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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两人争争闹闹十几年,十五娘第一次主动向她低头,第一次自愿跟她道歉。
“我没怪你。”萧玉琢摇头说道。
“我知道,所以……谢谢你!”十五娘说完,便如兔子一般,躲回了祠堂里头。
萧玉琢原地愣了片刻,只见竹帘子拍在门框上,啪嗒作响,心情如骄阳一般明媚起来。
只是这明媚的心情没能维持多久,就又叫她犯了难。
第19章 又耍花样?
叫萧玉琢为难的是萧家人光嘴上感谢还不够,竟偷偷往她车上塞了好些贵重礼物。
她回到景府才愕然发现,如今再退回萧家去,面子上着实不好看,可就这么收下?
瞧着那古玩和稀罕的精致刀剑,不像是送给她的,分明是借她的手送给景延年。
“挑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厮,都给送到郎君的书房去。”萧玉琢歪在美人榻上,吩咐梅香。
正在查看礼单的梅香猛然抬头,“郡主不亲自去一趟么?”
“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去干什么?”萧玉琢懒洋洋的拿银叉子扎着碧玉般的甜瓜,一口一块儿,散热解渴。
“郡主都两三天没见着郎君了,今日乃是为了萧家的谢礼,不是大好的机会么?怎么郡主一点儿不着急?”梅香诧异的咕哝道。
萧玉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着急把自己送去给他作践?
“萧家的礼,我去反倒不合适,你只管叫人送去。收不收,都凭郎君的意思。”萧玉琢放下银叉子,翻了个身,在铺了玉席的美人榻上,安逸的打盹儿。
景延年刚回到家,便有小厮抬着两个沉甸甸的箱笼往他书房来。
“这是什么?”他沉声问道。
小厮解释乃是郡主从娘家带回来的礼物,他立时就明白过来。
圣上夺位成功,他立下汗马功劳,圣上本欲封他为大将。他以自己年轻当多受磨练为由婉谢,但也正是因为他年轻,所以前途不可限量,想拉拢他的大有人在。
“郎君是要原封不动给萧家送回去,还是……”他身边随从躬身问道。
景延年看着箱笼,沉声问道:“郡主还说了什么?”
“郡主说,收不收,都凭郎君的吩咐。”小厮连忙回道。
景延年墨染的浓眉微挑,“她人呢?”
小厮怔了怔,抬头觑了觑他的脸色,小心翼翼说:“小人不知。”
她竟没跟来?
她已经几天没有在他面前聒噪了?没了她的清净日子,竟叫人有些不习惯呢?
“礼物放着不动,且去看看她又想耍什么花样再做处理。”景延年起身,眸色沉冷。
她若安分,他不介意帮衬她的娘家,毕竟她如今是自己的妻。可她若仍要耍那些多余的心思,他也会让她知道厉害。
主院的青石路上,树影婆娑,微风习习,清凉而安静,倒像是院中那叽叽喳喳的女主人并不在家一般。
景延年皱眉,不待通禀,进了正房,眼前情形叫他愕然站住。
萧玉琢正侧躺在美人榻上,一柄圆扇顺着她的手垂在地席上。她广袖挽起,露出一截皓白如雪的手臂,粉白的颜色晃花了人眼。
她眼眸轻阖,长长的睫羽在白皙的脸颊上透出淡淡的阴影,润泽的红唇,像是刚洗净的樱桃,让人不禁想添上一口。
美人榻一旁的矮几上,用冰镇了几碟新鲜的瓜果,清爽甘甜的清香让人心头的暑热一下子就散了。
景延年大约是第一次发现,主院这地方,也不是那么令人生厌。
他轻咳一声,歪在美人榻一头儿的梅香立时惊醒过来,瞧见他,仿佛见了鬼一般。
“郡主,郡主,郡主……”梅香连唤三声,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萧玉琢睡眼惺忪,瞧见个模糊身影,不由叹气:“真是阴魂不散啊……”
梅香吓得轻推了她一把。
她一个激灵醒过神来,“郎郎郎……君来啦?”
