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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淡淡的,却夹杂着一丝失望。
苏禾听着有些不服气,他明明都有一直在欺骗她,也不会信她,凭何对她失望。
她低下首轻声嘟囔,“你也不会信阿禾啊,也一直在骗我。”
“那阿禾觉得孤能为了什么骗你。”
段鹤安眉头紧锁,缓缓道:“欺骗失忆的你和孤在一起,孤为了骗到阿禾的感情,可我们是夫妻,阿禾对孤有情不是应该的吗。”
苏禾怔然,心头微抖,竟不知如何回应。
段鹤安苦笑:“孤从来不信以前的你,可现在你与她别无一二。”
那个阿禾总是以伤害他取乐,枉费他痴心一片。
他眼眸中的黯然越发浓重,缓缓道:“阿禾是根本就不想欢喜孤,还是如此很吝啬,一点情都不给。在此之前你我本就可以毫无瓜葛了,和离书也写下了,阿禾昏迷半年醒来,一切回到原点,所以你很不甘心吧,想离开却又不敢。”
苏禾微微瘪嘴,眼中泛湿起来,“我…我不是这么想。”
“可你是这么做的。”段鹤安回应道。
他是太子,想要什么女子没有,偏偏在她身上耗费两年时日,皆一无所获,他是会伤心的,是会累的,感情不应该只是他一直在付出,若一直入不支出,这死撑的感情也该停下了。
或许他们需要好好谈谈,阿禾不是最希望他纳妾吗。
话落下,本在行驶的马车也缓缓停下,想来是已经到文轩王府了。
苏禾怔怔地看着他,她从来都没有这样想,可是被误解了,她明明很喜欢殿下的。
段鹤安起身便要下马车,苏禾见此连忙捏住他的衣袖口,张了张唇想要解释,“我没有……”
段鹤安将她的话打断,“此行回宫后,重新调适下你我之间关系吧,我们将一切说明道清。”
他眸色低沉,将衣袖从她手指间一点点抽回,不再看向她,便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苏禾眼眶的泪在此刻溢出,手指上还有他衣袖的触感,却觉得浑身冰凉。
殿下的意思是什么,要撇关系吗,从此毫无瓜葛……
她心中悲恸不已,连忙用绣帕擦擦眼泪,抑不住再次落下来,控制不住情绪的她捂着眼只好哭起来,却又不敢下马车让别人看见。
文轩王府灯火通明,段鹤安轻瞥门前牌匾,负手在马车旁等了片刻,却不见苏禾下车来,不免疑惑,便探身撩开车帘。
只见车帘下是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手中绣帕哭得湿透了,她抬眸与段鹤安对视,睫毛上也皆是泪水。
段鹤安微愣。
苏禾哭时不喜被人瞧着,被太子看到,她心中更加委屈,干脆双手捂着脸啜泣起来,哭声轻轻的。
段鹤安将她的手拨开,仍是忍不住给她擦眼泪道:“莫哭。”
苏禾怯怯地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哭得双肩颤动,眼泪全抹在太子的衣服上,哽咽道:“殿下…我没有想离开…我什么都没想起来,你继续骗阿禾吧…”
段鹤安微微低下眉:“孤还能骗你什么……”
……
文轩王府中,领头的王府管家抬手提灯,越过长廊,段宸步伐微快,问过情况,大夫已来过,也不知余沅儿如何了。
事已至此,再找借口也无用了,只能带着人前去。
而身后的太子二人,苏禾双眼微红,手攥紧太子的衣袖跟在身旁,心绪难平,虽然太子最后什么话也没说,或许是回去后慢慢算吧。
为了见一个不确定的女子,弄得与太子关系如此僵化,她后悔了。
待来到一处雅居,段宸连忙推门而入,疾步往屋中床榻而去,室内儒雅,但带着浓重的药材味。
