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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隽完全没察觉到他在套话,摆摆手轰他:“师父有事出远门,我在这儿也揽不着客,回去了。”
宋鸣鹤眉毛一扬:“出门?她一个妇人家,出去安不安全……”
“安全,”陈文隽扫他一眼,“有人陪着她去,您就别操这些没用的心了!”
宋鸣鹤立刻想起那个见过两次的冷峻男子,离开香居,眉心折痕始终未展。坐在小酒馆自酌两杯,心中团着一股郁气。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进了一条小铺面,找到之前帮他查陈文隽芙蓉粉的人,在桌上压下一锭银子:“帮我查个人。”
那人满面堆笑,把银子收入袖中:“宋老板请讲。”
“是我原先的对门……”宋鸣鹤眼神阴郁,“一个男子,身量很高……帮我查查他是做什么的。”
过两日,宋鸣鹤正在雅庄坐着,那人急急忙忙地进到店来,把宋鸣鹤那锭银子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脸上还挂着冷汗。
宋鸣鹤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对不住,宋老板,这人我查不了,”那人神情惊悚,“看在您是熟客的份上,我劝你也别深究了!”
宋鸣鹤一怔,心中涌上一股更强烈的酸涩。
陶枝……这是攀上了什么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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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程漆已经带着陶枝到达上阳,距贵川不过一半路程了。
连睡了两日马车,听到程漆说今晚住城里时,陶枝心里还是雀跃了一下。车里垫子再厚,到底颠簸,睡不安稳。
况且……车里空间狭小,只有她和程漆两个人,实在是不便。尤其是第一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程漆怀里睡了一夜,她简直羞得没脸见人。
马车由那车夫驾着去安顿,程漆拉着陶枝慢慢走进上阳城。白昼一天比一天短,天色刚暗,城里大街小巷就点起了灯。
两人吃过饭,在街上寻着合适的客栈,忽然听见街那头传来一阵喧闹。
陶枝好奇,凑过去一看,见街角有个男子在玩杂耍。年轻血热,秋天的傍晚还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结实的挂着汗珠的腱子肉,看着十分健美。
他一挥臂,刀枪剑戟就在手中灵活转动,陶枝看得惊呼,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程漆在一边,一勾手,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矮个子的少年,朝他恭敬低头。
“你去,”程漆扫一眼忙着凑热闹的陶枝,指了指对面的客栈:“把他们那儿的房都定了。”
说完又补一句:“……留一间。”
少年领命而去,程漆这才闲闲地凑过来,一看人群围着的那个男人,顿时沉了脸。
陶枝正看得起兴,忽然被他拉走:“你干什么呀!”
程漆勾着她的肩膀往怀里一带,压低声音:“男人的身体有这么好看?”
陶枝的脸腾地红了,慌忙推开他:“别胡说!”
程漆“啧”一声,不慌不忙地攥住她手腕,道貌岸然地带她向对面客栈走。
过片刻,陶枝一脸为难地看着店掌柜:“真的只剩一间?”说完转头看程漆:“要不我们去别家看看?”
店掌柜咳嗽一声:“去别家也是一样的,说不定一间都没有。”
陶枝信了,秀气的眉蹙在一起。
程漆捏着她的腕骨,压住唇角那丝可疑的笑意:“一间就一间。”
第29章 同住
程漆神态自若; 大步在前开道; 陶枝在后边犹犹豫豫的; 一脸纠结之色。
虽然住在同一方屋檐底下,朝夕相处如亲人一般; 但程漆毕竟是男子; 同住一屋实在是……
程漆上了楼梯,听见身后没了脚步声,便回头看她。
陶枝站在楼梯中间; 白嫩的指尖捏着裙子,仰头看他,浅色瞳孔清澈见底,含一点忧色。
让她那双眼睛一看; 哪怕是程漆心里没想真的做点什么,也不由地正色了一些; 心头涌起一股珍重。
他下了两级台阶; 捏住她的下巴:“针眼大的胆儿,瞅把你给吓的。”
程漆背着光; 俊朗的脸藏在阴影中; 模糊了过于锋利的线条,低垂的视线莫名有些温柔。
他语气十分随意放松,陶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那; 怎么睡……”
小兔子还试探他呢。
程漆薄唇一勾; 扶着栏杆向她压下来; 声音低哑:“你脑子里想什么呢,嗯?”
