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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这夏天的夜里,还能吹上一会凉风,两全其美。
只不过。
身后蹬蹬蹬的小跑声打断了静妃的惬意。
她眉眼带着一丝愠怒地回头,“这是怎么了,毛手毛脚的,我不是吩咐你们无事不得上来打扰么?”
刚被提拔为一等宫女的簪桃大喘了两口气,“娘娘,陛下带着太子殿下上来临天阁了。”
静妃神色一顿。
在听到不远处楼梯那传来的脚步声,忙整理了下身上的宫装,又扶了扶鬓角,“我鬓发可有乱?”
簪桃忙抬头仔仔细细看了眼,摇摇头。
静妃轻舒一口气,走到楼梯后,做好了迎驾的准备。
成佑帝带着团子踏上最后一节楼梯。
两人身影刚出现,静妃在成佑帝又往这边走了两步后,忙福身行礼,“臣妾拜见陛下。”
成佑帝轻咳一声,“平身吧。”
静妃起身抬头,这才不着痕迹地看向成佑帝身侧的少年。
脸上也多了一抹和善的笑来,“这位想来就是太子殿下了。”
成佑帝也偏头看团子:“这是静妃。”
团子看着面前笑容温婉的女子,躬身行礼,“见过静妃娘娘。”
静妃忙侧了侧身,只受了半礼。
“陛下和太子殿下久别相聚,臣妾这便先行告退了。”
等静妃一走,成佑帝心下先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次碰到的是静妃,不是其他那些不怎么识趣的妃嫔。
也免了自己出口赶人。
“来,团子,”四下没人,成佑帝更喜欢叫团子的小名,“从这里看,就能看到整个雍京城。你看,这像不像一个四四方方的棋盘?这雍京城从咱们中秦第一代皇帝开始,于荒野之上建起新城,每一条街道,每一处房屋,都是他亲自画图派心腹督建的,后来的每一任皇帝又在它的基础上一次次扩建,便有了现在的规模······”
习习凉风中,成佑帝把唯有每一任皇帝才能口口相传的密辛,趁着这个机会娓娓道来。
**
永福宫。
静妃把一身宫装换下,洗漱之后换了一身请便的睡袍。
安嬷嬷走进寝殿里,吹熄了窗台上的一根蜡烛,只留下床头不远处的一张微弱烛光。
“娘娘,亥时了,该安歇了。”
静妃坐在床沿上,微垂着头一动不动。
安嬷嬷见状抬脚走过来,“娘娘可是有什么心事?可能跟老奴说一说。”
静妃听见声音回了神,抬起头看了安嬷嬷一眼,“这宫里我最信任的就是嬷嬷,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她顿了顿,道,“我在想在临天阁见到的那位太子殿下。”
“哦,娘娘觉得那位太子殿下如何?”
静妃微微一笑,“是个知礼的翩翩少年郎,眉宇间也肖似陛下,只不过,我总觉得那太子她还有几分熟悉?”她抬头看向安嬷嬷,“难不成,我还见过太子的母亲?”
安嬷嬷眉头一皱,“听闻太子现如今也有十多岁了,十多年前,陛下在登基之前,曾偷偷溜出宫外游山玩水了好一段时间,要不是先皇病重,恐怕还找不回陛下。太子估计就是在那个时候结识了太子的娘亲。只不过老奴还记得,那时候陛下并不在京城,娘娘您估计是看错了吧!”
静妃听完还是摇了摇头,“嬷嬷也知道我最擅丹青,尤其是人物画,因着这个原因,我见过的人很少有淡忘掉的,那位太子,的确给我感觉有些熟悉,除了陛下,还有些像一位我曾认识的人,只不过,这人是谁,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等等,”她说着突然坐起身,“默默,把笔墨拿来,我画出太子的画像,你看看可有觉得熟悉的地方。”
安嬷嬷一见他家娘娘这副执拗的模样,就知道她要是想不明白的话,这一晚上估计都睡不好觉了。只好重新点燃了书桌上的蜡烛,铺纸磨墨。
静妃拢了拢身上的袍子起身走到桌案边,挑了一根细些的毛笔,蘸上墨,闭眼细细回想了一会,这才垂眸落笔。
片刻后,一个相貌隽秀的少年跃然纸上。
安嬷嬷放下墨绽,垂眸看过去。
“的确是个翩翩少年,这眉眼肖似陛下,等等,”她说着突然一顿,从桌案后绕了过来,又低头细细打量。
静妃一件她这个模样,收笔往旁边让了让,“嬷嬷可看出什么来了?”
