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辆板车,王氏瞧她把高林指派的团团转,不好意思的冲秦氏笑笑,佯怒骂道:“花儿,天天在家就指派你大哥大姐,这会儿又来指派你林子哥,快别瞎折腾了。”
秦氏还没来得及谦让两句,春河在一旁不满意的抢着说:“二姐才不是瞎折腾,我知道她要干啥,她要把这个车变成四个轮子的!看,就像这个!”他把他的宝贝小车拿出来,在王氏和秦氏眼皮下面一扫而过,快速的收回手里。
王氏嗔了儿子一眼,“瞧你小气的,给看就给看,哪有你这样的?”又对秦氏笑着说,“可不能当着他的面说他二姐不好,我说花儿一句,他都能凶我,我这娘当的忒没地位了。”
秦氏羡慕的说:“这样好,我家林子就是没有兄弟姐妹帮衬,唉……”
王氏拍拍她的手,朝孩子那头点点下巴,“远亲不如近邻,那不都是他的兄弟姐妹吗?”
“这话倒是……”秦氏也觉得有时候亲人未必比朋友来的可信。
高林毕竟年龄大些,沈华一说他就明白,他把两个板车尾尾交叉重叠绑在一起,这样前面若是拉不动,后面的人还能推一把。又把前面两根撑地用的木腿用柴刀削短了半截,四个轮子架着,车板就平了。但因为不是一块整板子,所以并不很牢靠,沈华不太满意,想了想,决定把夏凉川的床拆了。
一切弄妥后,沈老头上前试了试,果然省力不少,东西还装的多,孩子累了也能睡上去歇会。
连何氏都夸道:“真别说,咱家花儿要是个男娃,那就是状元郎!”以前她夸沈华都有些酸气,这次倒是夸的真心实意。
这时,沈婆子的饼也烙好了,藏在被子里,被子的最下面还压着四把砍柴刀,刀柄稍稍露在外面。车上位置多,沈老头把种地的家伙事也带了一套,还有厨刀锅铲,只要能带的都带上了。
六个大背篓里有三个装了粮食,另外三个装的是水罐子,车上还放了一个大水罐,用来夜间煮饭用。两个小背篓,一个沈华背着,一个春山背着。
临走前,沈成才和众人商议,“我想了,咱们就往朝都去,那肯定没有疫病,你们觉得如何?”
朝都在平民百姓眼里就是最热闹最繁华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那肯定没有病没有灾。
加上对朝都的向往,沈成才一提,各个都点头赞同。那种感觉好似有生之年去过朝都,就算不枉此生了。
趁着夜色,沈老头和沈成才两人一人一边拉着板车,把三个最小的孩子睡在车上,拉了布,十几个人静悄悄的出了镇。
他们走后半个月,阳平,广平,馆陶,内黄等州郡暴发了大规模的疫病,整个江中地区全都被封锁起来,在确定医药难治的情况下,朝廷派兵驻守邻近县城,封锁城门,城内实施大规模的搜查,只要发现病患,不论病因,一律斩杀,当即焚烧。
一时间,整个江中地区哀嚎不断,惨不忍睹。
而此时,沈华他们已经一路往北到了清河。
不比较不知道其实别人过的更惨,原来淮山县并不是旱灾最严重的地方,他们那好歹还有山,山上多多少少还能有些吃的。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大片大片的平原,地里的庄稼干干净净的就算了,地上连根草都看不见,树上的树叶能吃的也被捋净了,有些树干被剥了树皮,露出颜色发锈的里面,一看就知道被剥了很久。
越是这样,他们越不敢从城镇走,路过一些村子也是远远的等着,只让沈老头和沈成才去补充水。晚上多数睡在小树林里,沈华用穿了铃铛的线将他们睡觉的地方圈起来,这样不管是人还是凶兽靠近,都能提前预警。
每每看见这串铃铛,秦氏都十分感慨,就是这个铃铛救了全村人的命,结果他们却是最先被村民逼的离开村子。可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最先发现疫病,及时离开。
这天晚上,如之前一样,众人选了一个远离村落的小树林休息,秦氏坐在王氏旁边说一些祸福两相依的话,何氏听着也坐过来凑趣说寺里的和尚说大哥是有福之人。
秦氏一听,拍腿说:“怪道呢!菩萨说的,那肯定不能有错,真正是有福之人!”