他一靠近,陶枝下意识往后退,程漆的胳膊已经揽到她背后,笑容促狭:“我是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陶枝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连忙七手八脚把他推开:“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程漆笑着让开,看她气冲冲地往楼上走,绣花鞋蹬蹬蹬的。
他不慌不忙地跟在后边,“当然是分开睡,爷还能占你便宜?”
陶枝顿住,停下来回头看他,眼里含一层薄怒,晶亮。
程漆一扬眉:“不信?”
陶枝将信将疑,但她仔细想了想,虽然平日里程漆总喜欢闹她,但到底不是那种出格的人,况且他这样坦荡,大约是真的把她当自家人看。
于是她抿抿唇,小声:“那好。”
程漆慢慢走到她身后,手搭她肩上揉揉,在耳边道:“怕什么,又不能吃了你。”
进了房间,发现除了一张大床,还有个小些的卧榻,陶枝眼睛一亮,转头朝程漆道:“你睡床,我去睡榻。”
程漆扫了一眼,没说话。
陶枝心里轻快了,转来转去的看屋里摆设。角落里有扇宽大的屏风后,屏风后摆着沐浴用的木桶。连日赶路都没能好好梳洗,陶枝看着这桶实在心动,从屏风探出头,默默看着程漆。
他们定的上房,桌上还备了酒,程漆低头倒一杯,一抬头就对上她眨巴着的眼睛。
有点想笑,程漆想忍住,可唇角还是不受控地弯起来,无奈道:“干嘛?”
陶枝满眼期待:“我能用吗?浴桶。”
程漆噙着那丝笑,眸色深黑,“你确定?”
陶枝还是那样看着她,脸露出来,身子藏在屏风后,看起来脸蛋只有巴掌大,神情带一点讨好。
她知道程漆虽然不正经,但是不下作。
程漆自然没那么下作,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辣意划过喉咙,喉结上下鼓动一下,把酒杯跺在桌上,“等着。”
“我给你打水。”
半晌后陶枝站在屏风后,最后一次探头出去,见程漆还是好好地站在最远的窗户边吹风,放下心来,慢慢褪去身上衣裙,规规矩矩叠好放在一旁。
白玉肌肤,玲珑身段,墨发如瀑披在肩背上。陶枝踩上小凳,扶着桶沿,缓缓坐进温暖的水里。
被暖意包裹的一瞬间,她轻轻叹了一声。温热的水汽蒸腾着,白皙脸颊也蒸出红晕,她深吸口气,闻见了身体里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不似平日那样清冽,被热水烫出了几分暖意,渐渐地飘散在空气中。
程漆背靠在窗边,盯着那扇屏风。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关上了,屋里没人说话,只有轻轻的水声。程漆抱着胳膊,垂下眼,极慢地呼出口气。
……太香了。
是种干净又清新的味道,不妖,不媚,却让他的血都热起来。
每一次撩拨的水声都荡在心里一样,轻微的响动都挑逗着神经,程漆忍着那股原始的冲动,瞳色黑得可怕。
但陶枝对此全然不知,惬意地在水里放松着全身。不过到底知道程漆还等着给她倒水,不好意思磨蹭,泡了一会儿便恋恋不舍地出来,擦干身上和发,换上干净的衣服。
然后慢慢从屏风后走出来,程漆还站在原处,僵硬得像一尊雕像。她讨好笑笑,小声道:“洗好了……”
程漆缓缓抬眼,眼神像某种兽类,看得陶枝有些心慌。
她沐浴后的脸一片润白,光滑如玉。湿发还垂在肩头,很快濡湿了薄薄衣料,陶枝抬手挽一下:“不好意思,久等了……”
程漆一言不发,忽然大步朝她走过来。
陶枝吓了一跳,忙往后退:“我、我那个、我下次……”
程漆几步走到面前,攥住她胳膊,伸手摘下一旁搭着的巾子,撩起她的湿发。一开口,嗓音都是哑的。
“别动……”程漆动作轻柔,怕扯了她的头发,带着热意的气息吹拂在她白皙纤长的脖颈上,“我给你擦干。”
陶枝虽然不明白程漆为什么要给她擦头,但本能地觉得此刻的程漆有点可怕,因此不敢拒绝他,提心吊胆夹着肩让他擦,耳尖上的绒毛都要炸起来。
偏偏程漆还磨蹭得很,滚烫气息不时拂过脸颊耳际,陶枝心惊胆战地想:程漆很热吗?
