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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镇努力了好几个月,哪知莫四娘的肚子再没动静。杨镇又失望地住到了书房,理由是要认真读书,参加下一科春闱。
杨镇住到了书房,莫四娘心里空落落的,但她总不能劝官人不要认真读书,不说婆母会骂她,娘家人也要说她不懂事。
夫妻二人就这样正式分居了,陈氏把杨大姐儿抱到自己房里养,理由是莫四娘听不见,孩子给她养,整日不说一句话怎么能行。莫家也不好说什么,亲祖母要抚养亲孙女,谁也说不出二话。
杨大姐儿长的像父亲,陈氏很喜欢这个孙女。杨芙娘出嫁后,她整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了这个孙女,也算有了个伴。
杨镇对这个女儿没怎么上过心,杨大姐儿见到阿爹就有些害怕,因为阿爹从来不对她笑,也不抱她,阿娘整日不说一句话,只有阿奶会抱着她唱摇篮曲。幼小的杨大姐儿,凭着本能,只亲近陈氏。
杨家的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
赵家这边,李姝在闷热的夏季里,又想起了当日纺线机的事情。六七年过去了,李姝始终记得这个事情。
李穆川还是小吏时,她整日纺线不停,苦于纺线机效率低,所获甚少。在娘家,她不当家不做主,索性也不提那些天方夜谭的想法。
如今她嫁到赵家,赵世简万事由着她,她手里有人有钱,何不试一试?若能成,也是件大功德。即使不能成,全当打发日子了。
说干就干,李姝先自己买了辆纺线车,说要纺线,留着拉鞋底。随后以小车坏了为由头,让玉娘和文崖去买各样材料。赵世简先看着好奇,以为她要修纺线小车。等看她兵兵乓乓又是拆又是装的,才知道她要搞创造。
李姝细胳膊细腿,没什么力气,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就自己带着玉娘和文崖慢慢捣腾。赵世简发现后,主动过来询问。
李姝本不想让他知道,赵世简笑,“娘子还瞒着我,你想做什么,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我就算帮不上忙,肯定不会捣乱的。有我给娘子打掩护,也省得旁人问起来,娘子不好回答。”
李姝遂把赵世简纳入自己的改良小组队伍,并一再叮嘱他,这不过是自己的一些虚妄的想头,不要到外面说,省得旁人笑话。
两口子就这样带着丫头小厮,时常偷偷摸摸做手工。
孙氏还以为二叔两口子做什么好玩意,还开玩笑,“若做好了,定要给煦哥儿也做一个。”
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万般艰难。李姝想的,何曾没人想过,但既然没人成功,必然是不大容易。
两口子捣鼓了大半个夏天,换了多种材料,试过很多种改良方案。到最后,赵世简一个拿笔杆子的人,都会纺线了。
李姝中途想放弃,赵世简也有些懈怠了。两口子把东西抛到一边,狠歇了几日,中途还一起去丽娘家住了两天。
后来,赵世简觉得太可惜,又劝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放弃了不免可惜。咱们再坚持一个月,不行就算了。”
李姝想想也是,又再次投入到改良大计中。
刚入秋的时候,总算有了些成果。
李姝高兴地看着那同时能出两根线的纺线车,喜得见牙不见眼,“可算好了,官人,官人你不知道,贫寒人家的女儿,要费多少功夫才得一绽纱线。如今有了这个,天底下的小女娘们,总算能少受些累。”
赵世简也高兴,“娘子的心思总算没白费。”
李姝忙夸他,“多亏了有官人,不然我哪里能坚持到最后呢。”
两口子高兴过了,又开始发愁,这个东西,要怎么处理呢?