沈成才在一旁听着,谦虚的说:“都是些无稽之谈,不过是运气比别个好些罢了。”
沈婆子立马拍了他一下,双手合十拜了拜后,训道:“这话是能胡说的,开罪了菩萨,收了你的福气!”然后又对秦氏说,“侄媳妇,你不知道,我家成才是真有福气。就说我家老大家的卖绣件的事,你是知晓的吧,那是她去书院看成才的时候,和人春绣坊签的约,以前成才没去县里读书的时候,咋没签啊,可不就是因为成才吗?说到读书,有几个能中秀才啊,没福气的人能中吗?再说咱住在镇上的那个小院,那也是人夏小秀才认识成才,才让咱住的,上次住救了咱家春山的命,这次住,那地窖里满满的粮食,这可不都是因为成才吗?你说说,这可都是救人命的大福气啊!”
这种玄而又玄的说法,听得多的,自然就信了,连沈华听了沈婆子激情四溢的声音都觉得沈成才真是个有福的人,更别说沈成才自个了。沈华瞥了一眼沈成才,不用看对方的神色都知道那是一张暗暗得意的脸,她直想抽上去。
当然,这只是想!想!
就在沈华把脸撇过一边时,好像听到一声铃铛声,等她再细听,却什么都没有听见。但她还是警惕的站起来,黑漆麻乌没有一丝风的小树林里除了沈婆子她们的说话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咋了?花儿,是不是要尿尿?”王氏就在离沈华两个身位的地方,通过体型和身量,她看出站着的黑影是小闺女。
“娘,点个火。”
王氏听出沈华的声音不同寻常,忙把打火石拿出来点了半截蜡烛。
火光一起,沈华就看到离她的不远处有几双绿森森的眼睛。
是狼群!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困。。。。
第106章
沈华腿肚子都有点打软, 她只在动物园见过狼好吗?最重要的是,她还不敢乱动,对方在评估他们的实力, 自己一旦露出怯意后退, 估计就不是现在这种僵持的局面了。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 今夜无风, 手上的小火苗好似稍稍威慑住了面前的狼群。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纷纷站起来, 但也只是站在原地,没敢乱动。好在板车就在他们身后,沈老头,沈成才,高林和小陈氏轻轻抽出柴刀, 沈婆子她们则拿了铁锹,木把子, 木扬掀,将几个孩子护在里面。
沈华护着火,一旦火灭了,他们看不见狼, 可是狼能看见他们啊!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仔细观察附近还有没有别的狼,她发现,有四只离他们最近,还有两只躲在树后, 相隔约三米。
一共六只狼, 而他们不算车上睡的三个,大大小小有十四个人, 难怪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晚上煮粥的那堆柴早已经灭了,但是地上全是干枯的树叶,一点就着,她紧紧的盯着领头的狼,慢慢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树叶点燃了,地上的树叶很快烧了起来,且有越烧越大的趋势。
若是以前,这六匹狼见到火怕是早吓走了,可现在它们饿极了,根本不愿意放弃眼中的食物,从它们没有光泽的皮毛,空瘪的肚皮可以看出,这或许是它们最后的一次进攻。
大约是观察够了,觉得有把握打赢这场仗,一声声低吼从狼的喉咙里溢出,沈华隐隐觉得它们要发动进攻了,低声提醒道,“它们要来了!”