良久后这漫长的折磨才终于结束,程漆放开她,陶枝立刻裹紧衣服躲去一边。程漆拎着那条湿了的巾子,深吸口气,转身去提木桶。
等回来时,衣上带着外边的寒气。屋里只留了一支蜡烛的光,陶枝细软的声音从角落响起:“回来了?快睡,明天又要赶路。”
程漆眼睛一扫,见她自觉地跑到卧榻上睡了,被子下一个小小的鼓包。
他“嗯”一声,几步走到卧榻边,在陶枝还没反应过来时,连人带被子横抱起来。
“哎!”陶枝睡意顿消,忙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干什么?”
程漆不说话,抱着她走到那张大床边,轻轻把人放下,“谁让你睡榻了?”
陶枝理所当然道:“可是你睡不了啊……”
她鬓发乱乱地散在床榻上,衣领松散,两段锁骨脆弱精致。程漆呼吸一窒,伸手揉揉她的下巴。
他一个正常男人,心里自然有过这样那样的想法,但真到静谧无人只两人相对时,他反而开不了口也下不去手,柔情克制着欲念,心里涨得满当。
程漆揉了她的下巴尖儿,又捏捏她小巧耳垂,然后站起身,“……你乖乖睡。”
陶枝有点急,那榻她睡着都不宽敞,程漆根本没法睡,而接下来还有两天的路要坐车,休息不好实在辛苦。程漆一要走,她下意识地抓住他袖子。
“要不然,”陶枝犹豫着,还是下定决心,“我……我只占一小块,你还是睡床。”
等程漆睡着,她可以偷偷回到卧榻。
可她话说完,就见程漆僵了僵,然后像被触发了什么一样,忽然翻身压了下来,陶枝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脸就已近在咫尺。
烙铁一样的手臂箍在她身侧,灼热的气息扫过脸颊,程漆黑沉的眼睛盯住她,一字一顿:“你就那么放心我?”
陶枝眼底尽是懵懂,还有些畏缩,让他吓得尾音带颤:“你……”
程漆薄唇抿成一条线,半晌后才把头抵到她肩窝里,深吸口气,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门。
夜凉如水,无人的暗角里,压抑着□□的低叹缓缓响起,良久后才止息。
后来程漆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陶枝已经不知道,她等了好久,慢慢地陷入黑沉的梦里。第二天醒来时程漆已经穿戴整齐,看上去倒也精神,只是眼神像饿着了似的,透着股狠。
陶枝坐在对面,慢慢喝粥,喝一口瞄一眼他。
瞄到第四眼,正正被程漆逮到,那人似笑非笑:“看什么呢?看上我了?”
对于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陶枝已经能自动过滤,她咽下口中食物,嗓音清亮:“我们今日能走到哪里?”
程漆看她一会儿,身后别好她耳边的发:“到嘉鱼。”
吃完饭,收拾了行囊,两人往房外走。出房门的时候程漆忽然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低声而确定:“……迟早。”
陶枝偏过头:“嗯?”
程漆笑而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