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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如何?”
李孑摊摊手,“可我今天什么都没带,就这么空手上门,不好吧?”
“你能愿意来用上一顿饭,就是最好的礼物了。现如今,这信国公府,算起来也就我们两个后人了。”
对上李孑有些吃惊的目光,李易一笑,“你母亲她虽然并非伯父的亲身女儿,但当年被伯父带回来后,也是正正经经开了祠堂上了族谱的,不过阿孑你有没有上李孑的族谱,我就不清楚了。”
毕竟在今天之前,他尚不知阿寰有个女儿。
至于为何他不曾怀疑李孑的身份。
一来自然是因为那张和阿寰相似的眉眼,二来,现如今的信国公府,人走即茶凉,哪还有被人攀附的必要。
李孑是从皇宫走来信国公府的,李易也只好牵着马,两人走着回了公主府。
公主府的门房看见自己驸马爷,忙打开大门把人迎进来,期间偷偷看了李孑好几眼。
心里想着,驸马不是去信国公府了么,怎们回来的时候带来一位貌美的姑娘。
燕明长公主听见驸马回来的消息,匆匆到了后院的门口来迎接,视线自然而然落到了李孑身上,“易哥,这位姑娘是?”
“进去说吧。”
李孑朝燕明长公主行了一礼,“问长公主安。”
燕明摸不准面前这姑娘的身份,但人是她的驸马带回来的,她的态度也下意识地郑重了几分。
紧走几步扶住了李孑的胳膊,“姑娘快快请起,里面请。”
须臾,三人进了花厅。
待丫鬟奉上茶水,燕明长公主看向李易,眼带询问。
李易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燕明可还记得阿寰?”
“阿寰?是李寰吗?当年老信国公从北疆战场上带回来的那位姑娘?”燕明长公主坐在座位上想了片刻,才有些不确定道。
实在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再加上李寰这个人被刻意地抹消了曾在京城生活过的痕迹,
除出了当年那些像是陈大夫人一般有着刻骨铭心过往的,根本没多少人还记得起来京城中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而她还能模模糊糊想起来,还是因为她也算是半个李家的人。
李易对上燕明长公主不确定的表情,点了点头,伸手一指李孑坐着的方向,“她是阿寰的女儿。”
燕明长公主跟着朝李孑看过来,其实现在脑海里细细一回想,还能想起当年李家那位惊才绝艳的李家阿寰的容貌。
这么细细一看,就能察觉出她对面坐着的这位姑娘,容貌跟李寰很是相像。且不光是容貌,就连两人身上那股从容自信的气势,也给人一种一脉相承的感觉。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燕明长公主看向李孑的神色顿时变得更加亲切起来,再不复方才那般假意的客套,“原来是阿寰的女儿,那你该叫我一声二婶的。”
李孑对上燕明长公主泛着暖意的目光,“二婶。”
“诶!”燕明长公主欢欢喜喜地应了,“你是静儿的妹妹,也就是我小侄女,小侄女你叫什么?”
李孑被握住手,“二婶,我叫李孑,孑然一身的孑,小字官官,您叫我官官吧!”
她能感觉得出这位长公主殿下是真心很是欢喜的想要亲近自己,对方真心以待,她自然也会回以真心。
“官官,你娘她这一走,这些年一点消息都不曾传来,你们这些年可还都好?”
李孑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李易,回道:“我现在也在找母亲的踪迹,前些年,我受伤失忆,这些年也一直在找寻自己的身份。”
“受伤失忆?”燕明长公主一惊,面上多了一抹心疼,“前些年你才多大啊,到底是哪个天杀的上了我乖乖侄女的?”
李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了二婶,我现在已经好全了,而且也报了仇。”
“那官官你受伤后的这些年都待在京城吗?”
“没有,这些年大多数时间待在漠北,有时也会去到处走走。”顺便搞搞事。
不过最后一句她没说。
两人在这边一个关心地问来问去,一个耐心地回答,李易在在旁边也不插嘴,只端着一杯茶认真地听,时不时给两人添上一杯茶水。
到了临近午时的饭点,被燕明长公主这么一番问下来,只要是能说的,李孑差不多都给说了。
用过一顿丰盛的家宴,李孑这才在燕明长公主的再三挽留下,坚定地告辞离开了。
燕明长公主和李易夫妻两人站在大门外一直目送着李孑的背影走远,才携手转身回府。
“官官这孩子的确很像阿寰。”燕明长公主叹了口气,“是个有本事的孩子。”
天下闻名的漠北学院院长,一人造就出了繁华程度比起雍京犹有过之的漠北城,还独自把静儿的孩子给抚养成才。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令人为之惊叹。
李易在旁边也附和着点点头,“这孩子的确很厉害。”
但在这么大本事的背后,也必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
之前在琼儿的来信中,他们知道自家女儿去了女子学院当先生的时候还有些心疼,怕她累到。
而对比起以一人之力撑起整个偌大的漠北学院的李孑呢?
“官官那孩子不是说还要在京城建一座漠北分院吗,看看咱们能帮上点什么?”
虽然知道以那孩子的能力也用不着他们的帮忙,但在力所能及之处,他们还是想帮这个孩子做些什么。
从公主府出来,李孑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些小食点心,一路拎着回了东宫。
前殿没有人,又拐去后殿,在练武场上找到了正在对打的商诩和明尘。
等两人的打斗告一段落,李孑把他们招呼下来,一人递过去一个炸果子,自己也塞嘴里一个,“怎么没见团子和宪儿?”