“这,”安嬷嬷声音里多了一丝惊疑不定,“娘娘,老奴怎么觉得这太子殿下还有点像已故的皇后娘娘啊!”
静妃神色不由一动。
“难不成?”
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
安嬷嬷深吸一口气,“娘娘,老奴想起一则密辛。当年,皇后娘娘她自焚于景寿宫,好像听闻当时太子殿下的尸体并未找到,您说,会不会太子殿下在大火中被人救走,这么些年一直流落在民间。”
静妃接着道:“周太师一党伏诛,信国公府被平反,皇后也恢复了哀荣,这太子就出现了。如此说来,若是太子真是当年的小太子,那当初救走她的人,是不是这些年来也一直关注着朝廷。再深想一下,周太师一党的伏诛,会不会也有太子背后之人的手笔?”
大热的天里,两人因着这么一番猜测,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事实真相真是她猜测的这般,在登基大典上,陛下必定会点名太子的身份。
那么在大典之前,只希望某些人,作死别作大了。
**
静妃因着这么件事辗转直到后半夜才睡,第二天早上不可避免地起晚了些。
簪桃提着食盒进了殿,看到刚刚从内殿出来的静妃,福了福身,“娘娘。”
静妃点点头,“摆膳吧。”
簪桃张了张嘴,还是先起身,把食盒里的早膳取出来,在桌上小心摆好。
静妃低头看过去,只见桌上只有一小碗的碧梗米百合粥,一叠清甜的小菜,一笼三个只有小儿拳头大的包子,还有一小盘糕点。
眉毛轻轻一皱。
安嬷嬷转头看向簪桃,眉眼一厉,“今天的早膳怎么这般少,可是又别的宫里使坏?”
簪桃忙不迭摇头,“不是的娘娘,安嬷嬷,是今晨陛下刚往御膳房下了旨。从今往后,各宫嫔妃用膳,能吃多少便取用多少,不允许浪费吃食,就,就连陛下自己,也是这般遵着这道旨意。”
殿内一静。
“这,这怎么突然就······”
“嬷嬷,”静静微微抬高了声音,抬头看了安嬷嬷一眼,“陛下既然下了这道旨意,自然就有陛下的用意,我们遵从便是。”说着略带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安嬷嬷心头一禀,忙垂头应是。
走到饭桌旁准备布菜。
静妃摆摆手,看着面前寥寥二三碗碟笑了笑,“嬷嬷也不用在旁布菜了,左右都够得着。”
安嬷嬷一看也是,默默退了两步。
永福宫里倒是一片安宁,不过其他宫里,因着早上各宫宫女去御膳房取来的那寥寥几碟跟以往相比简直能称得上简陋的早膳,又听以后的膳食也是如此,炸了不止一处。
第三百零四章 东宫探望,下旨降位
芳华殿。
珍妃看着面前简陋的早食,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拍桌子上。
“就算是寻常官员家里也没有这般苛待自己的。”
萍儿忙把滚落到地上的筷子捡起来,又重新换了一副新的,“娘娘,您且忍一忍,这也是陛下的旨意。”
听到萍儿劝的最后一句,珍妃捏了捏手里的筷子,“我自己拿银子贴补总行了吧?”
