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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眼前的这位……不是什么善茬儿,毕竟东厂的都督,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近来在皇上面前得了脸,越发和他不对盘起来,恐怕会拿这件事情来做文章。
“咱家还以为是谁呢,就是燕王世子,也不兴往咱们这里带外人进来吧?”他一掀拂尘,“世子爷还请抬手,让咱家把人给带去好好盘问盘问才是,世子爷也不想咱家参一本到皇上跟前去吧?”
舒芙佳后知后觉觉得这个黑无常有点儿阴阳怪气的,听着他讲话就没牛幕暗囊馑际孳郊岩蔡靼琢耍谖蕹H檬磷庸戆阉怀鋈ゴχ茫蝗皇磷庸砭突岜淮Ψ!�
她害死柿子鬼,柿子鬼就已经很倒霉了,死了还要因为她被处罚的话,舒芙佳也是一只太不讲义气的熊了。
舒芙佳吸吸鼻子,戳了戳柿子鬼硬邦邦的肚子,把脑袋贴在他身上,瓮声瓮气道,
“柿子,你把我交出去吧……”
虽然她不想死,但是柿子鬼被她害得太惨了,她才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熊。
贺兰卿一顿,拍了拍她的脑袋,揉狗似的揉了一顿过了一把手瘾,还摁住她不让舒芙佳抬头,末了淡淡地看向了那东厂都督,
“未婚妻,自己人,有妨碍?”
三年前陛下设立了这处密地,连接燕王府和皇宫地道,设暗卫,养眼线,东厂与锦衣卫选良才于此地秘密训练,是大庆最核心的皇家暗卫。
燕王世子正是其中唯一的负责人,东厂都督监管,但是到底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东西,三年以来,擅闯者死是不变的规矩,然而这一次,贺兰卿破戒了。
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忠于君从来不是愚忠,在规矩和舒芙佳面前,贺兰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舒芙佳。他也没有细想其中底细,只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别人可以死,舒芙佳不行,没有什么具体理由,她不能死。
舒芙佳都懵了,探出脑袋来,“未婚妻???”
贺兰卿一巴掌把她脑袋摁到怀里,让她闭嘴,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未婚妻。”
小兔崽子再不闭嘴他都想直接把她闷死算了。
舒芙佳内心慌得一批——
柿子鬼真的要拉她下地狱当他的鬼媳妇麽QAQ可是她还是个宝宝她不想死,柿子精你就不能一个人安静地安息麽,不要拉无辜的过路熊好么,虽然还是他是她的错但是代价也不至于这么狠吧QAQ。
“在外面聒噪些什么?”屋内,男人的声音淡淡地飘了过来,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瞬间被冲散。
贺兰卿摁住舒芙佳脑袋手没有撒开,叮嘱她,“一会儿进去,千万别乱说话。”
快被憋死在他的怀里的舒芙佳猛地点头,就怕自己不点头就被柿子鬼给弄死了,直到被贺兰卿放开才因为缺氧头昏眼花地跟在了他后面。
贺兰卿瞧着舒芙佳怂怂的样子,以为她知道害怕了,稍微放心了一点点——
就在贺兰卿松了一口气的时间里面,舒芙佳一进门,就因为衣服太长太大了,一只脚踩到了另外一只脚的下摆,变成一颗圆滚滚的球,咕噜噜地滚到了正中间正在喝茶的人的脚下。
随即,舒芙佳贴身的玉蟾、蜍也给摔了出来。
亓凌霄本来喝茶的脸色突然间一变,舒芙佳刚刚惊恐地发现代表自己蛤、蟆精闺女的信物被摔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唯一一个念头——
不能让柿子鬼知道她是蛤、蟆精的闺女!!!
