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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算啥?现在做了,等你读私塾的时候就小了,那不就白费了”。李杏儿的账可算得明白的很。
“娘,这买一双,或做一双我能穿的皮靴子,大概要多少银钱?”。大毛问清楚了,好给自己定个小目标。
“家里有现成的皮子,棉花的,还费啥钱?”。李杏儿边烧着火,边回答,没太把大毛的话放在心上。
“咱家有皮子啊!这做一双得多久啊?我看您前些天不是给我纳了个鞋底吗,正好用来做靴子啊!”大毛看到了希望。
“你现在脚长得快,做了浪费皮子。真做起来的话快的很,都是现成的东西,有个两天就好了”。
“娘,娘,那咱们吃完饭就开始做吧!您可以往大了做,大到我读私塾还能穿,这样还能多穿两年,咱还赚了呢”。
“怕是还没穿到上私塾就磨破了”。李杏儿怎么都不同意,大毛没法子,只好又去磨杨二柱。
那皮子是老东西了,还是大毛的爷爷传下来的,现在没剩多少,就够大毛做个靴子的。杨二柱的打算和李杏儿的一样,也想过个两年再做。
大毛磨了一早上,也没能磨出个结果。吃完早饭,太阳倒是升起来了。富贵很遗憾,他还想今天要是再能多下点雪,他或许就能跟着杨二柱上山撵兔子去了。
后面的几天都是大晴天,大毛眼睁睁地见这雪一点点化了,也没能去山上看看雪景。
房檐上挂了许多冰溜溜,长长的看着诱人。富贵砸了根拿在手里,还想张口去吃。大毛看了,连忙制止了。她觉得这是刷屋顶的雪水冻成的,不太干净。
等到这场雪化净,已经到了冬月。大毛这几天常常能听到庄子里猪的嚎叫声,它们有的是被卖了,有的是被宰杀了。麦麸喂完,这猪就不能再往下喂了,再喂就只能喂粮食。
大毛这天是被自家的猪叫吵醒的。李杏儿已经和镇里的张屠户谈好价钱,约在今天把猪卖了。这不,张屠户一大早地就赶着牛车过来收猪了。大毛出来看的时候,这猪的四只脚已经被困的结实,躺在场机上哼哼唧唧的。大毛看李杏儿站在旁边数钱,看来是已经称好了。
“娘,卖了多少钱?”,大毛去问李杏儿。这猪大毛之前也是常常喂的,觉得李杏儿数的钱里也有自己一份辛劳,心中不由喜悦。
“六百一十八文,我让了三文,六百一十五”。李杏儿一副喜滋滋的样子。
“娘,咱把剩下那头也卖了吧!”。大毛觉得每年杀头年猪太浪费了。新鲜猪肉并不能吃到多少,多数都是拿来腌了。这肉腌了以后得晒左一遍,右一遍的,到最后就成了那咸肉干,味道并不算好。大毛觉得浪费,是因为那么些个油都被晒没了。且咸货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那头留过两天杀着过年呢”。李杏儿已经数好了钱,放在了贴身的荷包里。
“娘啊,你有没有算算,杀头过年猪多不合算。你想想咱们离过年还不到两个月,我就算两个月,年后再算一个月。算咱们要吃三个月猪肉,一个月吃十斤,够多了吧,这才多少钱,才二百四十文啊。咱们还能剩个四百一十八文呢”。
李杏儿听着发愣,这账好像不是这么算的啊。一头二百斤的猪能得一百二十斤的肉,要是卖了猪再去买,还买不到八十斤的肉。这怎么算也是杀猪合算啊。不过她又觉得大毛说的也很有道理。倒还真的有些犹豫。
杨二柱已经和张屠户把捆好的猪抬到了车上。
“张大哥,你再等等。我和家里人商量商量,看剩下的这头要不要一起卖了得了”。大毛刚才的话,李杏儿是真的听进去了。
“好嘞好勒。你俩商量商量”。张屠户瞅着,似乎还能再做单卖卖,自是十分开心。
“那头猪不是留过年的吗?怎么想起来卖了?”。杨二柱很纳闷。
李杏儿把刚刚大毛说的话学了遍。杨二柱还真没这么想过,庄子里但凡家里喂了两头猪的,一般都会留一条过年。这样过年的菜也好做些,什么香肠、咸肉的,放在锅里蒸蒸就好。不杀年猪,在杨二柱看来唯一的不好就是家里人不能吃个痛快。好处仔细想想还挺多,能省下几百文银钱不说,也少了很多事情。每年杀猪可是件大事,杀猪当天忙碌不说,后面腌肉晒肉也十分麻烦。再说这咸肉哪有鲜肉好处呢?
杨二柱越想越觉得这猪还是卖了合算,于是就又和张屠户一块,把这头猪绑了称了。这头比刚刚那头稍微小了点。一百九十六斤,得了五百八十八文,张屠户一文没少的全给了。
富贵见爹娘居然听了大毛的话,把两头猪全都卖了,他有些傻眼。“大毛,都怪你!我的猪尿泡泡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零点以后还有一章。我是个守信用的小天使
第69章 要打死?
大毛家虽然没有杀年猪; 却依旧在月底的时候请了一顿杀猪饭。人情来往就是这样; 别人请了你,你也总要还回去。有来有往,才能越走越近。大毛家的杀猪饭比别人家还丰盛些,鸡鱼肉蛋的样样都有,还炒了几个小菜。别家的杀猪饭多是些猪肉猪血什么的,大锅大锅的; 吃得倒是也很过瘾。
杀猪饭吃完; 大毛觉得这年真的是近了。
村户们都喜气洋洋地盼着过年,这时候庄子里却发生了件大事; 成才爹把成才娘打了!
