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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你不是被我气坏了,要杀死我吗?”
齐溯愣了愣,眼里竟闪过一丝悲凄:“在你眼里,我便是这样不可理喻吗?”
聂羽熙一看他委屈的眼神,恨不得立刻给他一个慈母般的拥抱,什么气都消了。她忽然意识到,他近日那些格外冷淡的表现,或许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吃醋?难道是因为莫玖樱对她强烈示爱,而让齐溯吃醋了?
同样的行为,换个角度思考,确实会得到截然相反的解读。如果真的只是吃醋……那他这醋劲也太大了吧?!
她自己撑着地板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他靠近,再靠近,直到四目相对,她踮起脚,他也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静默中鼻尖蹭着鼻尖。看着他的脸颊瞬间泛红,呼吸变得急促,甚至能听见他心口的怦然……
她整颗心都安定了。
他是喜欢她的,怪只怪两人各有各的木讷愚笨,才相互误会了这么久。
她俏皮一笑,更用力踮脚,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感觉到了吗?”她笑着问。
“什……什么?”齐溯只觉得自己的脸要着火。
“我……”
“什么?”
“在、发、烧、啊!”聂羽熙哭笑不得,“大人,好在戒指变色来得及时,让我回去拿些药就来,行吗?”
齐溯还以为她要做什么,如此一来,松了口气之余,心里某处又有些微微的失望,不过这么说来,她的额头确实是烫得吓人。
“我让医官为你诊治。”
聂羽熙摇头:“不,我可是西医流的,再说这里连个体温计都没,让我回去拿一下吧。”
齐溯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道:“你会回来,你保证?”
“当然,其实我不能……”她本想告诉齐溯她充其量也只能消失一个时辰,超时便会让画丢回来。只是话到嘴边,突然觉得他这总是怕她一去不回,提心吊胆的模样特别惹人怜爱,又不想告诉她了。
“不能什么?”齐溯追问。
“不能再说了,再不吃点抗生素,我会死的!”
齐溯目光一收,赶紧侧开身子让出空间来:“那……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知道啦!”聂羽熙一骨碌钻进画里。
她当然也想快去快回,如今,齐溯喜欢她这件事,总算是石锤了,她还急着琢磨个对策,逼他亲口承认才好。
第40章 迟来的表白
说是快去快回,也用了半个时辰。
聂羽熙再从画里钻出来时,整个人无精打采,病态显露无疑。
齐溯立刻迎上前去将她扶稳:“不是去拿药么?怎回来反倒更严重了?”
聂羽熙扶额:“是病总有个过程,即便是现代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啊。”回去经历了一场排队挂号验血,忙了半天才匆匆赶回来,确实是更疲惫了。
她毫不顾忌地脱了外衣,钻进被窝里,吩咐道:“大人,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齐溯正愁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一听有事可干,跑得勤快,很快便将温热适宜的白水送了过来。看着她从奇异的盒子中取了更奇异的药丸,就水吞服,仍是不安:“这便是了?不需要煎药?”
“嗯,这叫胶囊,吞了就行。”聂羽熙打了个哈欠,“大人,我实在是头疼得不行,要睡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齐溯抿了抿唇:“嗯。”
须臾,聂羽熙感觉到额头上被放了一块湿凉的棉布,顿时烧痛的脑袋一阵清凉,很快睡熟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聂羽熙这一睡过去,竟迷迷糊糊地睡了三日,而齐溯也寸步不离地照顾了她三日。非但吃饭洗漱都没要她下过床,甚至还破例让人把恭桶端进了房里,生怕她外出上茅房又受累着凉。
只因聂羽熙提过一句“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齐溯便将抗生素的服药规矩给琢磨透了,每每准时叫醒她吃些点心再服药。天知道他对着那张字比蚂蚁还小、通篇简体字和医学术语的药物说明书研究了多久,才搞懂了吃药的时间和剂量。
他还学会了使用水银温度计,每每聂羽熙醒着便要给她量一量,随着体温忽高忽低,他的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
聂羽熙虽然觉得炎炎夏日会着凉简直是笑话,不过能少走些路在房间里解决“三急”,对养病来说也确实有益。更重要的是,她十分享受齐溯无微不至的照顾,生病三天,让她过足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每次睡醒,便有温水送到嘴边供她漱口;饿了便有清粥小菜端到床边,她若面露娇弱,还能得到喂饭待遇;想上厕所只要拧几下眉毛,便有人将恭桶送到门口,齐溯亲自提进来放在床边,再退出门外等她……简直活得比皇太后还精致。
对此,府中下人也是传得沸沸扬扬,比起与齐溯一同用餐,这可是更让人惊掉下巴的奇闻。越来越多的人确定,齐府这位主子,对这位“仙家”的照顾体贴,已经到了超越一切合理解释的地步,要么,是这位仙家对齐溯施了什么仙法,让他俯首帖耳;要么……是齐溯爱上了他!
