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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把手在裹裙上擦擦,追出来说:“那你路上慢着点。”
等沈成才走了,王氏才看向沈华,意思问她都说了啥,沈华冲她做了个鬼脸,跑开了,“我说新屋子要起大炕。”
王氏嗔怪的瞪了她一眼,“精怪丫头!”
……
腌酱菜没什么大学问,就是油盐糖酱油白酒,有耗油甜面酱就更好了。乳黄瓜腌好后得到一致好评,为了方便存放,王氏去买了不少密封小土罐。
春溪经历过草腰子,黄瓜,脑筋也转得快了,用手托着下巴,一副小大人样子,“花儿,是不是所有能吃的都能腌啊?”
“应该……是吧。”
春溪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神秘兮兮的贴到沈华耳边说:“你瞧这黄瓜腌过以后完全看不出是黄瓜了,草腰子也是,咱就腌这些瞧不出原样的,这样别想学也学不去。”
沈华眨巴了两下眼,小姑娘很聪明嘛,“走,跟娘说去。”
“跟我说啥?”王氏端着一大碗面条从厨房里出来,对春溪说,“去拿碗筷。”
春溪心里念着刚才的想法,一刻都不愿意耽误的粘到王氏跟前,“娘,我先给你说个事……”
沈华笑着拐去厨房拿碗筷,等她进屋,两人已经说完,正琢磨着还有那些菜能用来腌,还能不被人看出原样来。
沈华一下子想到宝塔菜,可如果就这么张口问,又有些突兀,况且现在不是宝塔菜的季节,秋季才有。
王氏见沈华端着碗筷,忙接过来,笑道:“哎呦,哪能让小寿星干活呢,今儿你最大,娘给你做了鸡蛋面。”
生日?
王氏瞧小闺女有些发愣,好笑的说:“今儿是六月十五,你可真会选日子,选了一年里最热的日子,娘做月子的时候遭了不少罪……”
六月十五吗?
沈华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现代,每年她生日的时候,她老妈也会说同样的话,居然同一天生日吗?
到了晚上,春山下学,给沈华带回来一个素白小荷包,上面绣着一朵梅花,春溪放在手里翻来翻去的看,“大哥,你咋有钱买的?”
春山笑着说:“镇东不是有一家在起屋子吗,我今天去帮着搬砖了,两百块砖一文钱。”
一个这样的荷包三四文钱,那就是说春山至少搬了六百块砖,沈华突然觉得喉咙口堵的慌,她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红,跑过去抱住春山,将脸埋在他胸口说:“大哥,你最好了。”沈华感动的心头暖烘烘的,这和爸妈包括王氏记得她的生日,给她买礼物的感觉完全不同,或许是因为对方是孩子,这样纯纯的心意更让她觉得难得。
春溪半跪着把荷包系在沈华的裹裙外面,“真好看!”
春河也点头,“好看。”
第二天,春山的两条胳膊就跟废了似得,完全使不上劲,抬不起来。王氏一边给他轻捏一边数落他,“你要给花儿买礼,不能给娘说嘛,非要逞能去搬砖,就是壮年汉子搬一天也吃不消,你才多大的孩子,钱哪是这般好赚的。今儿就别去学堂了,在家歇一天。”
春溪看着他促狭的笑,“大哥跟爹一样,是读书人,哪里干得了重活。”
几人正说笑着,院子有人敲门,来人是秦寡妇。
“秦嫂子,你咋来了?”王氏笑盈盈的把人迎进来。
“这半年攒了些布,我拉到镇上来卖,顺路瞧瞧你。”秦寡妇打量着小院子,拾掇的干净清爽,篱笆上粉色白色的爬藤小野花开的繁繁茂茂,院子东角有一棵上了年头的枇杷树,树下是堆成一堆的各色石头子,“还是你会收拾,这小院子瞧着就让人舒心。”
王氏谦和的笑说,“哪是我收拾的,原本住这的主家就是个讲究人,”她一手牵过站在秦寡妇后面的高林,“这是林子啊,个头长得可真快,呦,还不好意思了。”
高林略带羞涩的咧了咧嘴角,将手上带的礼递过去,“王婶子好。”
是两条鱼还有些蔬菜。
“咋还带东西来!拎回去,林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王氏坚决不肯收。
秦寡妇恼了说:“哪有东西拎上门还拎回去的,你这不是让我被人笑话,不过是些自家种的,不值钱。鱼也是林子下河捞的,一到热天,他就巴不得住在水里,还是你家春山好,读书练字好!”