赵世简偷偷把这个事情告诉了赵书良。
赵书良和孙氏一样,头先以为老二两口子在做什么小孩子的玩意,如今听赵世简一说,顿时觉得喜从天降。
他高兴地在屋里直打转,转了半天,拍拍赵世简的肩膀,“老二,这可是个好东西。不要出去说,先放在家里。叮嘱好家里人,谁敢出去乱说,我立刻发卖了他。外人若问,就说你们给煦哥儿做东西呢。”
李姝本来想把这事儿告诉娘家人,但赵世简劝她再等等。
“娘子的想头是好的,但岳父只是个六品官,这东西,咱们都护不住,最后,说不得还是要借大姐姐的手把它送出去。”
李姝想了想,也对,以阿爹的为人,说不得就直接献出去了。献出去可以,若走漏了风声,怕是还没献出去,就要被人半路劫走。
还没等赵家想好要如何处理纺线车,那头,东宫传来好消息,敏良媛一口气生了两个闺女。
敏良媛生了女儿,太子妃很高兴,平良娣更高兴。太子妃高兴的是,多了两个妹妹,以后把她们嫁到适宜的人家,大哥儿和三哥儿也能多得两份助力。平良娣高兴的是,你就算生一百个女儿,捆起来也不如二哥儿一个。
太子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了,忽然得了两个女儿,又是双生花,很是高兴,提议要封敏良媛为良娣。太子妃无异议,上报皇后,皇后准了,敏良媛得封三品良娣。
敏良娣生产,李家没有得到恩旨,肖氏有些失望。等敏良媛出了月子,册封良娣的消息传来,李家顿时阖家欢喜。
很快,东宫再次来人,传肖氏于敏良娣册封当日,至东宫观礼。肖氏打发了厚厚的赏钱,让李承业亲自把传话的内侍送到大门口。
那头,赵书良听说李家大娘子得封良娣,召集两个儿子一起商议事情。
赵世崇见阿爹表情凝重,忍不住先开了口,“阿爹,发生了何事?”
赵书良用手敲了敲桌子,“老二,你说给你大哥听。”
赵世简简单说了下,赵世崇也惊喜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弟妹果真有本事。”
赵书良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老二,这东西,咱们还是送给你岳父吧。”
赵世简说道,“阿爹,儿子也是这么想得。这是惠民的好物件,咱们若留着,不免被人说唯利是图,送给岳父,借宫里娘娘的手呈上去,咱们家也能得个好名声。”
赵书良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过几天,你岳母要去宫里,咱们要赶在这前头把东西送过去。”
肖氏进宫的前一天,赵书良早早从衙门里回来了。回来后,他立即打发两个小厮,去现买了些礼,点心、茶叶、布匹,杂七杂八的,其中有好几坛子酒,因东西太多,赵书良索性雇了辆骡车,全装了上去。
灰扑扑的纺线车混在一堆礼物中,谁也没发现。
赵书良带着小儿子夫妇二人,一个丫头和小厮都没带,一起去了李家。三人到李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李穆川还没回来。
肖氏见赵家一下子来了三个人,忙打发李承业招呼赵书良父子,自己带着李姝去了内院。
严氏抱着孩子,跟李姝打了招呼。大哥儿已经能稳稳地竖起头了 ,李姝摸摸他的小手,逗了他一会儿。严氏想着小姑子回来,定然想和婆母说些私房话,坐了一会儿后,就自己带着孩子回了东厢房。
严氏刚走,肖氏问李姝,“今儿来是有什么事情?”