一时间,齐溯有断袖之癖这样的谣言又卷土重来,甚至更为言之凿凿,说聂羽熙就是齐溯的专属男宠,话虽荒唐,可从他的种种行迹看来,又确实难以反驳。
整个齐府,怕是只有莫玖樱一个明白人。
三天前她离开轩木阁时,特地告诉齐溯“羽熙身子不适”,便是在给他们制造机会了。
她确实喜欢聂羽熙,喜欢到可以超越性别阻碍的地步。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喜欢,才不舍得挡住她的幸福。
如今,齐溯在她房中细致入微地将她宠成珍宝,她莫玖樱那颗心,也算安下了。
这日,聂羽熙坐起身来,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齐溯照常端来漱口水,她也照常接了。
只是这回,她的眸子却亮了许多,笑盈盈的格外好看。
“大人,我好啦!”她说,“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没事了。”
“没事?”齐溯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实不烫了,却还是不放心地将体温计送到她嘴边,“再测个体温吧。”
聂羽熙噗呲一下笑出声来:“大人这口吻,像极了现代医生呢,我要是再病几回,大人恐怕都能诊断开药了。”
齐溯皱了皱眉:“别说不吉利的话。”
聂羽熙吐了吐舌头,乖乖将体温计塞进舌头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齐溯也看着她,目光柔和中又带点犹豫、犹豫里还有些紧张。
这几日与她朝夕相处,闲暇之余,他也对自己的心有了新的认知。他细细疏导了自己对她的各种感觉,最终决定无论如何,他不能再向她隐瞒自己的心思了。
只要一想到那莫柒寒竟有可能捷足先登,他便怨自己不够果敢,不过是承认一句真心,又有何难?
他虽是第一回对女子动情,可那感觉来便是来了,汹涌澎湃难以自拔,想要与她共度余生永不分离的信念、在每一次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再三确定。这无关乎经验、亦无须怀疑。他想娶她,绝无二志。
可他该如何与她说明?这却真的将他难倒。
本以为男欢女爱只是找个恰当的时机上门提亲罢了,谁知……这法子对她却是实难执行。
聂羽熙将体温计送到他眼前:“看,好了!”
齐溯熟稔地转动体温计读取数字,并且十分清楚37℃以下为正常体温。
“终于不烧了。”他轻轻舒了口气,“这些日子只吃清粥小菜,腻味了吧?要不要吃点别的?”
聂羽熙眸子一亮:“要!我要吃冰糖酱肘子!”
“不可。”齐溯点了点她的鼻子,“我命人给你煮碗鱼粥。”
“还是粥……”聂羽熙努了努嘴。
齐溯莞尔失笑,补充:“还炖了鸡汤。”
聂羽熙心中的欢喜全写在了脸上,竟让齐溯鼻头一酸——好久都没看见她这般全然无邪的笑容了。
为守护这笑容,他愿拼尽全力。
“羽熙。”他忽然敛起了表情,沉静却不严肃,满眼柔情却又藏着些许仓皇。
聂羽熙心口一提:“嗯?”
看着她炯炯期许的眼神,齐溯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由衷道:“我希望你一直像现在这般喜乐。”
聂羽熙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那……大人只是给我炖鸡汤喝哦?”
齐溯目光闪烁,想了想又补充:“我是说……我要你在我身旁时,都像现在这般喜乐。”
聂羽熙窃笑:“大人,羽熙愚钝,听不明白呢……”
齐溯抿了抿唇,低着头问:“羽熙……可喜欢二哥?”
“莫柒寒?你怎么会问起他?”
“难道二哥没有向你……表明心迹?”
“表明什么?!”聂羽熙不明所以,“你不会以为莫柒寒喜欢我吧?他只是为了照顾玖樱才……”
齐溯抬头看他,深眸沉静如海,荡漾的全是释然,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显出一分青涩:“那便好。我还以为,你与他互生情愫了。”
聂羽熙被口水呛得一阵咳嗽,面红耳赤地问:“大人,你这想得也太远了……”罢了,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狡黠一笑,“大人,难道你是看他和我走得太近才吃醋的?你之前对我那么冷漠,是因为吃醋对吗?而你吃醋是因为……喜欢我,是吗?”
“是。”齐溯竟毫不犹豫地承认了,鹰一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聂羽熙吃了一惊,心底却炸开了花。虽然最终还是她先问出口,表白也并不算浪漫,可是她很高兴。
“我不喜欢莫柒寒,也不喜欢陆尘煜,不喜欢御征,也不喜欢熠王。所以你猜,我喜欢谁?”
齐溯还是头一回觉得猜谜游戏这么惹人讨厌,老大不满地瞪着她。
“你不猜?那我不说了,睡觉!”
聂羽熙说着就要蒙头倒下,急得齐溯一把抓住她的手:“聂羽熙!你喜欢的人是我!”
聂羽熙眨巴着眼看他,总觉得这一刻特别有趣。他在这三天里极尽温柔面面俱到,可说起情话却又生涩得如同钢铁直男、一窍不通。
她忍不住逗他:“我也没说答案就是你呀!”
“你……”
“你就不能先说一句喜欢我吗?”
“我……”齐溯合了合眼,瞬间虔诚得如同朝圣,“聂羽熙,我齐溯,倾慕于你,至死不渝。”
聂羽熙眼眸晶亮,盈满的笑意像波荡的星海。
她不由分说地抬起手臂圈住齐溯的脖子,在他脸上大大亲了一口,又在他惊疑的目光里,轻轻柔柔地与他对视。狡黠和俏皮铺在眼里,里头又有说莫名的余悸:“我也喜欢你,齐溯,我很早就喜欢你了,所以你不要再胡乱猜忌了好吗?你吃起醋来好讨厌,讨厌得我差一点就不喜欢你了!”
齐溯眉宇微动,仍旧觉得很难接上她的话,良久才应:“嗯。”
“又是‘嗯’!你知不知道嗯是敷衍,是冷淡,是结束谈话的意思?”
齐溯皱了皱眉:“嗯?”
聂羽熙虎着脸看他。他有些尴尬地转了转眼珠,补充道:“我是说,是这样吗?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聂羽熙看着他绞尽脑汁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来,良久才捧着他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
齐溯轻柔地握住她的手:“你可知这样的动作,在我朝是大不敬。”
“嗯?”聂羽熙挑了挑眉,随即在他眼里看到一丝促狭,顿时笑着捶打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