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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生腿脚利落,他就是海边长大的,就因为这点才被挑上来当四少爷的小厮,其他人都吐到姥姥家去了,哪还能伺候人。
夏寄远看着海生自己先尝了一块,然后用竹签挑了一块,用手护着颠颠的跑回来,“爷,味儿还行。”
夏寄远拿过竹签,用牙齿尖掐了一小口放在舌尖抿了抿。海生也是吃够了海上的饭菜,只要别让他再吃那几样,随便换什么花样他都愿意。
他满眼期待的等着自家少爷发话,在他看来,这咸菜味道就一般,也不知道少爷吃着行不行。
在很多事情上,人是不分贵贱的,特别是五官感受,这点老天爷很公平。并不是说,你是有钱人,总是吃一种食物会腻,穷人就能一种吃食吃一辈子。
夏寄远刚吃过晌午饭,并不饿,这咸菜并不咸的不能入口,当小食吃也可,他本就不爱吃甜的东西,想到这点,他示意海生去买些。
海生得令,笑眯眯的应了,飞奔下船,手舞足蹈的问沈华:“你们这菜能摆多久啊?”
“冬日里放在密封的坛子里,摆在背阴处,能存放半年左右,夏日就不行了。”
海生明了的点头:“那是自然,夏日什么菜都摆不住。你这咸菜如何卖?”
王氏一直觉得小闺女定的价格高,一文钱都能买两个白面馒头了,谁买咸菜啊。她犹豫着是不是把价格报低些,那边春溪已经开口说:“一文钱十五块,买两文钱多送一块。”
嘶……比他想的贵些。
他咬了咬唇,顶多自己贴上几文钱,反正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娶媳妇还可以等上四五年,不急。
他指着背篓里之前腌大酱的小坛子问:“这小坛子里面有多少?”
坛子里是切好了的,一颗菜头的量,一颗一斤重的菜头切细点能切出两百五十根左右,也就是十六文钱,本钱是六文,一斤的利润是十文钱。
这是沈华唯一能想出的办法,其实细点和粗点,不比较根本看不出来,但就是细那么一点,就能多切出五十根,利润就从这里面出。
她不能让人反应过来,一斤十六文,所以才强调按根卖,等这些人习惯了她的价格,也就不嫌贵了。
“里面两百五十根,十六文钱。”
听上去不少啊,能吃多久?
海生扒着手指头算。
沈华直接告诉他:“一个馒头吃三根,一天吃四个馒头,就是十二根,你可以吃二十天。”
二十天啊……他一天可不止吃四个馒头。
“你等着,我找坛子去。”海生又颠颠的跑回船上,跟厨娘软硬兼施磨了一个大坛子来。
“给我来两个月的。”
“一个这样的坛子可以吃二十天,两个月就是六十天,给你三坛子,根数绝对只多不少。十六文钱一坛,三坛是四十八文,这样,凑整五十文钱,我给你多压几根,如何?”
海生听得脑袋稀昏,什么八啊六的,一文钱十五块,咋会需要五十文那么多?
“小丫头,你识数吗?站一边去,让你家大人算。”
王氏也没算过来呢,还在慢慢掰数。
“她算的没错,是这个数,海生,付钱。”
“啊?哎!少爷……”海生不甘不愿的数出五十文钱交给沈华,看着对方将坛中咸菜倒进他的坛子,然后又往小坛子里装,嘴里警告着说,“我和你说啊,你可别少我的数,回头我会一根一根的数!”说完又念念有词的小声算账,一个馒头三根,一天六个馒头,十八根,两天,三十六根,三天……
沈华开张大吉,虽然只卖出去三斤,但赚了三十文啊。有了第一笔生意,接下来就容易多了,到晚上的时候还剩下四个大坛子。她们带出来七十斤,滴滴答答能卖出去三十斤已经超出她们的预计,一斤赚十文钱,总共赚了三百文。
能卖出去就好,沈华暗暗松了一口气,一直吊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王氏和春溪没有她那么大的压力,所以比她更容易欢喜,这钱太好赚了,一天三百文啊!原本决定明天回去的王氏立刻就改变了主意,留下再卖一天。
沈华看着那对母女俩脸上洋溢着发财梦的笑容,嘴角也跟着扬起来,积少成多,会越来越好的。
聚海镇是个大镇,来往商客繁多,所以住宿打尖的地方也多。王氏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夜,又带着两个孩子,她站在街道上等着。
沈华不明白她在等什么,反正她也累了,便找了个石阶就地坐着,春溪挨着她,问:“娘在干啥?”
