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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哦，我才十几岁……”黄岚突然明白过来，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是一个十多岁的娃娃，从来没喝过酒，不像她，为了生计，早就练就了铁打的胃。
“嗯……”黄岚任凭云怡将自己揽在怀里，一天紧绷的神经早在酒醉之后彻底松散了下来。
“这真的是白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黄岚吗？”竹斐喝了一杯酒水，不可思议的看着将头埋在云怡怀里的黄岚。
“床前明月光……”黄岚把手从云怡怀里抽出来，在空中摇摆。
“疑是地上霜！”
“嘿嘿……嘿嘿……真软真软”黄岚呢喃着，手再云怡身上来回摸索。
竹斐早就竖着耳朵等着黄岚继续往下念了，可没想到居然等来了这一句。登时红着脸别过头，假装没有听见。
“举头望明月！”黄岚猛的抬起头，看着云怡娇媚的脸颊。
“低头思故乡……”旋即又垂下头，像是睡着了一般，动也不动了。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竹斐看向黄岚，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云怡的怀里，如果不是饭桌上那般不知收敛的吃相，竹斐已经全然忘记她还是个孩子。
这短短的四行字，虽简单通俗，即便是三岁小儿也能明白，可竹斐却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泪。
为叶肃将军送行时，他没有流泪。
听琵琶行时，他没有流泪。
可看着这么个小丫头，酒醉后却吟出了这样四句，他流泪了。
这浓重的思乡之情，即使是他，也感同身受。
脱口吟成，浑然无迹，清新朴素，却情浓意重。
这丫头，想家了呀！
竹斐背过身，悄悄将眼角的泪擦去。
红粉在一旁，同样也听得一清二楚。她早已派人去查黄岚家中父母的音讯，可回来的人却说，他二人从牢里出来后，就离开家乡去寻女了。
红粉再也打探不到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不知他们二人去了哪个方向，更不知他们二人是否安好。
将这些告诉黄岚后，她只是安静的点点头，没有一句责问和埋怨，安静的让红粉心里发疼。
一直到今天。红粉才知道，她竟是如此的想家。
“傻丫头……”云怡将黄岚抱起，感觉怀里的这个小人似乎瘦了，抱起来感觉都轻了一些。
新进的姑娘本对黄岚有些生疏，而且对这样早熟的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可现在却都只是心疼。
如果不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承受的痛，她又怎会成长为今日这般果敢聪慧的女子。可说到底，她也还是个孩子。
谁家孩子在这个年纪不是被父母宠在心尖尖上的。
众人沉默的坐在饭桌前，一时之间，已经丝毫不见刚才的喜庆。
“姑娘们，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不要都沮丧着脸，好像我们输了一样。来来来，继续吃。”红粉起身说道。
可却没有人再动筷子。
“姑娘们，岚儿她如此努力，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们现在食不甘味吗？我们就不能自己争口气吗？我红粉先在这撂下话来，虽然现在我们都是自由身，可我们要比以前更努力！”
“不为别的！就图个心安！我要跟岚儿一起，带大家过好日子！”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众人这才精神了一些，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了，赶紧吃，我有预感，今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忙碌，因为我们有一个太能折腾的岚儿。”红粉端起一杯酒笑道。
“红粉姐说得太对了，你还记得不，她刚来第二天就把我们的衣服都换了一个遍！”其他姑娘也开始笑起来。
“就是就是，还嫌弃说我们的衣服像唱戏的！我还问她，戏是什么！”云巧也不甘落后的说道。
“哈哈哈……”众人回忆黄岚来以后，楼里多了不少有趣的事情，你一句我一句，乐得不可开交。
第四十二章 签约
待到第二日，黄岚醒时已经日上三竿。
“黄姑娘。”如玉正站在一旁看台上几个姑娘练习着颇为新奇的舞蹈，看到黄岚走过来，福了福身。
“如玉姐姐”黄岚看着台上几人练习的拉丁舞，动作已经越来越娴熟，看起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演出了。
“吃过早饭了吗？”黄岚问道。
“嗯，吃过了，黄姑娘想必饿了，快去吃吧。”如玉想起昨日黄岚风卷残云一般的吃相，不由笑道。
“嗯，我先去吃点东西，感觉这胳膊腿好像被人打了似的，酸疼酸疼的。”黄岚揉了揉胳膊抱怨。
“嗯……”如玉想起来昨晚云怡后来说，在房间里黄岚居然打起了拳，小拳头砸过来，云怡疼的直咧嘴。
只能又叫了两人过来把她按在被窝里，过了好大一会才睡着。三个人都累的气喘吁吁，又出来吃了一顿饭才觉得好一些。
“对了，合约都备好了，一会你把其他几个姐姐都叫过来，你们一起看看。”黄岚临走时扭头补充了一句。
“好。”如玉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台上的舞步，才去寻其他几个姐妹。
待黄岚摸着滚圆的肚子出来，大厅里已经聚满了人。
“云怡姐姐。”黄岚朝着云怡点点头。
“这是合约，请各位先过目。”云怡将手中的合约分发出去。
“这合约好复杂。”一个姑娘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就有些发晕。