简直是狼来了……
景延年眉宇微蹙,怎么倒像是被嫌弃了?
“萧家的礼物我看到了,若是换做旁人,原样退回去就是。既是你娘家,你从我库房里挑些价值相当的回礼,给萧家送回去。”
萧玉琢连忙起身,“多谢郎君。”
虽说等于没收萧家的好处,但也维持了礼尚往来,这善意释放的还是很明显的。萧玉琢心里明白,这福身行礼的动作,真诚没有敷衍。
景延年眼眸沉沉的看了她半晌,实在无话可说,转身正要离开。
恰有一丫鬟,笑嘻嘻的打帘进来。
第20章 在这儿等着他
丫鬟笑嘻嘻的打帘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雪白可爱的南瓜型白瓷盅,满面惊喜的正欲献宝。瞧见景延年,立时收敛笑意,蹲身问安。
景延年越过丫鬟欲走,余光一瞟,却见那白瓷盅里盈盈翠翠的一碗绿豆汤,甚是可爱。
这般燥热的天气,饮一碗冰镇的绿豆羹汤,那真是清凉。
他长臂一伸,便将白瓷盅端到自己面前,入手冰凉,甚是解暑。舀一勺送入口中……嚯,不是绿豆汤,熬得糯烂的绿豆沙里掺了碎碎的冰粒子,冰糖的甘甜配着碎冰的凉,何一个爽字了得。
一盅汤咽下肚,整个人从头到脚的燥热都尽数褪去了。
丫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景延年回头看了一眼萧玉琢,“这是什么?味道不错。”
“绿豆沙冰,郎君既然喜欢,”萧玉琢垂眸轻笑,“备上一大碗给郎君带走。”
赶他走?
景延年眼眸微眯,里面闪过一丝异样,“谁说我要走?”
不是讨厌她唯恐避之不及么?萧玉琢干笑道:“知道郎君公务繁忙……”
“如今又不是当值之时。”他竟大大咧咧坐下不走了。
萧玉琢笑容勉强,摸不透他沉沉眼眸之下,究竟是什么心思,只好也跟着跪坐下来。
只是两人无话,正房安静的似乎听得到时间的流淌。
若是郡主在,定然巴不得能和他共处一室吧?萧玉琢却有些不耐烦,想了想,她颔首道:“已快到晚膳时候,郎君既然不走,那妾身这就去为郎君准备饭食。”
景延年嗯了一声。
萧玉琢连忙出了正房,先到小厨房转了一圈儿,虽说是小厨房,也有两三间屋子,好几个锅灶口,五六层的大蒸笼。
这炎炎夏日,灶膛烧起来,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萧玉琢没有牺牲自己,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打算,前世身为吃货的她,看了食帐,将自己的想法做法告诉庖厨厨娘之后,由着庖厨眼目发亮,兴致勃勃的去实践她改良的菜谱。
她则潇洒的溜到西厢房里,往地席上一坐,吸溜吸溜喝着绿豆沙冰,信手翻着《风韵奇事录》悠然自得的看起来。
“郡主将郎君一个人扔在正房,真的没关系么?”梅香问道。
萧玉琢又翻了一页书,才慢吞吞开口,“那有什么关系,我一没有不识趣的往他面前凑,二没绑着不让他走。他喜欢正房,我让出来给他就是了。”
梅香:“……”
饭菜上桌,萧玉琢才从西厢房回来。
景延年第一次在正院用饭,伺候之人都有些紧张,丫鬟们不敢上前布菜。
萧玉琢只好挽着广袖,亲自为他夹了块龙脑薄荷蜜糖酥酪拌干豆粉做的“玉露团”,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请郎君用膳。”接着便坐好,闭口不言,等着开吃。
景延年似笑非笑的看着萧玉琢。
她仍旧是离开时穿的那一身绯色澜裙,身上却没有丁点油烟气。
这是在灶房做了一个时辰饭?