“像是等人……”
天暗了,很多商铺都在打样,这时候就把一些店铺给凸显了出来,见有些店铺伙计出来点灯,王氏这才领着两个孩子冲着亮灯的店铺走去。
沈华抬头看了一眼王氏,这个小妇人用她自己的智慧在找客栈呢,只是,宁愿等着也不愿意开口问人,这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越来越少了【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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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12。27。2
在客栈门外, 王氏把两个孩子拢到身前,从握在肩膀上的力道,沈华能感受出身后妇人的紧张。
这一路行来, 确实没有见到多少妇人, 难道除了大家小姐, 普通农妇也不能出门?
沈华之前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很可能这就是王氏不愿意轻易找人问路的原因, 女子抛头露面已是不端庄,再随意找人搭话, 那估计会被人视作不稳重,心思向外。
看来她要在这么封建的社会里赚钱,不会太容易。
春溪也是第一次进客栈,看着坐在大堂里五大三粗的男人们有些害怕,她抿着嘴默不作声的抓着王氏的衣角, 听她娘问掌柜:“掌柜的,请问这儿住宿咋住啊?”
掌柜的抬起头打量了一眼王氏, 至于站在她身旁的两个孩子,他连眼角都没扫,便说:“通铺两文钱一晚上,三个人, 六文钱。”
王氏什么话都没敢多问就数出六文钱来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手往钱上一划拉,钱就掉进了钱罐里,随后指着一个布帘子冷冰冰的说:“从那儿进去,第一个门。”
沈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环境条件不会太好, 但等她真正进去还是刷新了感官,真正的脏乱差是个什么境界。
其实脏乱差也就算了, 能不能不这么大味儿,汗味,脚臭味,尿骚味,狐臭味……各种味儿混合着通过鼻子直冲脑门,沈华觉得再待下去,她的味觉系统会失灵。
沈华努力憋着气,实在憋不住了松开一点鼻子缓一口气,连忙又憋住,她实在是不想用手捂住鼻子,总觉得这样不太礼貌。
她是个成年人,顾忌这些,春溪可就没那么多想法,她苦着一张脸,嫌弃万分的扯了扯王氏的袖子说:“娘,咱能不睡这吗?”
大通铺就是一整块木板从头铺到尾,一个挨着一个睡。最里面的墙角放了一个马桶,尿臭味就是从那散发出来的。
屋子里只有三四个妇人,前她们一脚进来的一位妇人选了个靠门的位置正在整理床铺,听见春溪的话,讽刺了句:“小姑娘还挺娇气,有钱住楼上去啊。”
有的人已经在这住了好些天了,春溪嫌弃的模样确实看了惹火,便帮了一句腔,“咱都不是啥精贵人,谁也别嫌弃谁,嫌臭,住上房单间去。”
同住了几天的人,多少有了些情谊,这时候如果不站出来说两句,觉得有点对不起朋友似得,只好也开口道:“大妹子,可不能把娃子教的这么矜贵,日后嫁出去可不得伺候婆母啊,这点味就嫌弃,那以后咋过日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氏不想惹事,只笑了笑说:“孩子第一次出门。”
春溪见自己给娘惹了麻烦,低下头咬着唇瓣不敢再说,但一撇一撇极力忍着的嘴角还是显露出委屈来。沈华看了那些妇人一眼,趁王氏不注意,溜出门去,站在柜台前拍了拍柜台,递上一文钱说:“掌柜伯伯,我多给一文钱,能让我和我娘睡靠着门的位置吗?”