“这是为了保护我们双方的权益。”黄岚笑道。
这合约是她根据现代的劳工合同改的，自然复杂，里面清楚的标明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的责任等等，这都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
“工作六天还有一天休息？”
“离职三年内不得去同类型场所工作？”
“泄露楼内机密将被追究责任？”
“一年有十天探亲假？”
“免费的受教育权利？”
“工资月发，有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是所在部门的效益提成？”
即便是竹斐也没有见过如此细致入微的合约，几乎称得上面面俱到，更难得的是，它考虑到了双方，甚至于在某些方面更注重维护他们的利益。
“有什么特殊的需求都可以提的。”黄岚倒了杯茶，怡然自得的坐在一旁。
“黄姑娘，这些真的都可以做到吗？”如玉轻咬红唇，不知该不该相信这一纸协约。
“你们不要只看到你们有这么多的权利，还要看到你们的义务！”黄岚直起身子。
“权利和义务？”如玉重复了一遍，有些茫然，虽然这合约上确实写了很多次这两个词，可对于她而言，还是很陌生。
“简单来说，权利就是你们在闻曲楼所享有的，任何人都不得剥夺的利益。而义务就是你们所必须履行的应当做到的事情。”
“如果你们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可以去官府请求保护你们的权利，同样的，如果你们做出了违背你们义务的事情，我也可以去官府请求对你们的所作所为予以惩治。”黄岚用最通俗易懂的话将权利和义务解释给周围的人听，这也将是以后她管理闻曲楼的必要手段。
随着人员的增多，不是所有人都会将闻曲楼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难免出现心怀不同的人，而这合约，就是为了确保闻曲楼不会被内部人员侵蚀破坏。
“原来如此。黄姑娘心细如发，让如玉佩服。”如玉福了福身，轻声说道。
“这合约怕是如玉所见最为公正的合约了，我签。”如玉起笔，正准备将自己的姓名写上。
“慢，慢着……”黄岚连忙将手先伸到笔下，生怕这一笔落下，合约上便已经签上了名字。
“黄姑娘这是？”如玉不解。
“如玉姐姐可是要签上如玉二字？”黄岚毫不在意的将手背上的墨汁擦了擦，问道。
“自然。”
“如玉姐姐，你还记得入百花楼前，你的姓名吗？”黄岚歪着头，轻声询问。
“我的姓名……”如玉怔了怔，虽然现如今她也不过双十年华，可入百花楼却已近十年，早已将那个姓名远远的抛弃了。只有在月圆之时，才偶尔会想起曾经的家。
“在红粉楼中，我是画眉。而在闻曲楼中，我是黄岚。”黄岚拍着自己的胸脯，又指了指门外的牌匾，说道。
当日，红粉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闻曲楼由她黄岚接管时，她分外感激，不是因为她接了闻曲楼，而是因为红粉记得，她是黄岚。
“如玉……”如玉刚开口，旋即面带歉意的笑了笑，“王琳多谢黄姑娘成全！”
“原来是琳姐姐。”黄岚莞言一笑。
王琳微微点头，如玉这名字跟了她十年，可这两个字中却满是辛酸与无奈，是百花楼中无数个无眠的日日夜夜。
而今日，她终于不再是如玉，不再是百花楼中的如玉，而是王琳。
闻曲楼中的王琳。
王琳签过合约，其他姑娘也同样签上了自己过去的名字。
竹斐不等黄岚相问，也将自己的名字签上。原本他只是因为这里的曲词而来，可如今他却是被这闻曲楼中的人所折服。
他想留在这里用自己的双眼见证，见证这座闻曲楼的将来。
“接下来……云怡姐姐，你们也签了这合约吧。”黄岚未做迟疑，开口说道。
“不论将来闻曲楼会怎样发展，你们都将是它的创立者，都将被铭记。”
“我先来。”红粉撸起袖子说道。
原本黄岚是想将她们都作为闻曲楼的所有人写进合约，可却没有一个人同意，最终也只能同王琳他们一样签同样的合约。
黄岚看着她们每一个人都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红粉的本名原来是秦娥，云怡则叫孟芸，云冰叫高莜，云扇名为林珊，云巧名为林俏……
黄岚默默记住了她们的名字。
“林叔，你也来。”黄岚看着一直站在远处的林大山招呼道。
“黄姑娘，我，我啥都不会……”林大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着头。
“林叔，难道你不想跟我学炒茶了吗？”黄岚故作震惊的问道。
“不，不是，我想一直跟着黄姑娘学……可是闻曲楼都是你们这些又好看又能干的人，我一个粗人，你只管使唤就行。”林大山连忙摆手解释。
“林叔，人生而平等。更何况，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做得好了都是大师！林叔，快签吧，就剩你自己了！”黄岚正色道。
“嗯嗯，都听姑娘的，都听姑娘的。我签。”林大山涨红了脸，将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双手捧起桌上的笔，一笔一划将自己的名字写在合约上。
众人听黄岚的一句“人生而平等，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眼睛都是一亮，不自觉将腰板挺的更直一些。
他们人生中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今日活得更有尊严。
“闻曲楼两天后就要正式开始营业了，我想先分派一下每个人的具体工作。”黄岚说道。
众人闻言围着黄岚紧凑的站好，严肃了神态。
第四十三章 分工
“秦娥姐姐，你经验丰富擅长管理，我想由你来负责统筹协调事宜。高莜姐姐，你最擅长唱曲，你便来负责演唱事宜。芸姐姐善舞，就负责舞蹈事宜。竹公子负责词曲编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