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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玻璃制成镜子,是一桩暴利的买卖,百分之一的银子也够那些道士吃香的喝辣的了。
然而李嬷嬷却还觉得百分之一的利润太高了:“那些臭道士不过是坑蒙拐骗,也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让他们试试怎么将水银弄到玻璃上而已,真若是成了,福晋您打赏他们一些金银也就够了。”
宝珠笑了笑:“可是制镜子这事儿,咱们也不能放在自己的院子制作吧?那些道士如果真能研究出来,我拿百分之一的利润给他们,也算是拿钱封了他们的口。”
她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胤禛的声音突然响起:“封谁的口?”
宝珠惊了一下,转头看去,发现胤禛脸上并无丝毫怒气,明白他只是随口一问,这才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觉得镜子这种暴利的买卖她郡王妃的身份恐怕还不太够——
毕竟九阿哥胤禟天生喜欢商贾之事,也曾做过强占他人产业的恶事。
为了防止胤禟发现镜子是她的生意后想要强行参上一脚,甚至于这件事被康熙得知,然后生出许多波折,她干脆将镜子一事和盘托出。
最后,她道:“用玻璃制镜子十分简单,那些道士应当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其中关窍,到时候她们制作出来的镜子就直接交给四爷售卖。不过……”
胤禛转头看着宝珠,眼里满是疑惑。
“妾身想着,售卖镜子赚来的银子,可能还是要充入府上公库。”宝珠笑容微妙,看着胤禛的眼神充满了揶揄。
胤禛当即怒了:“也不是前不久才给了三个赚钱的铺子给你?”
宝珠眨眨眼,也不说话,直接对着李嬷嬷抬了下手。
李嬷嬷立刻领会了宝珠的意思,直接走到里屋,进了宝珠的私库。过了一会儿,她便捧着几本账册来到了胤禛面前。
胤禛眯了眯眼,总觉得那几本账册有些眼熟。
等到李嬷嬷将账册彻底交给他后,胤禛顿时明白了他为了觉得眼熟——
这不就是他前段日子交给宝珠的那三个铺子的账册吗?
宝珠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最下面一本:“四爷,那本账册是托儿所的,因为耗资巨大,所以单独做了一本账。”
那三个铺子的账本儿胤禛早不知翻了多少次,里面的内容更是心中有数,于是看也没看就直接放到了一边,然后拿起托儿所的账本儿就开始翻阅起来。
他觉得,福晋将这三个账本儿交给他,必然有她深意,而其中的关键,也肯定是在托儿所的账本儿上。
胤禛的手才放到账本儿上,竟凭空生出了几分心慌意乱之感。
他强行将这样的感觉压下,然后仔细查看上面的账目——
一开始还好,虽然账本儿上记载的账目数量有些超过他预算,但也还在正常范围内,而且确实都是花在了刀刃儿上,他没什么可指摘的。
然而越是往后看,胤禛瞳孔睁得越大,渐渐的,他额头上甚至开始冒出许多汗水来了。
宝珠在旁看着,不由暗自发笑。
建造这个托儿所需要的银子远远超过了她当初的预计,但这又是她提出来的建议,所以一开始,宝珠是没打算让胤禛全权负责的。但谁让,他自己非要往上撞呢?
第53章
胤禛突然觉得; 自己好穷。
这么多兄弟当中; 胤禛原以为自己就算不是最富有的那个,也比大多兄弟来得更有钱。是让他手上有着佟贵妃大半的产业收入,又得了康熙不少赏赐?
然而不过一个托儿所而已; 他就突然发现,自己也许很快就会变成所有兄弟当中最穷的那个。
他小心地咽了下口水; 语气有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沙哑:“你买这么多玻璃干什么?不过一栋房子而已; 就算填充那么多玻璃; 不一样只是栋住人的房子吗?”
宝珠看着胤禛强撑的表情,憋笑道:“四爷,可是之前妾身将图纸拿给您过目的时候; 您还说这个房子建造出来后肯定亮堂,小阿哥小格格们肯定会喜欢。您还说了,就算是阴雨天; 孩子们也不至于上课时只能点着蜡烛上课……”
胤禛默了; 这确实是他说的话。
因为以前上课的时候; 一到阴雨天; 屋子里就暗得字都看不清; 若不点蜡烛; 除了背诵之前学习的内容,完全不能上课。而且那黑沉沉的天空屋子; 也给了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所以当宝珠将托儿所的设计图拿出来,他看到上面有很多玻璃,宝珠又特意说明了这些玻璃的作用后; 他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但胤禛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玻璃竟然会耗费这么多的银子。
不,应该说他在看到图纸的时候就猜到建造这个托儿所会花费许多银子,但当时他对府上财政估计不足,以为府上的银子不但足够将托儿所建造起来,而且还会剩下日常所需。
然而现实教他做了回人!
胤禛一向简朴,平日也没什么奢侈爱好,如今咋一看建造一栋房子而已就要耗费这么多银子,自然觉得有些受不住。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再穷不能穷教育嘛。
这个托儿所可是为他的孩子们建造的,以后他的所有孩子都将在这个托儿所里度过最初的五年时光,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况且福晋也并未克扣隐瞒,所有银子都花在了刀刃儿上。
再者说,这个托儿所建造起来后,若是真的可以让他的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那他也大可以将这个托儿所禀报给父皇,然后推广全国。
胤禛舔了舔唇,忍着肉痛,正想开口将自己的私人产业又拿出许多来填补亏空。谁知福晋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四爷,妾身不得不提醒您一句,等府上这些小阿哥小格格们长大后,是要去上学的。而学校的选址,妾身也已经告诉了您并征得了您的同意。”
胤禛愣了愣,因为打击太大,暂时还没反应过来宝珠这话的深层意思。
过了一会儿,就在宝珠犹豫着是否要将话点名的时候,她就见胤禛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地转头瞪了过来:“还要建学校?”