第67章 我爹是皇帝十二
舒芙佳伸出胖胖的爪子努力地想要够到自己的玉蟾蜍; 圆墩墩的身体从宽大的衣服里面拱出来显然有些困难; 于是有人先她一步,伸手捡起了这个玉蟾蜍。
亓凌宵甚至以为是自己眼花; 不然怎么会看到当初他去江南的时候; 送给苏霁的玉蟾蜍呢?明明随着苏霁的离开; 这些东西; 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到了。
他记得苏霁说这玉丑得很,一直很嫌弃; 但是那个时候,却是落魄的三皇子最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他生重病的时候都没有舍得当掉的玉; 送给了当时才答应当他幕僚没多久的苏霁,彼时,他囊中羞涩; 又带着一点儿的窘迫。
君子赠玉,是为知己。
苏霁嫌弃着,却一戴十多年; 后来; 他从没人理的三皇子成了炙手可热的太子爷; 苏霁成为了举足轻重的大文士,买得起无数价值不菲的玉器; 但是苏霁从来没有从腰间摘下过这只丑玉佩。
他从来都只是嘴上刻薄的,亓凌宵清楚得很。
只是他也难免怨苏霁心狠,不然为什么十多年过去了; 连一个追忆的机会都不给他呢?
苏霁离开之后,就好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没有一点点的音讯,一切的痕迹都抹去,如果不是回忆鲜明又彻骨,他都快要以为这个叫“苏霁”的人,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
亓凌霄恍然发现,苏霁从不提过去,不提故里,恐怕连名字“苏霁”两个字都是假的,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他离开之后,亓凌霄的人生就停留在了那个雪天,再也没有雪霁云开的时候,漫天的大雪落下,他再也找不到身后的人了,坐拥江山,何尝不是坐拥江山孤寂?
他不知道他到底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只知道、只认识简简单单的苏霁两个字,他拼尽全力,原来竟从未走进过他的世界里面。
亓凌宵用尽了毕生最大的意志力才没有赤红着双眸质问眼前的小孩玉是哪里来的,苏霁在哪里——
苏霁,苏霁……还在这世上么?
这块玉就是当初送苏霁的那一块,纹理,走向,每一个被摩挲得光滑的地方,他都像熟悉苏霁这个人一样。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人,他不相信苏霁会给别人,他戴了十年都没有摘的玉,为何出现在这个小孩手里?
这个孩子……竟然还该死地像极了苏霁,他对苏霁总是万般珍重的,无论是爱屋及乌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之,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一点儿,然而声音一出口,却是他都惊讶的沙哑,“这块玉……你是从哪里来的?”
舒芙佳也认出来是上次那个黄人了,她也听到大家叫他“陛下”,舒芙佳再懵也知道黄人是皇帝了,这里也不是什么阴曹地府,可是舒芙佳看见黄人拿了她的玉,又有点儿着急——虽然她不太想认□□·爹爹,但是东西总不能给人拿走,毕竟爹爹不爹爹不重要,主要是美人娘亲留下来的东西,她宝贝着呢!
就是皇帝也不能随便抢别人的东西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看着□□蟆都快哭了,舒芙佳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大个子哭鼻子挺丢人的,只是……难道黄人也认识□□·爹麽?莫不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大兄弟之类的?
可是皇帝既然问了,舒芙佳也知道他是这里的老大,肯定是要低头,要说实话的,她是不怕,但是宰相爹给他打工呢。就是舒芙佳看了看贺兰卿一眼——
她不太想柿子鬼知道她爹是蛤、蟆精,出于一种说不清楚的少熊情怀,柿子精好歹是她多年的对头,知道她爹是蛤、蟆说不定会嘲笑她,舒芙佳也是自尊心很强的小熊熊,所以难免有些小心思。
但是小心思比起宰相爹的俸禄来说,还是小钱钱比较重要!
贺兰卿看到舒芙佳怀里摔出那块玉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没见过苏霁,但是听父亲说过,谁都清楚苏霁对于陛下来说意义非凡,然而苏霁的玉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家伙身上?贺兰卿忍不住拧起眉,舒芙佳最好不要和苏霁扯上什么关系——
陛下无疑是个明君,除了苏霁的事情之外。
亓凌霄以为舒芙佳不愿意说,蹲下来用毕生最大的耐心按捺住自己,解释道,
“这块玉对朕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
“这块玉的主人在哪里?你……是怎么拿到这块玉的?”
