拱手领命。
“玉玉受惊了!”圣上笑呵呵的从御座之上走了下来,垂眸看着跪着的萧玉琢,“好在玉玉吉人自有天相,平安无事!”
“托圣上洪福!”萧玉琢连忙说道。
圣上闻言,又是呵呵一阵笑。
“既是托朕的福,也别跪着了,起来吧。”圣上缓缓踱步说道。
萧玉琢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景延年小心翼翼的扶着她。
圣上笑着眯起眼睛,“今日的事情,朕必会给玉玉一个说法。”
“求圣上将此事交给臣查办。”景延年忽然说道,“宫中安全,本就是羽林军负责,臣身为大将军,却见这种事情发生在宫中,实在是臣之失职。”
圣上笑容一僵。
萧玉琢猛拉景延年的衣袖。
他不想活了?
“今日千秋宴,宫中人多事情繁杂,也不能怪景将军。”圣上缓缓开口。
“臣难辞其咎。”景延年居然还在坚持。
萧玉琢抬脚猛的踩了他一下。
先前拽他袖子的动作已经落在了圣上眼中。
她这一脚踩得狠,圣上目光一瞥,嘴角微微勾了勾。
“爱卿爱妻之甚,心情朕是能够理解的,”圣上说道,“可正因此事,事关玉玉,所以才不能交给景将军,以免落人口实,说将军徇私屈打成招啊。”
景延年忽而抬头,??的看了圣上一眼。
萧玉琢也趁机抬头。
圣上与景延年对视片刻。
萧玉琢却忽然觉得,这两人的眼神,表情,多多少少竟有些相似。
难怪长安城人都说,圣上偏袒景延年。
是人都会多多少少的欣赏跟自己性格相似,志趣相投的人吧?
景延年不禁是性格投了圣上的脾气,就连这眼神。都有几分神似呢。
“是,不必叫修远去查了。”萧玉琢忽而轻声开口。
圣上和景延年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她身上。
萧玉琢一时间有些紧张,她干笑了两声。
景延年垂下袖子,握住她的手,似乎安抚她不要害怕。
圣上笑问道:“玉玉为何如此说?”
“呃,”因为她不想死,她还能跟圣上对着干?胳膊能扭得过大腿么,“这事情发生在宫中,发生在圣上的眼皮子底下,那奸佞之人,简直是不把圣上放在眼里,圣上亲自派人调查此事,必然最是精准无误,调查出来的结果,也最是能叫人信服。”
圣上微微一笑,“玉玉如今倒是学会恭维了?”
“并非恭维,实在是玉玉的心里话,”萧玉琢继续道,“圣上也知道,阿娘就小女这么一个女儿,难免宠爱,小女先前不长进,在长安城里横行霸道,人都说,连公主荣耀都不及寿昌郡主……实在是惭愧!
如今小女已经不是寿昌郡主了,才幡然醒悟,小女一切的荣耀,都是圣上给的,圣上抬举小女,小女便是人上人。
圣上若厌弃了小女,小女才真是度日如年,惶惶不可终日。”
萧玉琢说的情真意切。
倒叫圣上说的一愣。
“阿娘爱小女,给小女一切最好的,只教会了小女骄纵。先皇爱小女,偏疼小女,只教会了小女横行长安,目中无人。圣上爱小女,撸去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