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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的河水欢快地流向远方。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两军又交战数次。
正面相对,午夜奇袭,数道计策轮番上演了一个遍。
两方各有输赢。
过了十月,天气便一天比一天凉。
萧虎站在军帐内,一身单衣精神抖擞,“陛下,冬天是我们的主场。我军兵将早已适应了严寒的天气,漠北军在这一点上,绝对比不过我们。”
萧成玦浅浅嗯了一声,似乎思绪并不在这上面。
很快,十月底,开始下第一场雪。
天地一夜之间便冷了下来。
小河结了冰,又覆上雪。
天地间顿时白茫茫一片。
视线受阻,行动受阻。
两军开始了小波交战。
李孑身上罩了一层白衣,站在树杈上一动不动。
除了她之外,这片树林里还有将近一千人隐于树上,雪层,干枯的灌木丛中的同伴。
所有人的目光都对着前方的道路严阵以待。
他们准备截北周军的运粮车。
等了快一个时辰,远处的茫茫雪地里,终于出现了罩着白布的车队,随行的士兵警惕地随行在车队两边。
车队越走越近,终于走到埋伏圈内。
无数利箭同时射了过去。
“敌袭!”
下方的士兵匆忙挥刀格挡,李孑扔下手上的弓,长刀从刀鞘中拔出来,呼出一口白气,一跃而下!
第二百六十二章 风水轮流转
真正交上手,萧虎才发现,他以为的漠北军畏惧严寒,根本就不存在。
李孑:真当她没想到这一层,在大雪里洗澡训练抗寒能力了解一下!
自从刺部的人员全部齐齐到了军营,李孑直接放飞自我了。
毕竟正面交锋有李老将军坐镇中军,陈修为前锋,何东为副将,率领飞云骑和陆行军,又有辩策堂一众在实战中飞速成长起来的军师预备役。
李孑就带着刺部的成员热衷搞事。
截运粮车便是其一。
她现在又把目光瞄准了北周军营后方的同安镇。
北周的粮草只能从同安镇经过,若是绕路,就要花费两倍甚至更多的时间。
她下一步的计划,就是截断北周军的粮草运输。
杀不死,那就饿死。
趁着两军交锋无暇他顾,李孑带着刺部顺利混进了同安镇。
同安镇自然也有驻军,不过不多,只有一千人。
不过同安镇上的百姓也不能轻忽。
边境的百姓永远比其他地方的百姓多了几分悍勇。
还是要重视起来的,她可不想一朝翻车。
到时候后有同安镇的百姓和驻军,前后北周军队,他们就真的要凉凉了。
李孑没想跟同安镇上的百姓对上,目标只放在了那一千驻军上。
是夜,李孑带着刺部的成员,成功实施了李代桃僵之计。
生活在镇上的百姓,丝毫不知道一夜之间,护卫着他们的兵将们,换了人。
上次粮草被劫,等北周大军赶到的时候,留给他们的只剩下躺在路边押送粮草的士兵们的尸体。
马匹和粮车全部不知所踪。
但用膝盖想也知道,粮草是被漠北军给截了去的。
萧虎只好发函回京,又调来一批粮草。
本该前一日便到的,这都过了两天,粮草还没有踪影。
眼看着军营即将断粮,萧虎急得团团转。
“粮草还没有运来?”
萧虎战战兢兢点了点头,“估计是因为大雪封路······”
“还剩下多少粮食?”
“供全军所需,不到三日。陛下,既然漠北军敢劫我们的粮草,不若我们也去劫他们的?”
萧成玦抬起眼皮看了萧虎一眼,“你知道漠北军的粮草什么时候送来?又是通过哪条路线?”
萧虎:“······”
这么多天的交锋,他们都知道了漠北军是分了四部的。
陆行军人数最多,两军正面交锋的主力。
飞云骑是骑兵,人数占了第二,和他们的铁狼骑交锋最多。
再之就是人数最少的辩策堂,虽然人数少,但同样不可小觑。
他们遭遇的不少阴狠的计策,都是出自鞭策堂那一群军师,让萧虎恨得牙痒痒。
而最为神秘的刺部,他们是最后才知道的。
因为这一部的人很少出现在战场上。
但不得不承认,刺部的单人作战能力尤为厉害。
上次他们的粮草被劫,有极大的可能就是那刺部的人做的。
“这几次交战,朕都没有遇上那位官离将军。”
萧虎听得这话一愣,随即一想还真是。
“陛下,他们不会是在酝酿什么大阴谋吧?”
萧成玦瞥了他一眼,“你还是想想该如何在大军断粮之前,让运粮车赶到吧!”
萧虎虎躯一震,“属下这就去办。”
帐篷门打开又合上,萧成玦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这次,是真的遇上了一个大敌。
**
两日后。
萧虎一身甲胄匆匆进了大帐。
“陛下,我们的运粮车又被截了!”
这事他真的兜不住了,只能匆匆来报。
萧成玦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到底怎么回事?”
“同安镇,那个官离去了同安镇。他们制住了我们留在同安镇的驻军,李代桃僵接手了运粮车。”
萧成玦脸色铁青一片。
“陛下,这下要怎么办?明日一过,我们就要断粮了。”
萧成玦抹了把脸,又重新坐下,“把廖一通叫来。”
萧虎找到廖一通,二话不说把人从帐篷里拽出来,“陛下传唤。”
廖一通:“萧将军,您先容末将整理下衣服行不?”