“不行的娘娘,”萍儿在珍妃瞪过来的时候缩了缩脑袋,“丽嫔,何美人送去的银子已经被退回去了,御膳房总管说了,圣上交代,谁的银子都不好使。”
珍妃听得又是一阵气闷。
手上筷子又是一搁,“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萍儿张了张嘴想要再劝一句,视线瞄到珍妃黑沉沉的脸,到底没敢开口。
珍妃一走,她便把桌子上因为耽搁了这么一会已经有些凉了的早食给撤了下去。
收拾停当后,萍儿看了眼殿外的天色,“娘娘,现在可要去东宫?”
珍妃这会正窝在美人靠上闭目养神,闻声皱皱眉睁开眼睛,“日头有些毒了,等下晌吧。”
萍儿只能应了声是,挥挥手让身后的宫女把已经备好的礼拿下去,又替了站在美人靠旁边的打扇宫女。
时间悠悠而过。
珍妃小睡了一会,被迫醒了。
饿的。
坐起身的同时吩咐了一声:“萍儿,给我那些燕窝羹来,再拿几盘糕点。”
萍儿打扇的动作顿了顿,面上为难,“娘娘,御膳房的总管还说了,早间的膳食已经足够诸位娘娘们所用,在早膳和午膳之间,不会再另外提供汤羹和糕点了。”
珍妃:“······”
她这会脸色比晨间还难看。
一半是因为饿的。
萍儿放下扇子,小心翼翼开口:“娘娘,晨间的膳食奴婢收下去后放冰室了,要不奴婢去给您热一热?”
“你让本妃吃剩饭?”
萍儿双膝一弯跪倒在地,“娘娘,那些早食您还没有动过,热一热虽然滋味差了些,但好歹能填填肚子。”
珍妃绷着一张脸,“打死我也不吃剩饭,去给我倒一杯凉茶来。”
一刻钟后。
珍妃摸了摸灌进去两大杯凉菜已经空荡荡的肚子,“把饭给去热上,要快些。”
萍儿:“······是,娘娘。”
用了最快的速度把饭菜热好,端上桌。
珍妃接过筷子,看着有些发糊的粥和表皮已经有些发黄的包子,蔫答答的小菜,黑了黑脸。
随后慢悠悠吃了个干净。
等到萍儿领来午膳,看着依旧更以前相比堪称简陋的饭菜,珍妃也硬气不起来了,就怕下晌的糕点也没有,把饭菜吃了个干净。
申时过半,日头没那么毒了。
珍妃换下因为午睡有些发皱的宫装,想了想换了一身暖色的橙色宫装,又重新挽了发,这才带着一溜捧着各色礼物的宫女,坐上轿辇,一路慢悠悠往东宫行去。
等到了东宫大门外,珍妃一下轿辇,抬眼就看到了停在东宫外一溜的别宫轻轿,本来含笑的脸忍不住一僵。
站在门外深呼吸了好几口,才重新换上一副小脸,搭着萍儿的胳膊走了进去。
等到注意到前头领路的太监领她过去的是偏殿,脸皮又是一绷,脚下也跟着顿了顿。
踏进殿门,殿上一派安静。
已经在殿内坐了好一会的各宫嫔妃转头看到站在殿门口的珍妃,一点都不意外地站起身,朝珍妃福了福,“见过珍妃姐姐(娘娘)!”
珍妃抬了抬手,“各位妹妹有礼了。”
宁安伸手作请,“珍妃娘娘,您请这边坐。”
珍妃方才一进来就已经扫了一遍殿内,没注意到殿上有应该是太子的少年,落座后便问道:“宁安公公,不知太子他人可在?”
宁安微微躬了躬身,“殿下方才在后殿练习拳脚功夫,出了些汗这会正在洗漱,还请娘娘稍候片刻,殿下很快便到。”
说曹操曹操到。
这边宁安刚刚退到偏殿一角,偏殿的屏风后面就已经走出了一个少年。
殿上坐着的等得正焦急的众嫔妃第一时间扭头看过去。
就见少年姿容隽秀,眼眸澄澈清朗,身材微瘦却不显虚弱,只觉挺拔清俊。
小小年纪俨然已经有了如玉公子的风采。
珍妃压下心头的诧异,笑意盈盈地站起身,“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