本就一连喝过好几个月药的苏禾蹙了眉揉揉鼻子,闻了都腻味,不喜欢。
渐渐走近,那床榻上躺着一位苍白无血的女来苏禾这才看清了她秀雅的容颜,颜上未施粉黛,她的肤色几乎白得透明。
那女子呼吸极度薄弱,见有人来,她将目光转过来,段宸急切地上前问候,似乎是刚经历过痛楚,她额角上还带有细细薄汗。
女子想开口,却猛咳起来,一连咳了许久,段宸慌张不已,只见她帕上一滩血。
段宸连忙让人去端止咳汤药。
苏禾微微蹙眉,这女子羸弱至此,比她之前那副模样还要虚弱一些,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咽气似的。
苏禾下意识往太子身旁贴近,却他揽着人坐在椅子上,不愧是位大爷,见这副场景,镇定自如地找座位歇脚。
段鹤安微眯眼,不令床上那女子起身行礼,已算是体恤了。
余沅儿缓过气,段宸已将她扶靠起来,她目光轻扫屋中人,见到太子,她眸色一惊,低声道:“见过太子殿下。”
目光又落在苏禾身上,轻扬唇:“见过太子妃娘娘。”
苏禾朝她点首,连忙道:“今日夜访便是为了来见你,还请余姑娘告知本宫身世。”
余沅儿回眸看眼段宸,见他眸色深沉,她心神领会,太子在此,怎敢对苏禾轻举妄动。
看来太子已对文轩王已有疑心,须得赶回云南了。
余沅儿淡淡一笑,敛起心绪,缓缓道:“敢问娘娘的母亲可是柳迟烟。”
当年柳迟烟曾是梁国陈懿将军的侍妾,而后生下一对双生女,因陈懿不允侍妾为其产子,便要将女婴掐死,柳氏偷偷护下一女逃往沧国冀州,柳氏可曾想她不得已留下的女儿,却好生生的活着。
八年前梁国兴兵南境,战役不料败于一名大沧女将之手,陈懿死于疆场,而她陈沅中了大沧宁阳公主的毒蛊,受尽折磨。
苦熬多年,终于得知另一女儿的下落,隐姓埋名前往京城侍机等候。
整整近一年时日,她的身子已被毒蛊摧残至此,本该早在去年应得手将苏禾制成血奴为她解蛊,谁知苏禾陷入昏迷,太子将她严密看管。
只怕苏禾是个死字了,又听闻她失忆转醒,好不容易将人迎来,竟事出有外,太子也出现在此。
如今差的就是亲姐妹为她解蛊。
苏禾听余沅儿念起柳氏,竟觉得眼前女子眼熟起来,思索片刻,柳氏是她母亲也没错,应道:“正是。”
话音落下,余沅儿又虚弱的咳起来,身旁段宸抚着她,本想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苏禾,再骗她随着一同前往云南,可现在太子在此,自然不能说出来,敌军之女的事。
段宸瞥眼一旁段鹤安,他与梁国密切关系,太子生性多疑,只怕他追查起来。
温和道:“此事让本王说吧,柳迟烟冀州名妓,自来多情,便与一名余姓商人相恋,生下双生女,阿禾被柳氏抚养,而沅儿被余姓商人带走。”
苏禾蹙了下眉,这和她所想的不太一样。
此时,余沅儿神色淡然地接过话来,“如今我已是病入膏肓,便想着见见那个不曾相识过的妹妹,望剩下的日子还有至亲之人的陪伴。”
说罢,余沅儿让一旁的侍女在梳妆盒和拿出玉镯与一份信递给苏禾。
她又道:“此为母亲曾留下的玉镯,还有给父亲的亲笔书信。”
苏禾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疼,她随意看一眼书信,是柳氏的字没说,抬眸看余沅儿,确实与柳氏有几分相似,可是错了。
她是听柳氏提起过曾经她有个女儿,却不幸病死,正因思女过度,柳氏才将她从嬷嬷那收养过来,不是亲生的。
苏禾晃了晃晕眩的脑袋,起身上前两步,正要回答,却被一直只字不语的太子段鹤安忽然接了话头,“既然是阿禾的姐姐,那便好生对待着,莫要怠慢,改日孤令人多送些滋补药材来。”