那天上午,大毛正嚼着西瓜子,看着李杏儿糊鞋面。突然听到下面的吵闹哭骂声; 母女两人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然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下跑。顺着声音; 母女两一直跑到了成才家门口。
两人扒开人群; 就见成才娘,披头散发地在院子外,边哭边骂。
“王拴,你不得好死; 你就是个打婆娘的孬种,你就是个孬种啊”。王婶子的情绪似有些崩溃,指着院子里骂; 后面那句话连说了五六遍。“你当初提亲的时候怎么说的?什么一辈子不叫我受苦,什么自己喝汤也要叫我吃肉。这话你都喂狗肚子里了啊?”。忆起过去,王婶子哭的更厉害了,“现下你哥嫂不过撮弄两句,你就来打我,你还是不是个人?你不是人,你就是个畜生,你不是畜生,你连畜生也不如啊”。王婶子骂得哀婉。尾音居然带出些戏文里的唱腔。
“我是畜生,你又好到哪里去?你就是个疯子!整日疯疯癫癫,骂骂咧咧。我看我是打轻了,多打几次就治好了”。成才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成才现在正靠在院子门上,伸手抹眼泪,两只眼睛又红又肿。院门已经被从外面拴了起来。
“没打好?你想怎么打好?你是不是想给我打死,打死没人管你,你就自在了是不是?刚刚要不是成才拦着,我估计是死你手里了。我看我早晚是死在你手里”。两人自己说得痛快,成才却似实在忍不住,哭出声来。他才只有八岁,死字他还承受不起。成才拿两只手不停抹泪,却不离开院门半步,也不知道是防着谁。
“我死了,你就自在了,你就是输再多钱也没人管你了。你就能天天快活爪子,不着家了”。王婶子的哭音渐收,声音渐渐厉了起来。
“你管我是输还是赢,那都是我苦的钱,花你一分钱了?天天有你吃有你喝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成才爹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有我吃有我喝?我就是不嫁给你也不缺吃不少喝。我嫁给你这么些年也就落个吃喝,别的什么也没落到。哦,还落一顿打,一顿毒打。王拴,你就是个孬种。你为什么打我,你以为我不知道?还不是因为你那不要脸的哥嫂。她偷了我的鸡,我不过骂了她两句,她就撮弄你来打我,她就是个毒妇”。
“人家撮弄我打我就打了?你自己着三不着四的,别瞎歪怪”。王拴的声音有些急了,
“对啊,为什么她撮弄你打你就打?为什么?王拴,你以为我傻啊,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过是借人家钱手短。你说你现在又欠那头多少钱了?盖了那么长时间房子,好不容易把之前欠的还上了,这才隔多久又欠了。你不赌钱难道会死?你可知道,那侯三到处说你是傻子,说他姐借你还没一百五十文,找你还的时候能要两百文,你都不知道。你天天从那边拿钱也不记账,心里也没数,还不都是人家要多少你还多少?你傻不傻啊,嗯?你傻不傻”。王婶子又带了哭腔。
王拴还没说话,旁边的院门却是打开了。出来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是成才大伯家的小女儿,王晴。
“小婶你可别瞎说,谁偷你家鸡了?你自己天天疑神疑鬼的就别到处乱说。我娘可没撮弄小叔揍你。我看啊,是小婶你自己欠揍”。这王晴小小年纪,说话一股刻薄像。大毛看了看王婶子,再看看王晴,觉得明明是她更欠揍些。
“谁要是偷了我家鸡谁就不得好死!之前那个鸡掉的时候,我还以为被黄狼子拖去了。上次扯草的时候你娘被我逮个正着。她倒是会偷,把草堆中间掏了一圈,等我家鸡去抱窝取暖的时候,她就装去扯草,再把我家鸡捂个正着,直接捂死。上次被我逮到的时候,她都把鸡捂死过了,准备往篮子里藏”。王婶子说的有鼻子有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多是信了。
“我说我家这两天怎么少了几只鸡,估计也是被侯桂花偷了”。人群里突然冒出个声音,大毛伸头去看,哦,原来是另一个王婶子,败家的那个。
王晴没想到半路蹦出个程咬金,一时不知道如何应付败家婶子,居然碰地一声又把院门关上了。
败家婶子疾步走道侯桂花家门口,砰砰砰地砸起门来。“侯桂花,你给我出来!我家这些天前前后后丢了五只鸡了,肯定是你偷的。我家鸡没事就喜欢往你家来,越来越少。你别在里面装死,快出来还我的鸡”。败家婶子气势汹汹。
成才娘在旁边看着,一时倒是忘了哭,忘了骂。
“谁偷你家鸡了?谁偷你家鸡谁不得好死”。院子里传出来侯桂花的赌咒发誓。
“你躲在里面干什么?抱窝的?你家弟弟,弟妹闹成这样你都不出来。我看你就是心虚,你准是偷了我家的鸡。我家都穷成这样,你怎么好意思偷我家鸡?快死出来,把我家鸡还我”。败家婶子又砰砰砰地敲了起来。
院子里的人可能是实在忍无可忍,唰的一下打开了院门。
“你瞎叫唤什么?别听风就是雨的。我可谁的鸡都没偷”。这回儿出来的正是王桂花。人长得倒是高高大大,不过配上一个瓦壳脸,看着有些怪异。
“你没偷?你没偷我的鸡怎么好好没了?咱们两家住得那么近,不是你偷是谁偷的。我就知道你手脚不干净!”。败家婶子很能胡搅蛮缠啊。
“你们这一个个的都还讲不讲道理?哦,你们家鸡没了,就来赖我。那我家鸡呢,我家少了两个鸡我去找谁去”。不知道这侯桂花说的是真是假。
“我都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