果然,躲在后面的两只狼也慢慢的走过来,和另外四只呈半包围状。头狼瞄准时机,冲着春武的方向扑去,或许在它眼里,春武是最弱小的一个。
春武就站在沈华身后,沈华看到狼扑来,也是吓的不轻,挥舞着手中的着了火的棉衣朝狼扑打过去,王氏也在一旁拼命挥动铁锹,想把沈华护到身后。
可狼是有勇有谋的动物,所以它一旦进攻很少有失手的,而且认定一个目标不会轻易放弃。狼不停的往上冲,想要突破沈华手里扑打的衣服,可对火天生的畏惧,让它冲上去又退了下来,偶尔王氏的铁锹能有一两下拍打到狼的身上,眼见火就要烧到手,沈华立刻把衣服扔向狼,然后迅速站到王氏后面,捡地上的石块去砸它。
春武见有人牵制住了狼,转身就爬上板车,挤进被子里把头蒙住,把睡得正熟的几个孩子均弄醒了。
春河一脸迷糊的坐起来,而另外两个一岁的娃顿时大哭。
这不是添乱吗?孩子的哭声让几个妇人的心也跟着急躁起来。
不过乱有乱着,狼被如此大声的孩啼声惊住了,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缓,沈老头趁机一刀砍在了狼的肚子上,狼发出惨叫声。这声惨叫让狼群重新分析战况,最终狼群决定退走。
精神头一松,沈华一屁股坐在地上,后怕的手跟脚都在发抖。
春溪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紧张的问:“咋了?被咬了?”
沈华苦笑着说:“没,就是腿软了。”
春溪一把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哄道:“不怕不怕,没事了,狼被打跑了!”
王氏也缓过劲来,上来一下接一下的打她,一边打一边心疼的骂道:“你咋不知道怕呢,啊,你胆咋就这么大呢,这时候腿软了,刚才怎么不见你躲啊!我咋生了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王氏这是真吓的狠了,打的沈华连连喊疼,还有几下被护着她的春溪受了去。
沈华抬头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软软的喊:“娘……”
王氏一下就泄了气,恨恨的说:“一个一个讨债鬼!快起来,给你找衣服穿,也不知道冷!”
众人相互看看,若不是地上还躺着一头半死的狼,还有空气中漂浮的淡淡血腥味,他们简直不敢置信,他们打跑了狼!
狼在乡下人心中可是极其难缠极其凶恶的动物,大人们经常用来吓唬孩子。
春明和春晖还在哭,何氏和小陈氏忙过去用被子裹着抱起来哄,两个小家伙已经爬出被子外,好在身上还穿着薄袄子。其他人依旧手持着武器警戒着,生怕那些狼去而复返。
高林胆子大,走过去用柴刀碰了碰狼,没有动静,他退回来问道:“咱吃了它吗?”
几个妇人露出嫌恶的神色,倒是孩子们生冷不忌,赞同道:“谁吃过狼肉?怎么吃?”
“烤烤吃吧。”春溪提议。
高林把狼剥了皮放在一旁晾干,清了内脏,用水洗净了,架在火上烤,很快就闻到了肉的烧焦味。原本下不去嘴的妇人们,也开始吞咽口水,不都是肉嘛,有啥不敢吃的!
何氏喊了半天的春武,他都不愿意出来,听到吃狼肉,更是把被子蒙紧了,何氏拽都拽不动。
何氏也就随他去了。
一只瘦骨如柴的狼能有多少肉,感觉就吃了两口,肉就没了。
不管如何,算是吃了荤,嘴里弥漫着肉香的众人,也没了睡意,索性收拾收拾连夜赶路。
沈华烧了一件薄袄,剩下的衣服要么更薄,要么就是厚袄子,因为刚才一阵拼搏,并不觉得冷,她就把那件薄的穿在了身上。走在人群里,就显得她一个人单薄的很,消瘦的肩膀仿佛一捏就碎。
王氏心里难过,对沈婆子说:“让花儿也到车上歇会吧。”
何氏看了王氏一眼,冲着还缩在被子里的春武骂:“大武!你还不快点下来,没出息的样子!”
王氏没搭她的腔,她不是想讥讽春武胆小,都还是孩子,她就是单纯的心疼自个闺女,对方要真误会了,她也懒得解释。
春武当没听见,倒是春河乖巧的穿上衣服,招呼沈华道:“二姐,你到车上来睡,我下去走。”
小陈氏忙拦着,“大河,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