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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叮”地一声锐响,一支白羽箭将我的一缕头发钉在了离我脑袋不过两公分处的马车厢壁上,箭羽被鲜血染红,犹在颤动,嗡鸣不止,一滴鲜血顺着箭羽滴落到车厢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仿佛滴落在我的紧绷的神经上,让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要跳出来一般。
血!我赶紧摸摸自己身上,又看看妙霜,还好都没有伤痕。我从被箭气带动而掀开的马车门帘往外看,就见车夫已经萎顿着歪在座位上,脖子处的鲜血淋漓而下。
巷子尽头,一个人站在巷口,长身而立,手挽长弓,虽然他用布巾蒙着半个脸,但是只一看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我就认出此人正是赤赫。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刚才他一箭射穿了车夫的咽喉,长箭才会带着血雾订到车壁上。
马车离他越来越近,近得我能看见他眯起的双眸冷酷嗜杀,马车后面的侍卫却被挡住不能靠前,我眼见他不紧不慢地从背后的箭壶里又抽出一只白羽箭,搭在弓上瞄准了我的胸口。我瞳仁一缩,猛地推了妙霜一把,“跳车,快跳!”
马车正好驶到一个岔路口,我将妙霜推下车,自己也跟着跳了下来,滚落在岔路上。刚跳下车,就听见一声轰鸣,马车已是在拖拽中不堪重负,整个塌了,将拉车的马匹带倒在地上,犹自嘶鸣挣扎着想爬却爬不起来。
我想回身去找侍卫,却发现倒下的马车已经堵在岔口,我们过不去。马车后方传来刀剑之声,已有蒙面人与太子府的侍卫缠斗在一起。
我还是很相信太子府侍卫的战斗力的,正在犹豫是否等着他们打跑了这些人来救我们,就见赤赫已经飞身跃上了塌毁的马车车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仿佛看着催死挣扎的猎物,手中弓箭再次举起瞄准了我们。
我不敢再耽搁,拉起妙霜跌跌撞撞地往这条小路的深处跑去。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我心一凉,这下完了,妙霜发出一声惊呼,我抓着她脚步却没敢停下来,大有要穿墙而过地势头。不是我忽然变身哈利波特,而是实在退无可退,停下来就是死。
等我们跑到路的尽头才发现右边还有一个小岔道,谢天谢地,我们猛地一折身,往右边的岔路急转,耳边又是一只长箭破空而过,带动气流发出呼啸的风声,钉在了我们刚转过来的那面墙上,吓得我魂飞魄散,就差那么一点点,也就零点几秒的间隔就会咄进我的身体。
此间的小巷迷宫一般,我头也不敢回,只能拉着妙霜七扭八拐地没命地跑,却总是感觉身后的追兵如影随形,仿佛随时会有一只长箭从我背后射过来将我刺穿,那种紧迫和恐惧的感觉几乎让我窒息。
拐出无人的小巷,我发现我们跑到了一条很宽阔的道路上,路上却依旧没有人,我心中焦急不堪,这里空旷,没遮没掩,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我已经跑得眼冒金星,气喘如牛,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倒地不起,妙霜更是跑不动了,拉着我的手直往地上坠。
我仓皇四顾,看见前方不远处是一道气派的朱红色大门,门口两边摆放着巨大的石头狮子。
巷子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我们身后,下一秒钟就能够到我们的肩膀。我拖起妙霜,用尽最后的力气跑到那扇大门处,用力拍着门上的兽头门环。在空旷的长街上,“咣咣”声异常的刺耳。
我一边拍门,心中祈求着门快点打开,一边惊魂未定地扭头看向我们过来巷子,就在这个当口,赤赫已跑到巷口,隔着长街我与他目光对视。
我心中万念俱灰,时间仿佛在此刻凝住,世界都像静止了一样。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落在水里,正在慢慢下沉,四周的声音都离我远去,我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擂鼓一般震得我耳膜发疼,我绝望地感到自己下一秒钟就要溺毙在水下。
面前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仿佛天外之音。所有的感观瞬间回归我的体内,我觉得自己浮出了水面,回到现实中来。
开门的是一个青衣小厮,吃惊地看着披头散发的我,“姑娘找谁?”
我不顾一切道:“谁住在这儿我找谁。”
小厮瞪圆了眼睛,招呼院内的其他人,“门外来了个疯婆子!”
我扭头看向巷口,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仿佛刚才跟赤赫的对视只是我的幻觉。
我舒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就要虚脱了,手扶着大门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回过神来,“敢问小哥,这是哪里?”
青衣小厮有些不耐烦,“这里是堂堂的国舅府,你还是快些走吧!”说着就要关门。
我一手撑在门上,顺便插上一只脚,这门要关上了,我可白瞎了。我真没想到阴差阳错的竟然跑到了云谨言的国舅府。我赶紧表明身份,“我找夏青城,我是他的亲姐姐。”
那小厮闻言狐疑地将我和妙霜放进门,让我们在门堂那里候着,又派人去府里通报。不一会儿阿城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姐姐,你怎么来了!”
待见到我披头散发,一身狼狈也是吓了一跳。我冲他摇摇手,表示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也不敢再细问,半扶半抱地带我进了府里。
刚进内堂,就见云谨言一身家常的浅碧色衣服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见到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的脚受伤了,快坐下吧!”
“哦?是吗?”我依次活动着两个脚腕。云谨言将手指放进嘴里,用牙咬着手尖,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别试了,是左脚。”
第37章 无风起浪
我依言撩起袍子下摆,果真,隔着薄鹿皮靴子都能看出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将靴腿顶起一个包。想来应该是刚才跳下马车时扭到了脚。我感到万分庆幸,幸亏我没有痛感,不然的话我不可能带着扭伤的脚还能健步如飞,逃过赤赫的追杀。
我赶紧坐下,尴尬地掩饰道:“光顾得逃命了,竟然没发觉脚腕扭了。”
阿城神情一凛,愤然问道:“是谁要杀姐姐?”
