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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他不是没有想到这样会让先生为难。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大概是觉得先生肯定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所以才不顾一切想求上先生…”
唐栗儿可不习惯在背后说人坏话。
即使她心里也觉得唐玮不过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丫头啊,我听舒文说,你画画画得挺好的。要不,你现在画幅画让我瞧瞧…”
尤夫子不否定,他现在终于对唐栗儿有了些许的兴趣。
“先生,我画的画没有其他的特点,就是特别写实。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倒是可以画幅画给你看看。”
唐栗儿此时也有些无聊。
当然,她也不否认,看到尤夫子这么齐全的画具和颜料,她的确有些手痒。
“写实?好,看多了那些抽象的,我倒要欣赏欣赏所谓的写实究竟能够写实到哪种地步?”
听唐栗儿这么一说,尤夫子的兴趣不由得更浓。
唐栗儿倒也没有扭捏,她选了一个背风却又空旷的地方,然后将画架放下,在所有的画笔里挑挑选选,然后选了一支她用的比较习惯的画笔,刷刷的画了起来。
她小时候学得是简笔画,因为她最喜欢画的是人物画,所以当时学得挺用功的。
既然要画画,她肯定要画自己最擅长的人物画。
人物画力求让人物个性刻画得逼真传神,气韵生动,形神兼备。其传神之法,常把对人物性格的表现,寓于环境,气氛,身段和动态的渲染之中。
唐栗儿的人物画其实画得并不是很好。
只是她这几天对尤夫子的认识算得上十分深刻,她看到过上课的时候专心致志讲课的尤夫子,也看到过出了书房之后放荡不羁的尤夫子,更看到过刚刚对唐玮等人不假以颜色的尤夫子。
所以,她虽然画的是在书房中认真教学的尤夫子,但是她却将隐藏在认真教学的面目之下的狂狷和不羁画得十分传神。
以至于尤夫子在第一眼看到画像的时候居然产生一种照镜子的错觉。
“板…板栗,你…你这画…画的人是…是我?”
饶是尤夫子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唐栗儿一个从来没有进过学堂,读过书的小女娃子,居然能够将他画的这么传神。
大概大凡是看了这张图的人都能认得出来这画上面画的人就是他。
“画的不像吗?可是我自己觉得画的还挺像的…”
看到尤夫子脸上一副震惊到不敢置信的表情,唐栗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觉得她的这种水平尤夫子肯定看不上。
“不是挺像的,而是实在太像了。如果不是笔力尚且稚嫩,而又是我亲眼目睹看着你画的,要不我真不敢相信这画是你这个年纪的人画出来的…”
尤夫子的一双眼睛黏在画上实在惹不得挪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画的人是他自己,所以他觉得这画很是亲切。
“丫头啊,这幅画你就送给我好不好?你放心,我也不白要你的,等回去镇上,我把我的藏画让你任选一副好不好?”
尤夫子实在喜欢这幅画,所以毫不犹豫的开口。
要知道,能够让他收藏的画肯定是名家所画。更重要的是,肯定价值不菲。
“先生,你就是不说这画我也肯定要送你的。既然是藏画,肯定是先生你的心爱之物。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还是知道的。”
唐栗儿却没有被尤夫子那价值不菲的藏画所迷惑。
她很清楚自己的画肯定不能和那些名家所画的传世之作相提并论。
“丫头,我不送那些名家的画作给你。你这画既然是你亲手所画。我也送一副我亲手所画的画给你就得了。莫非,你是嫌弃我画的画没有你画得那么好?”
对于唐栗儿不贪婪不眼皮子浅的心性尤夫子还是挺喜欢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说。要知道,他自己也是当今画坛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是,先生,我听小毅说,你的画也相当的价值不菲。”
唐栗儿有些犹豫的开口。
她又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她早在县城的时候就知道尤夫子的画不仅价格不菲,而且还有市无价…
“什么价值不菲,有市无价?不过是后来我所画的画全都被我自己藏了起来,不再流传出去才有这样的说法。你看看我,现在孑身一人,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而且我真心的觉得,人这一辈子,只要不愁吃不愁吃就成了…”
尤夫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萧索之意。
“好,先生既然这么说了,那我肯定要选一副我最喜欢的挂到咱们家书房。我相信,有了先生你的画,一定可以让我们家书房蓬荜生辉…”
唐栗儿看到尤夫子的身上不自然的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寂寥之意,不由得赶紧混插打科起来。
“好,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好了,咱们出来也有一阵子了,先回去吧。你回去整点好菜,老夫今晚要一醉方休…”
尤夫子知道自己这样让唐栗儿担心了。所以也没有了动手作画的兴趣。他说完这句话,率先掉头往唐栗儿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尤夫子直接走人,唐栗儿只得再次苦逼的背起画架,收拾好东西,然后一步一步艰难的回家。
“板栗妹妹,刚刚先生画了什么?为什么先生的心情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唐栗儿才刚走进自家的晒谷坪,就看到唐松唐枫兄弟两个一窝蜂的跑过来,焦急而满脸担心的神情看着她。
“先生刚刚回来的时候明明还挺高兴的?怎么会突然不高兴了?难道他是因为看到你们两个才…才突然不高兴的…”
既然知道尤夫子的无心指导他们读书,唐栗儿自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再说,就冲他们两个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她也不准备帮他们在尤夫子面前说什么好话。
明明看到她一个小女娃子背着这么大一个画架很是辛苦,他们偏偏还要缠着她说话。
当然,缠着她说话也就罢了,但是他们两个却能对她身上的大画架和满脸的疲惫不堪熟视无睹,她又如何要对他们两个无话不说彬彬有礼…
“板栗,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先生那么德高望重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看到我们两个而生气了…”
听到唐栗儿这么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唐松的脸色立刻变得相当难看起来。
他是真的恼怒了,如果真的证实了唐栗儿的这句话的话,那他们两个哪里还有可能得到尤夫子的指导。
“就是,板栗。我们好歹也是先生的学生,先生怎么会因为看到我们两个而不高兴?肯定是你得罪了先生,所以先生才连带不喜欢我们兄弟两个。不行,我现在就要去和先生说清楚,绝对不能让先生误会了我们…”
唐枫也是满脸不安而紧张的开口。
“找先生说清楚什么?说清楚咱们家早就被伍奶赶出了老唐家,其实咱们家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不是?”