苏禾望向段鹤安,揉揉太阳穴,是她太晕头了,还是她听错了,“可是……”
“若想见余姑娘,与孤说过一声,来也无妨。”段鹤安上前说道,褐眸幽深。
他曾听阿禾提起她并非柳氏亲女,在场这二人似乎有所隐瞒,还是莫让阿禾口快,将其否认。
苏禾张望屋中几人,浓浓的药味着实难闻,她瞳光涣散着,一些记忆画面浮现脑海。
那是细雨天,淅淅沥沥,雨水堆积顺着一层一层青玉台阶流下来……
未曾细想,苏禾意识一黑,昏倒在太子怀中,依稀听周身人惊慌失措。
……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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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回忆
五月十三阴雨。
雨水依着成片成片的琉璃瓦流下来,滴落连成线,朦胧一片,却令人沉闷。
雕栏曲折的长廊上掠过急促的脚步声,身着一袭云纹碧色罗裙的女子提着裙摆匆匆行过,她眉宇间急切。
撑伞走入细雨中,渐起的水花,落在她的裙角,苏禾来到朱漆门前乘上步辇,“苏世子可是在尚德宫?”
步辇前的太监一边肩膀已被雨淋湿,他躬着身道:“正是。”
“行了,退下吧。”苏禾眸色微暗。
此事隐密,她不想带多少人,况且她与太子已和离,他说的再无瓜葛了。
步辇匆匆往前去,雨水淅沥,地面泥泞,近来的天气潮湿至极,快到梅雨季了。
苏禾紧攥着绣帕,眉宇之间尤为深沉。
待到了尚德宫,雨水渐渐细不少,她撑着伞落下步辇,步步踏上青玉台阶。
殿门前,苏禾发稍微湿,她不假思索地推门而入,只见苏世子正坐在方桌旁,桌上酒水小菜,而对面坐的是文轩王段宸,二人相谈甚欢,似在庆祝。
不曾想段宸也在,苏禾心突一下。
只好目光幽冷地望向苏世子,冀州水利项目本是为工部侍郎执掌管理,思索来,二人从他人手中截胡,如何不庆祝。
因为苏禾的到来,二人欢语停下,苏世子疑惑道:“阿禾怎寻来了,这雨水如此大。”
苏禾吸了口气,“兄长可是截了冀州水利项目。”
苏世子微愣,然后哈哈一笑,“这可是幸事,多亏有文轩王相助。”
苏禾低下眉,兄长职务任下,户部已往冀州拨款,她在国公府路过书房,撞翻整理文章的奴才,若非无意间见到一则文章,又怎知苏家竟企图将修建水利的款项侵吞。
苏禾冷道:“兄长你的品节呢,这便是你为国的志远抱负,为官不过两年,你怎变成这般模样了。”
苏世子面色微僵,与文轩王对视一眼,他对苏禾道:“我怎么了,为顾冀州百姓担此重任,造福百姓,阿禾不是应该恭喜我吗。”
苏禾眼中尽是失望,冷视一眼段宸,她心中还是顾及苏世子的,不忍见曾经正直的兄长执迷不悟。
她走上前来,一把抓住苏世子的手,将其拉出殿外,留下手中持酒的段宸颇为讶异地扬唇。
苏禾将苏世子带出来,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苏世子略带酒味的脑袋。
她压低声线道:“兄长和王爷的密谋我都知道了,兄长怎能为文轩王招揽财物用于云南招兵买马呢!兄长若贪敛水利款项为贪污罪,文轩王无此招兵权,此行径除了……!”
苏禾没将话直说出来,除了密谋南上起兵谋反,她想不出来别的理由了,这可是大罪。
苏世子眼眸略过诧色,缓缓道:“阿禾怎…怎知的。”
苏禾面色凝重,“兄长莫管我如何得知,趁还没开始前,兄长尽快收手,我是为了兄长好。”
苏世子露出一丝难色,“阿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