李姝笑了,“听说阿娘明儿要进宫,我来看看阿娘。顺道,给阿娘带了个好东西,想请阿娘转交给大姐姐。”
肖氏奇道,“是什么好东西?你大姐姐什么好东西没有呢,我都不敢随意给她准备东西,怕不合规矩。”
李姝回答肖氏,“阿娘放心,我这个礼物,大姐姐定然喜欢。”
说罢,李姝把自己做纺线车的事儿详细告诉了肖氏。
肖氏连连惊叹,“那年你跟我说这个事儿,我还说你异想天开,没想到真能做出来?若知道能成,早些就该做了。”
李姝摇头,“阿娘,早得了,咱们家也护不住,顶多被人给个几两银子就打发了。”
肖氏想想,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等你阿爹回来,咱们再商议。”
李姝又说了自己的意思,低声说道,“阿娘,我听说圣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就想把这个送给大姐姐。等以后,若是,若是殿下再进一步,大姐姐一来有两个女儿,二来有这个好玩意,也能正经做一宫主位。”
肖氏叹口气,“谁说不是呢,眼下虽说你大姐姐封了良娣。等以后,你阿爹官位低,你大姐姐没有儿子,太子妃娘娘自然是正位中宫,咱们若一丝力也不出,但说不得她又要屈居平氏之下了。”
李姝沉默了半晌,“阿娘莫要想太多,咱们已经尽力了。”
李穆川下衙回来后,迎接他的居然是赵家父子。
两亲家相互见了礼,到书房一起说话。
赵书良言简意赅,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李穆川沉默了半晌,向赵书良拱拱手,“亲家高义,多少人得了好东西,都是想着换取些好处。亲家能把这东西献给朝廷,这是惠及民生的大功德。亲家放心,明儿我家太太进宫,我定让她把这事儿说给娘娘听,让娘娘定夺。”
赵书良也拱手,“还是亲家养的好女儿,能想出这样奇巧的好东西。”
李穆川哈哈笑,摸摸胡须,“定是女婿帮着一起做的,全指望姝娘,说不得要半途而废。”
那边厢,李姝还在和肖氏说话。
“阿娘明儿去东宫,有人带阿娘一起去吗?”
肖氏回答道,“前儿来的内侍,说明儿早上有人来接应,我只管按着规矩来,总是错不了的。”
李姝想了想,建议肖氏,“阿娘去了宫里,除了引路的人,不能随便跟着人走。宫里规矩大,阿娘人生地不熟的,若是不小心走岔了路就不好了。”
肖氏笑了,“放心吧,我定然不多说一句,不多行一步。”
李姝还想再和肖氏说说进宫的事儿,那边赵书良就叫回家。
肖氏忙带着李姝去了前院。
肖氏问道,“亲家,如何不吃了夜饭再走?”
赵书良拱手道,“弟妹明儿要进宫,定然要多准备准备,我们就先回去,回头让二郎媳妇再回来也是一样的。”
肖氏不好再挽留,让丫头赶紧把家里的点心带一些,让他们三人路上吃。
门外的车夫还在等着,李承业忙抢着付了来回的车资。赵世简把李姝扶上车,然后请赵书良进去。
赵书良看了看狭小的车厢,吩咐赵世简,“老二也到车里去,我坐前面。”
赵世简本来想说让赵书良坐车里,但想想公爹和儿媳妇一起坐车里也不太合适,就没有客气,自己进去了,并嘱咐车夫稳妥赶车。
赵家人走后,李穆川草草吃过晚饭,夫妻二人一起回房间说私房话。
李穆川嘱咐肖氏,“见了娘娘,让她不要担心家里,文家那边也不用担心,我预备给文家兄长寻个差事,让他有份事情做,没时间吃酒。”
肖氏笑道,“官人想得周到,我前儿才听说,翠娘有了身子了。我明儿告诉娘娘,文家也算有后了。以后刘姐姐坟前,也有人烧纸上香。”
李穆川叹了口气,若说敏良娣对文家还有什么留恋,那就是她的生母刘氏了。
刘氏早逝,又没有儿子。这么多年,坟茔孤苦,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自她进宫后,肖氏主动打发李承业每年去给刘氏扫墓,敏良娣心里清楚,故而时常有赏赐给李家。
李穆川又道,“纺线车的事情,如实禀告娘娘,让她定夺。若有赏赐,直接给姝娘,咱们不昧下她的功劳。”
肖氏笑了,“不消官人吩咐,姝娘是我女儿,我还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