掌柜的挑挑眉,看不出来,那乡下妇人挺懂规矩的嘛,他拿起那文钱在手上摆弄,扬声喊:“胖婶,给这母女三个挪个好位置,人家带孩子出来不容易,别挤着了。”
话音刚落,通往女通铺的那块布帘子“刷”的被掀开,一个胖的完全看不出前后面的女人出现在眼前,她睨了一眼沈华,嘴里叽叽咕咕的:“得罪人的活儿都是喊我,一会骂爹骂娘的,我活该倒霉……”
沈华看着那堆肥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是真没想到在古代物资这么缺乏的社会状态下,还能养出这么胖的人。
她好像关注错了重点……
沈华故意落后几步,等那胖婶和里面吵吵起来,这才探了一下头,见没人注意她,镇定自若的悄悄站到春溪旁边。
春溪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再看看胖夫人,好似明白了什么,冲沈华挤眉弄眼的咬耳朵:“你咋办到的?”
“我告诉她,我有法子让她瘦下来。”
春溪“噗嗤”一声笑了,眼珠子偷瞄了一眼胖婶,继续问:“啥办法?”
“与人吵架啊,劳心伤神,自然就瘦了。”沈华说的煞有其事。
春溪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觉得小妹说的很有道理。
沈华憋着笑,小孩子真是太单纯了,别人说什么她都信,其实这也是一种信任吧,打心眼里,春溪就没有想过去怀疑她的话。
沈华牵上春溪的手,把她拉低,贴着耳朵说:“我刚刚逗你的,我给了掌柜的一文钱。”
春溪嗔了她一眼,“鬼机灵。”一点没有因为沈华刚刚骗她而生气。
沈华摩挲着春溪粗糙的小手,内心叹了口气,一切都会好的。
这边小姐妹俩说完悄悄话,那边也吵完了,其实吵也就是不甘心,不甘心有什么用,人家是店主,让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这几个妇人没法把气发在店主身上,就冲着王氏阴阳怪气的说酸话,“你走你的门路,与我们这些苦哈哈过不去做啥?我们是拦着你睡觉了还是拦着你吃饭了?有本事,你睡上房去,不还得跟我们挤通铺吗?有啥了不起的,先来后到的道理你懂不懂?”
王氏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也纳着闷呢,不过对于让出来的位置,她并不想因为对方几句话再让回去,毕竟里面的味道实在太难闻,门口好很多,她如果一个人也就罢了,可还有两个孩子呢。
厚着脸皮的王氏努力忽略心中的歉意,只当听不见,闷着头整理被褥,春溪试试的想要回嘴,都被沈华拦了下来。已经占了便宜,就不要在于她们做口舌之争了。
沈华承认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用钱解决问题诚然对别人不公平,但这世界哪有真正公平的事情。
几个妇人说说也觉得没意思,忙累了一天,都躺下睡了。好在王氏,春溪沈华三个人都瘦,挤在一起并没有占据多少位置,妇人们也就不再计较。
这一晚,沈华没有脱衣服睡 ,她侧过身,将口鼻埋在自己的衣领子里,那被褥脏的她实在不忍心盖到身上,只搭了下半身,不过半夜的时候,还是被王氏盖严实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沈华就醒了,生物钟真是了不起。王氏是一夜都没敢睡实,怀里揣着近五百文钱,身边还有陌生人,只眯瞪了几眼。
她们娘三个起来的时候,同屋的几个妇人早出去干活了,王氏找胖婶要了些热水,就着吃饼子,这是早饭。
沈华则站在过道里吃,跟屋里的味道比起来,吃相什么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用过早饭后,王氏自觉昨夜占了便宜,便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