“团子被陛下叫走了,”商诩咽下嘴里的果子,“阿宪,”他转头看明尘,“你看到阿宪了吗?”
明尘伸向桌子上的手一顿,闻言茫然抬头,摇了摇,“没看见啊。”
李孑起身去寝殿找了找,没找见人,皱皱眉唤来素衣和绿袖,“你们可有看到宪儿去哪了?”
素衣朝李孑福了福身,“回李院长,我们也没有看到阿宪姑娘。”
李孑一听,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些。
宪儿这孩子一向很乖,就算出东宫,也会事先告知大家一声。
这次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离开。
等团子回来,李孑又问了他一遍。
团子也是一脸茫然地摇头。
这下,四个人围坐在凉亭里,全都傻眼了。
是静下心等人回来,还是出去找人?
李孑静坐了片刻。
直觉没有心慌,说明宪儿这孩子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但人迟迟不归,也不是个事。
团子站起身转了两圈,“不行,我得去找找。”
商诩和明尘也跟着起身,“我们也去。”
三人齐齐转头看李孑,“姨姨(先生)?”
李孑看着他们,“你们打算怎么找?”
团子毫不犹豫道:“先在皇宫找一圈,再出宫找。”
李孑看了团子一眼,挥挥手,“去吧。”
三人忙朝东宫大门走。
团子他们一走,李孑手指敲了敲石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亓则修当年给林宪那孩子的批语。
“天生聪慧,敏锐多思,幼年时命途多舛,遇贵人相助,终得平安。然,年十三岁之时,会遇到人生中一场最为重大的转折,这道转折和父母亲缘有关,一念之差,谬之千里。”
“一念之差,谬之千里。”
李孑又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这道批语的最后两句。
今年宪儿正好十三岁,今日又突然反常的不见了踪影。
难不成就是因为转折出现了么?
父母亲缘,到底是能有什么样的事,才会有一念之差,谬之千里的批语呢?
想得脑阔疼,李孑伸手按了按眉心。
还是顺着直觉走吧,就算不能干预,她也想知道林宪到底遇到了什么人。
想到了,李孑再也坐不住,趁着不远处候着的素衣和绿袖一个没注意,飞身上了墙头,直线距离朝着皇宫的更北边飞掠而去。
候在亭子外面的绿袖和素衣抬头,一愣。
她们就说了一句话的功夫,人呢?
第三百二十二章 林宪的母亲,玄阵城城主
皇宫往北十里,是一座秀丽小山。
山上有一家道观。
道观很小,位于半山腰上,占地不过两亩,小巧的两进院子,很是简陋,也没什么香火。
道观的前院正殿。
林宪跪坐在蒲团上,眼观鼻鼻观心,只时不时看看屋外的时候,眉间有些担忧。
今日先生出门,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回宫了。
阿诩和明尘两个她倒是不担心,俩人大大咧咧,估计也没有料到她不在宫里。
团子又在皇上那。
不过先生肯定会发现自己不在宫里。
而她这次出来的匆忙,再不回去,先生怕是该着急了。
想到这,林宪抬眸,看向面前穿着一身华衣美服,头上宝石玉冠煜煜生辉,跟整座道观都显得格格不入的中年美妇,“夫人,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
坐在她对面的女人闻声头微微动了动,宝石玉冠上悬挂着那一串串宝石顿时也跟着晃了晃,一阵交错轻鸣。
若是此刻这殿内有第三个人在,必定会察觉出,在蒲团上相对而坐的这两人,眉眼间有着些许相似。
女人看着林宪,眉宇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势。不是刻意显露,而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她轻蹙了下眉头,眼底有一些感怀,“当年我被你爹的族人追杀,你又是刚刚出生,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把你放在了一户人家门口,留了银子确保你成长无忧,要不然我带着你,我们两个都活不了命。”
“我也是没能想到,那户人家也不是个好的。我两年前终于踩着你爹的家族登上高位,立时就去找了那户人家准备把你接回来,谁知道他们居然用区区百两银子就把你卖了。这两年,我一直都在派人在到处找你。”
“冰儿,跟为娘回家好不好?”
林宪睫毛轻颤了下,“夫人,我叫林宪。”
不等对面的人开口,她接着说道:“先生曾说,世事本就无常,一个人倘若要做下任何决定,都要去坦然承受这个决定给自己带来的后果。”
“您当年自以为那户人家是好的,把我丢在了人家门口。是,我当时刚出生,说不了话,无法做出什么表达和抗拒,但若是那户人家不好呢,若是那户人家只取了银子,转而再次把我丢了呢?”
“我还是会死。”
“但好在,我那个娘虽然软弱了些,但心地还是善良的。她把我捡了回去,虽然时常吃不饱饭,尝尝挨打,但我总算还是长大了。”
“直到遇见了先生,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想尽心思地把自己肚子填饱和逃避挨打,还可以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
“吃饱穿暖,学认字,学数术,学武功,学一切我想学的东西,无所不能的先生都能教会给我,我还能有很好很好的伙伴,维护我,我们互相信赖,一起成长。”林宪抬头,对上对面那双跟自己很是相似的眼睛,“我真的觉得,您的找来,没有必要了。”
“你还是在怨我?”
林宪抿了抿唇,点点头,“是。”
她声音低了些,“您可能并没有做错,但我还是在知道这一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