她是故意躲着他!
景延年眼底意味兴然,他这郡主娘子,似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景延年动了筷子,萧玉琢便跟着默不作声的用膳。食不言嘛,只关注眼前美食的她,错过了景延年眼底的惊艳。
他是圣上宠臣,无论是宫宴,还是世家名流的宴席,都经历过不少。可能这般让他食指大动,越吃越馋的还是头一回。
他侧脸看了眼萧玉琢,她专心用膳,竟一眼也未向他这边看。
晚膳撤下,景延年第一次没有节制的吃撑了。
见他坐着仍没有要走的意思,萧玉琢心里有些打鼓,天色渐晚,他这是打算……
梅香几个大丫鬟都兴奋起来。
一个丫鬟颔首进来奉茶,萧玉琢正思量着晚上如何应对,没留意那丫鬟。
待那丫鬟退到门口的时候,她眼皮猛的一跳,“那丫鬟是青池?!”
可显然太晚了,耳畔传来景延年阴测测的声音,“萧氏,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萧玉琢看着景延年手边,被他喝过一口的茶汤,心头一禀。
第21章 给你三天时间
萧玉琢看着景延年手边,被他喝过一口的茶汤,心头一禀。
“原以为你长了耐性,原来竟还是这般急不可待?”景延年冷笑起身。
身高腿长的他立时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青池擅岐黄之术,一定是在他的茶汤里动了手脚。如今被他当面发现,真是百口莫辩。
“郎君误会了……”萧玉琢语气沉敛,试图解释。
景延年大步上前,弯身猛的将她打横抱起。
萧玉琢一惊,“你干什么?”
“能不能换个新花样?总是用舂药,你不嫌烦?”景延年将她扔在床榻之上,眉目间尽是凉意。
萧玉琢心里一阵厌烦,“我没有对你下药,那茶也不是我叫人送上来的。”
“呵,不是你?”景延年冷笑,脸色更加阴沉。
“郎君若觉得是我,留下来岂不正趁了我的意?若要惩罚我,不如十天半月不踏足这院子,岂不叫我惶恐不安,再不敢算计郎君?”萧玉琢眼底碎芒闪烁,虽身处劣势,微微眯起的眼睛却如狐狸一般狡黠。
景延年若是信了她,那今晚就不能因为一碗茶而罚她。若是不信她,当真十天半月的不来,她更乐的自在。
景延年垂眸看着她,暮色深沉,她坐在床头,身形单薄却如一只挑衅的小狐狸。
他嘴角微勾,眼底的兴味更浓,“那看来,我不能趁了你的意。”
萧玉琢偷偷松了口气。
“下药的人是谁?”景延年转而问道。
她故意避开下药不说,直接说惩罚,就是想绕开这个问题,没想到他却揪着不放,“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真叫人不满。”景延年欺身上前。
萧玉琢往床内退缩,寒着脸道:“你想羞辱我,能不能换个新鲜的理由?”
景延年动作一滞,眸光沉沉,“你觉得,这是羞辱?”
萧玉琢脸色难看,“不然是什么?恩宠么?郎君这样的恩宠,还真叫人受宠若惊!”
她凤眸微眯,此时则更像一只露出尖牙的狐狸。
“你上吊逼我来与你同房的时候,不觉得这是羞辱,如今反倒觉得是羞辱了?”景延年语气轻佻。
萧玉琢轻嗤,“可见郎君那一夜的功夫也不是白下的,已然叫我知道怕了。如今再不敢惦记郎君如此‘恩宠’,只求郎君放过我。”
“我岂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景延年越发靠近,他周身那种压迫之势也就越发浓重。
萧玉琢面有烦闷,“郎君真是强词夺理!这院里郎君还不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她身上的抗拒是真的。
景延年靠的越近,便看的越清,她倒真不是欲迎还拒。
萧玉琢垂眸片刻,忽而抬眼道:“不如我与郎君打个商量,倘若我能查出那一碗茶究竟是被谁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