舒芙佳看看亓凌霄,稍微有点儿嫌弃地挪挪屁股,离他远一点,扣着手指开口了,“这……这个是我麻麻留给我的。”
亓凌宵闻言,微微皱眉,“你是舒明涵家的小女儿,舒明涵怎么会有这块玉?苏霁明明和舒明涵不认识,和他的妻子更是没有交往,何来此玉?你在撒谎。”
舒芙佳腮帮子鼓起来了,站了起来,“我没撒谎,他们认识的,你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问我!”
她知道这个黄人特别多疑,上次他就不信蛤·蟆爹的事情,这次看到了蛤·蟆玉还不相信!
其他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小孩这话说得,对面的人再算是明君,也经不起这样的冒犯。
果然,亓凌霄的表情渐渐地沉了下来,“你若是不愿意说,你的父亲总是愿意说的,只是若是你父亲来说,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他在苏霁的事情上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他等了太多年了,他等不了了。
他现在、立刻就想要知道苏霁现在在哪里,到底为什么离开?
舒芙佳看到他变脸了,也有点儿害怕,她今天真的很委屈,本来就在柿子精那里给吓坏了,现在又又又被黄人给威胁了。
但是对面的家伙她也打不过,不光打不过,还关系到宰相爹的小钱钱还不能打,舒芙佳特别特别生气,气得想哭,想哭又觉得丢人,忍着不哭又觉得特别委屈,憋屈得她快把自己憋死了。她往后一退,直接一溜烟跑到贺兰卿的后面想把自己藏起来不理他,委屈地把脸藏进贺兰卿的袖子里面——
贺兰卿下意识地护住了她。
亓凌宵慢慢得起身,朝舒芙佳走去,“最后一遍问你,苏霁是你的什么人?”
“出来,不要朕说第二遍。”
舒芙佳就是一个臭小孩,再皮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哪里见过这个架势,害怕躲在贺兰卿的袖子后面不肯出来,揪着贺兰卿的袖子揉来揉去。
“贺兰卿,让开。”
贺兰卿抿了抿唇,没有动身,反而稍微往前了一点,默默地把舒芙佳遮得严严实实的,
“陛下…”
“违抗朕的旨意,贺兰卿,谁给你的胆子?”
贺兰卿抿唇,还未开口,舒芙佳就一脑袋从他的背后冲了出来,虎头虎脑地直接朝他撞过去,把亓凌宵都猝不及防撞得后退了两步,舒芙佳扑上去就红着眼睛就要咬他,像只小老虎似得,抱住他的胳膊咬住就不撒手,惊得边上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高声呼着护驾,纷纷准备上前拉住小孩儿,然而她的一句话,所有人都懵了——
“苏霁是我麻麻!关你什么事!混蛋!癞蛤、蟆!臭黄人!不许你欺负柿子精!”
“我麻麻关你什么事?!把玉还给我!”
舒芙佳咬住他就不撒口,还蹬腿踢他,他一身白色的袍子上都是俩湿漉漉的小鞋印。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那鞋印,大家都被“苏霁是我麻麻”这一句话给震住了——这句话的信息量也未免太大了,苏霁是个女的就已经能够震惊全国了,毕竟那可是大学士级别的人,舒明涵前任宰相就是苏霁啊!现在来告诉他们,苏霁是个女的??
更不用说这只挂在陛下手臂上张牙舞爪的小兔崽子,还声称是苏霁的崽儿,要是搁在以前,他们肯定觉得这小孩疯了,但是那苏霁贴身的玉蟾、蜍,那和苏霁三分相似的侧脸……这特么要是真的,他们这群不小心听到的人还能活着出去么??
亓凌霄受到的冲击比其他人只多不少,愣愣地问道,“苏霁是……是你母亲?”
“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