“快走,十万火急。”
廖一通被扯到中军大帐内,单膝跪地,“陛下,您传唤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同安镇上有几家富户?”
廖一通一愣,“回陛下,有三家,不过都不算太大的富户,边境百姓大多穷苦,这三家富裕的也有限。”
萧成玦眉头皱了皱。
廖一通见状,心头已经多了几分猜测,“陛下可是为粮草之事发愁?”
萧虎在一旁点点头,一脸愤恨:“我们的两次运粮车,都被漠北军给劫走了。再没有粮食运来,明天过后,我们就都只能饿着了!”
廖一通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没粮食了?”他虽然不是管后勤的,但也清楚,没了粮食,他们大军就等于被消去了大半条命。
尤其是这天寒地冻的天气,肚子里没有吃食,抗寒能力那是直线下降的。
廖一通当即看向萧成玦,“陛下,末将愿亲往同安镇一趟,筹集些粮草,暂解大军燃眉之急。”
萧成玦点点头,挥了挥手,“准了!”
廖一通当即点了两千人,骑马去了同安镇。
最先去的就是他知道的那几家富户。
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家里一片愁云惨淡,他心头一跳,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粮食?”其中一家富户的男主人一听这两个字,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朝着廖一通噗通一声跪下,“没了,统统都没了,大人,我们家的粮食一夜之间被偷得一干二净,您要给草民做主啊!”
廖一通:“······偷,偷没了?”
“一点都没给我们留啊!”
廖一通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又去了其他两家富户。
最终终于绝望。
也被偷了。
这他还能去哪在筹集粮食?
只能空手而归了。
**
李孑躺在运粮车上,跟着晃晃悠悠往前行。
一想到白白得这么多粮食,就心里美滋滋。
当年萧成玦率军来犯边境七城,漠北军被迫断粮,只能弃城百姓弃家。
现在风水轮流转。
她倒要看看萧成玦会不会征集同安镇百姓们过冬的粮食。
部下和百姓,选任何一方,都会辜负另一方。
正如李孑所想。
萧成玦听到廖一通汇报来的同安镇三家富户粮食被偷的消息后,感觉相当酸爽,直接被气笑了。
他到现在要还是想不明白这是那个官离的报复,也当不上这北周新皇了。
忍不住轻嘲一声:“果然是风水轮流转!”
“陛下?”
萧虎小心看着上首的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粮食,这张还能怎么打?
萧成玦站起身,摇了摇后腮帮,冷冷吐出一个字:“退!”
萧虎和廖一通同时身体一震。
这个退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撤退。
这次退了,想要再回来,就只能从漠北军的手里夺了。
廖一通张嘴想再劝一句,话到了嘴边,他抬头对上陛下冻成坚冰的目光,到底没敢开口。
**
次日。
“北周拔营了!”
一大早,这个消息便在漠北军营中火速传开。
李孑听到消息也愣了下,她已经预料到北周会撤退,但也没想到居然会这般快。
吃过早饭,陈修率领十万漠北军,越过两国分界线。
全军压进。
当年他只能带着漠北军在北周铁蹄的压制下退缩至芒山,而现在,他们之间的角色翻转过来了。
萧成玦骑着马停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小坡上,回头去看已经越过河流全线压进的漠北大军。
没有找到那个骑马赶在最前面的身影,倒是跟陈修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两个男人目光寸步不让,针尖对上麦芒。
“陛下,该启程了!”
萧虎策马过来,低声喊了一声。
萧成玦收回目光,慢慢下了缓坡,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片刻后收回视线,“同安镇的百姓可都做好迁走的准备了?”
萧虎低低应了一声,有些担心地唤道:“陛下······”
“胜败乃兵家常事,阵不需要安慰。”
萧虎松了口气,“陛下放心,同安镇,我们还会夺回来的。”
萧成玦低低嗯了一声,抬头望了眼北周的灰白一片的天。
御驾亲征却换来这么一场败绩,他回朝后,恐怕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抚朝中一众大臣了。
**
漠北大军进了同安镇。
风儿打着旋,吹过一条条空荡荡的街道。
镇上家家户户门户大开,百姓们都已经跟着北周大军撤走,和当年的边境七城一样,只留下一座空镇。
不,还是有人的。
毕竟这次北周大军没有时间去瞒天过海故布疑阵,有些老人和孩子,到底被当成拖累给舍弃了。
漠北大军在稍微修整了一番后,开始在全镇搜寻还留在镇上的人。
乞丐是最先被舍弃的一类人。
破庙,贫民窟,地窖里,漠北军揪出了一个个衣衫褴褛满眼都是恐惧的大小乞丐。
贫穷的农家院里,水缸柜子里慌忙藏起来的孩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老人······
到了天黑,把找到的人全都聚集起来,居然也有上百人。
何东带着搜索百姓的一队漠北军走过来,看向李孑,“官离将军,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李孑视线落在对面那些一脸恐惧看着她的人身上。
杀是不能杀的,她给漠北军定下的第一则军训便是:不得杀手无寸铁的无辜老人和孩子。
如果不无辜,自然是该杀便杀。
但这些人明显不是。
“先找一处大些的院子,把人关起来吧,给些食物,让他们暂且互相照顾着。”
她不会让这同安镇跟北周当初对待边境七城那般荒废着,不过具体的章程还需好好商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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