第一百七十章 胡搅蛮缠
唐栗儿只觉得肩膀上突然一轻,那个大画架就被人轻轻松松的从她的肩膀上给移开了。紧接着,唐桥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响起。
“大桥哥,你怎么下来了?先生呢?先生的心情现在有没有好些…”
唐栗儿其实还挺担心尤夫子的。
其实,她也看得出尤夫子的心情刚刚确实有些不好的样子。
“你放心。先生没事。是先生让我下来给你把身上的东西取下来的。他说,如果你还由着你背着画架被人指责的话,今天晚上你的肩膀肯定会红肿。只有那种脑袋进了水的人才会怀疑是你惹恼了他。”
感受着画架的重量,唐桥再看唐松唐枫兄弟的时候,脸色相当的不好看。
“唐桥,我们是你的堂哥,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和我们说话?”
看着唐桥用不善的目光盯着他们,唐松一脸不敢苟同的模样。他那无辜的模样看得唐桥直恶心。
“咦?你刚刚不是准备告诉先生你们和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吗?现在怎么又成了咱们堂哥了?板栗年纪还这么小,身上背着这么重的画架你们又不是看不见,硬是堵着她在这晒谷坪里听你们两个无理取闹…”
唐桥也是实在生气的厉害了。
要不然,他平时说话是不会有这么鄙夷的神情的。
没错,在他的心里,唐松唐枫两个完全是在无理取闹。
他们见尤夫子回来看到他们兄弟两个时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不敢去找尤夫子说话,反而在看到唐栗儿的时候不约而同的选择找唐栗儿的晦气。
他们不是没有看到唐栗儿背上的大画架,他们只是不关心唐栗儿会不会觉得难受…
对于这样的两个“堂兄”,他实在是半点都看不上眼。
“唐桥,你说谁无理取闹呢?阿松和阿枫不过是问了板栗两个问题而已…”
原本被唐老爷子告诫了半天,让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将唐栗儿一家得罪的更厉害的唐钰在看到唐松唐枫两个被比他们小了好几岁的唐桥“教训”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始帮腔了。
他和唐桥年纪差不多大,但是因为辈分的关系,唐桥在他面前一向特别弱势,也让他在唐桥的面前产生了“一言九鼎”的错觉。
因为过去,不管他说的话多么的蛮横无理,唐桥也从来不曾反驳过他。
“唐小叔,唐松唐枫,先生说了,他现在老了,精力不济,教导我和小杰他都觉得有些吃力。所以,你们三个以后不要再过来浪费时间了。先生还说,你们有这么个功夫在这里闲逛,还不如多看几页书来得更实在些…”
可惜,这次他料错了。
唐桥听了他的话虽然不再继续说什么冷嘲热讽的话,却是直接将尤夫子的话说了出来。
很明显,尤夫子这毫不留情的话比唐桥的冷嘲热讽更加打击他们三个。
“不可能。唐桥,你肯定是骗我们的。先生连你和小杰两个刚刚启蒙的人都悉心教导,我们只是希望偶尔得到他的指点他怎么可能拒绝…”
唐枫不敢置信的失声喊了起来。
今年的童子试他是必须要过的。如果有尤夫子的指导,他肯定更有信心。
“枫弟说的不错,为兄也不相信。先生是团山书院的夫子,怎么可能不肯指导咱们?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们两个在先生面前说了咱们三个的坏话对不对?”
唐松这时也好像才刚刚反应过来一般,立刻指着唐桥的鼻子恶狠狠的开口。
他就知道,肯定是刚刚唐桥和唐栗儿两个在尤夫子的面前说了他们叔侄三人的坏话。他这会早就忘了尤夫子出门之前就没有答应他们三个什么…
“自以为是,不知所谓…”
唐桥这时却已经不再想跟他们三个胡搅蛮缠了。
像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考虑的问题永远的都是别人如何对不起他。他现在都有点好奇,像唐松这种一点自知之明的人是如何通过童子试成为秀才的…
“板栗,咱们走。和他们这些人咱们没什么好说的…”
唐桥果然拉起唐栗儿的手径自进了堂屋,半点都,没有理会脸上正气得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的唐钰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