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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关键是她也知道这贼人也就是朱青龙过来,肯定是来找她讨要解药的,并非是起了什么歹心,毕竟经过先前那番经历,量他再加两个胆子也不敢。
李孑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终于得出结论。
肯定是朱青龙的错。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午夜。
不选前一日后一日,偏偏选在莫惊澜入住的当晚。
不敢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进来,悄悄化妆乔装打扮一番也行啊!
所以先是害得莫惊澜寒意攻心,又害得她元力透支险些幻不过来,通通都是朱青龙的错。
等商河把洗涮齐整填饱肚子的朱青龙进来,李孑视线凉凉,跟011打了个商量:“要不还是把人弄死算了。”
011义正言辞地拒绝:【任务一旦接受,概不允许中途放弃。】
李孑:“······”她有怒难言,心情极为不爽。
偏偏某人还极没有眼色:“小姐交代给小人的任务已经完成,还请小姐赐予小人一颗解药。”
李孑忍不住磨了磨牙。
“没有解药了。”
朱青龙心头一惊,“李小姐为何要出尔反尔?”
“我出尔反尔,”李孑气极反笑,一想到昨天的事她这心火就直往上冒,“谁让你翻墙的,门就立在那你眼瞎看不见吗?”
朱青龙刚准备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句,李孑连珠炮般又说道,“你前天晚上不知悔改又准备翻我孑然居的墙,可知惊动了我的客人,他身上有伤本就不能轻易动用元力,你害的他旧疾复发险些丧命。我又为了救他,元力透支昨天昏迷了一整天。你这次差点害了两条人命,你说,”李孑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在场众人心脏齐齐一跳,眉眼厉如尖刀朝向朱青龙,“你自己说,我该不该大方地给你解药,让你走人?”
朱青龙脸色涨红一片,“小人,小人······”他张张嘴,绞尽脑汁想不出为自己辩解的话。
毕竟无论他当时是出于何种考虑,害人差点丧命却是事实。
而他面前这两人,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就在他以为暴怒中的李孑会说出让自己以死谢罪的话来时,头顶上的声音又忽地一缓,“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毕竟,你的命,在我眼里,实在不值什么价钱。”
前一句话让朱青龙心头一松,而下一句,就是彻彻底底的贬低了。
李孑没去看朱青龙一瞬间涨红的眼睛,顾自道:“你自己给自己赎罪吧!解药我不会给你,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到让我心里的怨恨皆消,就是你重获自由的时候。”
李孑说完又看向身侧的商河,“何东伤势是不是快要好全了?”
这一时间话题跳跃性太大,商河愣了下才点点头,“是,再过两日,就可进山。”
李孑指指朱青龙,“带着他去。”
“这,是否有不妥?”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官官手里有没有毒药吗?
糖豆子还差不多。
李孑摇摇头,“没什么不妥的。”她说着又低头朝朱青龙看过去,“想好了吗?赎罪,还是死?”
朱青龙失魂落魄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李孑:“······我给你的是一个选择题。”
朱青龙低头,声音颤抖:“想活。”
李孑从怀里掏出一罐糖豆扔过去,“这是暂时压制你体内毒性的解药,每月月中服用一颗。”
朱青龙一听忙伸手接过罐子,宝贝地放在怀里。
商河看了一眼忙偏过头去,遮住自己微微抽动的嘴角。
······
团子这段时间出奇的黏着李孑。
导致李孑不管去哪,只要一回头,准能发现两个小尾巴。
她知道这孩子还是被上次的事情给吓怕了,也就没去管任由他们跟着。
天气愈发炎热,李孑也就更加不愿意出门。
就在干旱了一段时间的漠北终于下了些许雨水的时候,北边终于第一次传来了真正的捷报。
陈将军率领五万漠北军,成功把本已经退后十余里的战线往前推进了五里地。
虽说失去的还未全部拿回来,但对于漠北百姓来说,这也是难得的一次鼓舞了。
本欲南下投奔亲人的,也放下收拾好的行李,准备再观望一段时间。
李孑听到众人议论的那位陈将军的名讳后,愣神了好一会。
怪不得这段时间一直没有陈大哥的消息,原来是去到了阵前。
漠北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些,地里的庄稼也悄悄迎来了夏收。
李孑让陆风雇了人,把孑然居后面的那片水稻也收割了。
隔天就吃到了新米。
何东伤势好全,商河拜别李孑,带着朱青龙跟进了芒山。
李孑缩在家里除了和莫惊澜一起给团子他们上课,也忙着造假。
一百八十多份路引,足足用了近十天时间才算全部完成。
事后她拿给莫惊澜看,得到的评语是:“以假乱真。”
李孑听罢总算松了口气。
莫惊澜是知道李孑现在正在做什么的,毕竟李孑在家中议事的时候,从来没有避着他过。
从最开始莫惊澜只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到后面发展到了时不时会插一些自己的意见进去。
这会,他看着手上厚厚一叠伪造路引,提醒道:“官官,原老不是还给你了菩提铃?中秦对佛道两家颇为礼遇,为何不请他们从旁帮助,这样你也能轻松些?”