“赤赫。”我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昨晚妙霜看见他跟一个黑衣人密谈,他为了杀人灭口就追杀我们。”我起身向云谨言一拜,“巷子里还有太子府的几名侍卫,请国舅爷派人搭救。”
云谨言赶紧按我坐下,“此事交给我,你不用起来,坐着就好!”说完又立刻让国舅府的侍卫出去找人。
我见妙霜惊吓过度,又跑得脱力,此刻精神萎靡,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就让国舅府里的丫鬟带她去客房里歇息。自己留下来向云谨言和阿城简单地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其实妙霜也没有听到太要紧的事儿,就那几句 “做得逼真”、“一石二鸟”的也证明不了什么。赤赫绝对是做贼心虚,本着宁可错杀绝不错过的想法,才会想着杀人灭口。
听罢,云谨言沉吟道:“他们既然蒙面,就是没有在人前落下把柄,就凭你们两个女孩子的说辞也很难定他们的罪。即便你们能出面指认他,凭他乌国大王子的身份,圣上也最多是通告乌国国君严加斥责而已。”
这个我明白,我们不过是两个毫不起眼的婢女,位微言轻,即便真是被赤赫杀死了,于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过。
我好奇问道:“乌国此次出使天煜不过是为了雅若公主求亲,再者乌国这二十多年来一直对天煜国俯首称臣,每年的岁贡朝拜都没落下,此番他们到底会有什么阴谋呢?”
云谨言冷笑道:“乌国如今可是不比以往,乌国这两年来东征西讨,凭借骁勇的骑兵吞并了漠北的几个部落,带头领兵的正是大王子赤赫。如今草原上的骑兵已激增到十几万,任是谁也不能小觑。说到岁贡,他们也是越来越散漫,以次充好。马匹都是病弱的老马,毛皮也是陈旧虫蛀的。每年找天煜国要的粮食布匹倒是越来越多,他们总是有数不尽的借口,酷暑严冬,暴雨风沙,一有点儿天灾就向天煜国伸手要粮,不给就让小股的骑兵翻过璧山到天煜镜内强抢。即便天煜派使臣斥责,也不过是推脱流民所为,非乌国国君的命令。圣上圣体有恙,无暇顾及他们,倒让乌国变本加厉。你不觉得此次赤赫前来天煜出使,气焰嚣张,全无子国觐见父国该有的谨慎小心吗?”
我想了想赤赫的表现,确实是很嚣张无礼,不无担心道:“那他们会不会对天煜宣战,带领骑兵攻过璧山?”
云谨言笑笑,“一时半会他们还没有这个胆量。当年乌国进犯天煜,先帝派李烈将军大败乌国,让乌国元气大伤,如今即便他们重振旗鼓,也较当年远已。况且乌国内部也不是一股心性,乌国国君老迈,几个王子之间争权夺势,互有牵制。因此乌国不敢即刻跟天煜翻脸。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了,如若乌国国君驾崩,赤赫继位的话,此人贪婪好战,必会图谋天煜。”
我听说一时半会儿打不起仗来松了一口气,“不要打仗才好,不然老百姓可要遭殃了。”
云谨言看看我,“明面上的战争,他们不敢随便挑起,但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必定不会少搞。如今天煜国自己也是麻烦不少,朝堂不稳,给了乌国可乘之机。只怕赤赫此番与天煜什么人携手谋事,倒是让人防不胜防。”
我见他思路清晰,于乌国和天煜的情况了然于胸,不像是一个不问国事终日闲散游荡的纨绔,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他似是也察觉自己说得多了,又打哈哈道:“说来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你们太子府更多加小心,谨慎提防些了,我看这个赤赫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国舅府的人就带回了太子府的九名侍卫。原来我们跑后,赤赫的人也没再纠缠,马上就撤走了。九个人里只有两名侍卫受了轻伤,他们正跟没头苍蝇一样在巷子里找我和妙霜呢,见到国舅府的人,才知道我们逃到了国舅府。知道我们平安无事,几个人也是如释重负,拜谢后由国舅府的人带到别处疗伤休息。
他们都无事让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想起惨死的车夫,犹是颤抖不已,这是我第一次眼睁睁地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倒在我面前。以前只在电视电影里看到过死亡,可是今天却是活生生地呈现在我眼前,心中的惊惧和震动无以复加,对赤赫的恨意尤甚,为什么竟然可以视别人的性命如草芥,随意掠取?
我的情绪很是低落。云谨言张罗府中的郎中为我治疗,并向我道:“可惜莫伤不在,我先让国舅府的郎中替你看看。”
我倒是听说过莫伤,据说是天煜国最有名的神医,上回云谨言给我的伤药就是莫神医配的。我向云谨言客气道:“有劳国舅爷了。我这只是小伤而已,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随便找个郎中就能医治,哪里需要神医出手。”
云谨言一脸的悲愤,“姑奶奶,这还是‘小伤’啊?你知道拖着脱臼的脚跑来跑去会痛死人吗?”
正说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郎中背着医箱进来。他让我脱了靴子,以便检查我扭伤的脚踝。我依言脱了鹿皮靴,露出套着白色布袜的脚。我倒不觉什么,袜子都没脱,哪儿也没露哪儿,可是阿城还是几步上来,撩起衣摆挡住了我的脚。我心里一暖,越发觉得这个弟弟真是太贴心了。
郎中摸索了一下我的脚踝,“还好骨头没有事儿,只是脚踝脱臼了。本不算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