宝珠心里已经笑得直打滚儿了,然而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爷,妾身提过不止一次,您都同意了。”
胤禛:“……”
他已经不想再说话,拿着账本儿转身就要离开福晋这院子——
这一次次的,每次见到福晋都会损失不少产业和银子,胤禛现在见到宝珠都忍不住生出几分不可言说的惧意。
然而宝珠叫住了他:“四爷您走什么呀?妾身这不是已经想到了暂时解决的办法,所以才会想着封那些道士的口吗?”
胤禛眼神恍惚地回头,看着宝珠,有些不敢置信:“你想到解决办法了?”
除了从他口袋里面掏银子去添补亏空,福晋竟然还有其他办法?
宝珠笑着点点头:“前些日子乌喇那拉夫人过来探望妾身,无意间说了一个趣闻。说是额娘之前去道观里上香时,因一位道长讲道颇得她心意,所以想要赏赐那位道长。可惜当天额娘出门是不曾带什么贵重物品,又不想抱憾而归,于是干脆将自己平日使用的镜子赏给了那位道长。谁知那位道长却是个擅长炼丹的……”
“炼丹?”胤禛皱了皱眉。
宝珠看着胤禛表情,恍惚间想起这位未来的雍正大帝似乎对佛道一事颇为推崇,甚至许多野史还记载他是死于丹药,不由生出几分了然。
她点了点头:“确实。那位道长颇为擅长炼丹之术。”
胤禛将这点记在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仔细打探一下这位道长的名号。转头,他又问起:“难道你还想让那位道长炼丹,然后售卖给权贵?”
虽然胤禛自己对神佛一道十分信服,但他也知道,相信丹药的人绝对是极少数,不可能有多少人愿意花大价钱购买丹药的。
宝珠笑了笑:“妾身自然不会产生这般荒谬的想法。”
胤禛皱眉,但迟疑片刻,到底不曾说什么。
宝珠继续说道,“这解决办法的点儿,也不在丹药之上。妾身说起那位道长擅长炼丹,却是因为这位道长对炼丹所需的材料十分熟悉,所以很轻易就认出了那镜子背面的那一层涂料,正是他日日都要打交道的水银。”
胤禛猛地一震:“水银?”
“正是。”宝珠点头,“那道长还说,那镜子也就是多加了一道涂抹水银的工序,实则本质仍旧是玻璃。只要参透如何将水银均匀涂抹在玻璃上,而不滑落,这玻璃轻易就能制成镜子。”
宝珠也不是随手拍了一下脑袋,就决定将这口锅扣在原主的娘家,以及娘家供奉的道观上。早在她决定将镜子之事交给道士研究的时候,她就特意找来了原主的母亲,与之串好了口供,就是为了防止被胤禛发现这个万一。
当然,她与原主母亲说话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东西是我发现的,但害怕被四爷忌惮,所以只能假托在母亲身上”的借口了。
而且将镜子一事与原主娘家扯上关系,不但以后卖镜子所得收益可以分给娘家一些,还能让胤禛领原主娘家的情——
也算是替原主尽了一点孝。
至于她为什么选择道士背锅,而不是其他什么人,自然也是这群道士真的日日与铅汞这些东西打交道,若有机会,认出制作镜子的关窍是水银也不稀奇。
这不,她说水银是道士发现的,胤禛就没有一点儿怀疑。
胤禛甚至觉得只是发现原材料还不够:“那他可参透了其中关键?”
宝珠无奈:“四爷,妾身都说了,额娘只当这是一桩趣闻,并未深究其中根由。”
当即,胤禛看向宝珠的眼神就充满了欲言又止的嫌弃。
可能是顾忌对方是福晋嫡亲额娘的身份,如今又是在宝珠面前,而且他还需要宝珠说出这所谓的关键,所以到底不曾真正口出恶言。
宝珠看着胤禛神态,打心里生出一股畅快。
她笑了笑,道:“虽然额娘不曾放在心上,但妾身却觉得其中大有可图,于是问明额娘究竟是哪位道长后,就让人与之联系上了,然后托请对方帮忙研究如何将玻璃变成镜子。”
“喏,这不是最近有了些许眉目,所以妾身就想着给道观一些分红,让他们帮忙制作镜子的同时,还能保守玻璃变镜子的秘密。”
胤禛皱眉:“财帛动人心,福晋如何保证那些道士一定不会泄密?”
宝珠一愣,心里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妾身打算以后由四爷府供应制作镜子的原料,玻璃,然后让他们加工成镜子。只要他们也可能从中获得利益……”
“福晋准备给他们多少分红?”胤禛有些急切地打断宝珠的话。
宝珠下意识拧眉:“百分之一。”
“太多了!”胤禛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宝珠的提议,“不如直接杀了那群道士!”
宝珠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她笑得有些勉强:“四爷说笑了,不过一些财物而已,何至于要了道长的性命?”
宝珠这时突然生出几分后悔,她千算万算,竟没有算透胤禛一言不合就要杀人保密。她表情有些不好看,想着那位道长很可能因为自己的随口之言没了性命,赶紧开口:“而且四爷,那位道长虽然知道了制作镜子需要水银,却还没有找到得用的方法。若是等到道长找到法子,您为了保密就将人杀了,不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有些不厚道吧?”
胤禛转头看着宝珠,似乎不太理解她的话:“这天下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