王氏推让不过,只好接过来交到春溪手上,“孩子都是别家的好,要不,咱俩换换,看你舍得不。”
说到换孩子,秦寡妇脸上的笑淡了些,瞅着王氏欲言又止的,王氏让秦寡妇坐了,倒了水,还翻出一个油纸包来,递给高林。
秦寡妇让儿子接了,说:“你们去院里玩去,我和你们娘说两句话。”
待孩子全出去,秦寡妇三言两语把事情说给何氏听,大概意思就是村里的人知道王氏要回去起屋子,传她的钱来的不正派。王氏先是一愣,后又释然了,连她丈夫都不相信她,村里那些成天没事做的妇人会说啥,想都能想的到,这些事在她搬来镇上住的时候就预料到了。
王氏苦笑着,无奈的说:“秦嫂子,我也不瞒你,我就是怕村里有人说闲话,才要回去的,其实几个孩子都不乐意回去。我就想着,在村里赚再多钱,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总不会再冤枉了我去,只是这话我不好和孩子说,才拖了又拖。”
王氏没说的是,想回去是因为这些碎嘴的妇人,不想回去也是因为这些眼睛长在别人家里的妇人。村里大多是隔着亲的本家,自家赚了钱,乡里乡亲的上门借个三十五子儿,根本没法子拒绝,借了这家,不借那家,梁子就结下了。
秦寡妇也陪着哭笑,“有些事该给孩子说的,还是得说,咱是女人家,就是为人再正派,稍不妥当就会被人说三道四的,而且一个个就跟亲眼瞧见了似得!”秦寡妇想到自个这些年的不容易,说到最后气愤的很,说完站起身告辞,“我也就是来给你透个信,免得你啥都不晓得的回去。”
王氏谢她,把一小坛子萝卜丝给她带回去,“刚腌的,要是吃的好,我再给你送去。”
秦寡妇走后,王氏在屋里独坐了会,想想还是没把这事跟孩子们说,只是默默的把绣件拿出来,想要快点绣完好早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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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78|2。14。6
一个月时间过起来很快, 酱菜就只腌了乳黄瓜,香菜心和萝卜丝还有宝塔菜不在季节,豆腐乳缺材料也做不成。
这时候的黄瓜倒是便宜,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种, 有些吃不完的还拿去喂鸡喂猪。
和卖榨菜一样, 用背篓装着去聚海镇, 这次春溪没跟去,吃的不好住的不好, 还不如留在家里。有她在家,王氏把春河也留下了,只带了沈华。
事实上沈华也不是很想去,之前去的时候还是冬天,气味已经让人受不了, 现在正是热的时候,她光想着都有点犯恶心。
坚决不能再住大通铺了。
沈华把王氏给她的大荷包翻出来, 里面是她用剩下的银子,三百两在内衣夹层里,二十两除去挖地窖的人工钱,还有粮食钱, 就只剩下三两多银子。
她没有动用那三百两, 说是要打仗,指不定三五年也打不了,存太多粮食在地下,摆着发霉吗?而且她算过, 地窖里三十石的粮食够十口人吃两年到三年, 明年如果不打仗,她就重新买, 陈粮或卖或吃。
沈华数出两百个钱放在身上,一走动就叮当作响,这才明白古人为什么要把钱紧紧的串起来,不然就是告诉小偷,我身上有钱!
母女俩熟门熟路的来到上次摆摊的地方,沈华依旧跑到人群里去吆喝,大部分人早不记得她们了,但也有例外。
“少爷,是上次那个小丫头。”海生趴在船头,指着一个在人群里穿梭的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姑娘说。
夏寄远一听就明白,一个月前返航,他还托人找过,居然没人记得那母女三人,“去买些咸菜,顺便打听打听家在哪。”月底要出海,来的可真及时。
“哎!”海生“咚咚咚咚”跑下船,冲着沈华招手,扬声喊:“小丫头,买咸菜啊……”
沈华闻声望去,也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臂,应道:“我娘在呢。”
海生乐呵呵的跑到王氏那头一瞧,没有上次吃的那种咸菜,顿时失望的耷拉下脸,“大婶,上次那种咸菜咋不卖了?”
王氏递上一小块乳黄瓜,“之前腌的卖完了,现在过了菜季……小哥,尝尝这个,味儿也好的。”
海生尝了一口,咸了点,吃着还行,可他还是惦记着之前那种,说道:“我家爷嘴可刁,这个怕是不入他的口,大婶,我拿一块给我家爷尝尝。”
王氏拿竹签戳了两块,解释道:“现在天热,腌的咸了点,不然摆不住。”
王氏眼巴巴的目送海生跑回船上,看到船头站的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因为有些远,瞧不正切对方脸上的神色。
过了一会,海生又跑着回来,王氏期待的看向他,“小哥,要买些吗?”
海生点头,“少买些吧,大婶是哪人,以后我们要买咸菜上哪寻你啊?”
王氏寻思着回去后,总这样跑聚海镇也不合适,腌菜买卖放弃了又可惜,她犹豫了一会说:“我是万溪镇沈家沟人,小哥要是想买咸菜,托人带个口信,要多少我给送来。”
海生抱起两个小土罐说:“大婶腌菜做得好,咋不考虑来这开个腌菜铺子?”
王氏笑了笑,“小哥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有那本事,不过是家里多个进项贴补贴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华过来的时候听到开铺子,倒觉得是个好主意,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蔬菜可以腌,顺带卖点米汤粥,窝头、包子、饼子王氏也都会做。
沈华心思动起来,待海生走后,她和王氏商量说:“娘,刚才那个大哥说的对,我们可以在这开个铺子啊。”
王氏是庄户人,一辈子就在家和田两头转,开铺子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没有胆量没有自信,她连连摇头说:“别白瞎了银子,买卖哪是这般好做的,咱就不是做买卖的人,不成不成。”
沈华没有追着说,这事慢慢再商量,一下子让王氏同意,也不太可能。
船上,海生夹出一大块乳黄瓜出来,左看右看,皱着眉问:“少爷,你说这个是啥菜腌出来的?”上次那个咸菜拿回家去给厨娘看,愣是看不出来。
夏寄远也挺感兴趣,瞧了一眼说:“皮上有疙瘩,莫不是黄瓜?”
海生想了想,“苦瓜,菜瓜,水瓜?”
夏寄远瞥了他一眼,“你这是质疑爷说的话?”
海生跟了他也有些日子了,知道少爷是在逗他,嬉皮笑脸的说:“海生不敢,少爷说是啥就是啥。”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忙说,“少爷,那母女俩也是咱万溪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