李孑摇摇头,“还不到时候。”她自然也想过去走这个捷径,可以说要是用了这菩提铃,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整个漠北悄无声息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相比借助于这些外力,她更乐意把全盘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哪怕过程要曲折一些。
至少那样得来的,更让她心里踏实。
三天后,李孑带着她那一叠伪造路引,领着团子去了冀宁镇镇郊的十里长亭。
天下着微微细雨,洗刷得天地一新,同样获得新生的,还有一百八十九名全部愿意乔装改扮的原四字军将士。
他们中年长的已经将近不惑之年,年少的可能还未及弱冠。
他们即将踏上寻找同袍的路,风雨不能阻。
对上那一双双经受了诸番磨难依旧坚毅的眼睛,李孑制止了他们要跟自己和团子行礼的动作,把路引给商河让她分发下去,准确在一众全然陌生的面孔中找到同样换了一副面孔的何东,把人叫过来吩咐道:“此去路途遥远,让大家万望小心谨慎。”
又带着团子退后几步以便能看到所有人的面孔,在朝她看过来的众多目光中,一个个回望过去,抬高声音,郑重保证道:“等诸位回来那日,漠北城门,我给你们打开。”
这句话落,体会到其间所代表的含义后,众人齐齐一愣,随后不约而同地抬头,朝站在细雨中的李孑望去。
他们之中除了何东外,都是第一次见李孑和团子的面。
只见到细雨中的少女身量纤细但站得笔直,瞳仁极黑肤色又极白,神情端容整肃。
不需要太多言语,下山以来他们忐忑,焦虑,急切,愤然,对前路的茫然无措种种情绪,都在那双眼睛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消失无踪。
纵然前路难行,可现在的他们,总有了依托。
“而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尽可能的,寻回更多的人。能做到吗?”
“谨遵小姐令!”
“出发吧!”
李孑牵着团子的手,看着细雨朦胧总渐行渐远的人影,“团子,这些都是最值得尊敬的人,我们要祝他们一路顺风。”
“姨姨,他们去找什么人?”
“同他们一样的人。同样不被这世间所容,却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的人。团子,好好看看他们,有你的目光,他们会更加勇敢。”
细雨中,团子挺了挺小胸脯。
第九十章 伤人不见刀,杀人不见血
知州府凝香院。
“啪!”紧闭的院门被院里匆忙赶来的丫鬟婆子打开,待看到站在院门外的慕青鸾,匆忙行礼,“奴婢给大小姐请安!”
慕青鸾提裙踏进院门,扫了眼一众丫鬟婆子诚惶诚恐的表情,边往院里走边问道:“妹妹她今日心情可好些了?”
众丫鬟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了张嘴不知做何解答。
正值花信年华,却伤成那般模样,往后余生再看不到站起来的希望,任谁心情能好得起来。
但这话她们谁敢说?
慕青鸾本也没指望她们敢答话,往日里这些人仗着慕青歌的纵容对她有多怠慢,现在面对她时就有多害怕。
不过是一群狐假虎威见风使舵惯了的下人。
踏进房门,迎面就是一股苦涩刺鼻的药味,慕青鸾拿帕子掩了掩鼻,抬手准备掀开帘子去内室看看。
“啪!”
室内清脆的碎瓷声响起,几块碎瓷片甚至穿过帘子溅到她脚尖前不远。
慕青鸾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鞋面上几滴褐色的药汁。
“我不要再喝这不管用的药汤了,这些东西对我的腿一点用都没有,我要是我的腿赶快好起来。小蝶,你去找我爹,还有我娘,跟他们说既然漠北的大夫治不了我的腿,那就去别处找哇!雍京城,太医院,我听说还有一个专出神医的万药谷,总有能治好我腿的大夫吧!小蝶,你快去呀!”
帘后的声音从尖利到嘶哑,再不复往日的娇憨软甜。
慕青鸾听到此处,抬手抚了抚鬓角的发丝,抬手掀开帘子。
“青歌,姐姐来探望你了。”
慕青歌猛的转头,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慕青鸾站着的双腿上。
为什么断掉双腿的不是你?
“你又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慕青鸾走到窗前把紧闭的窗子打开,昏暗的室内顿时透进来一道明亮的阳光。
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黑暗的慕青歌被光线刺地眯了眯眼,“关上,快关上。”
“妹妹,”慕青鸾只当做没听到,转过身来走到慕青歌床前不远站住,“你这屋子太憋闷了,开窗正好透透气,也有利于妹妹你的恢复。姐姐是为了你好。”
看着短短几天时间已经眼窝深陷,披头散发再不复往昔慕家二小姐风姿气度的慕青歌,慕青鸾面上担忧心里暗暗解恨,想着又扫了一眼慕青歌被子下的双腿。
慕青歌被这一眼刺得瞬间情绪失控,想也未想就抓起手边的一件东西扔了过去。
“慕青鸾,你滚开,我不要你猫哭耗子假好心!”
慕青鸾稍稍一侧身,躲开迎面扔来的手串,又往前走了几步,恰恰停在坐在床上的慕青歌无论怎么伸手都探不到的地方。
朝一旁缩着脑袋恨不能把自己当成隐形人的小蝶道:“你先下去,我跟青歌有私密话要说。”
小蝶刚准备福身退下,就被慕青歌一个眼神定住,“小蝶,想清楚谁是你的小姐,我准你走了吗?”
神色惊惶的小蝶一时间左右为难。
慕青鸾轻笑一声,“青歌,你又何必为难一个小丫鬟?”
又偏头对小蝶道:“下去吧,给你家小姐再熬一碗药来。”
小蝶抿抿唇,飞快福身一礼,逃也似的跑出屋子。
慕青歌不由一阵气结。
与之相对,小葵殷勤的搬过来一把椅子,放下后还不忘拿手帕拂了拂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小姐,您坐!”
慕青鸾坦然自若地坐下,看着扭身朝着床榻内侧打定主意不看她的慕青歌,悠悠开口道:“妹妹真不打算听?我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