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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就是。”李孑面上半点不担心,“况且,我不觉得以她的脑子,能算计到我。”
对方沉吟片刻赞同地点点头,“这倒也是。”
一个娃娃脸的少年从甲板上跑过来,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喊了声公子,走过来边把抱着的毛毯盖在自家公子腿上边絮絮叨叨。
“公子,你怎么能又趁小景没注意就偷偷跑出来,万一被人冲撞到怎么办?船快要开了,小景推您回去吧?苏爷爷刚才借了船上的厨房给您熬了药,这会估计能喝了。公子,这回回去苏南,咱们就不要出来了好不好······”
苏昙自始至终都唇角带笑,好脾气地听着小景叭叭个不停,自觉接过暖手炉,把手拢到袖子里。
直到小景身形移开,他抬眸朝前方看过去,却不见了方才的那位姑娘,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
“怎么了公子?”
苏昙摇摇头,“没什么,方才遇见一个有趣的人,说了两句话。咱们回去吧!”
“好嘞,公子真听话!小景回去跟老祖宗夸夸您。”
“有劳小景了!”
车轱辘轧过甲板的声音和着两人的说话声渐渐远去。
李孑会突然离开,是因为突然想到了当初长安给她的那一包裹药粉和药丸。
回去一翻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几个小瓶装的晕船药。
要能吃的药丸,也有放在鼻端闻的药膏。
保险起见,她给众人各分了一颗。
他们这边刚打来热水吃了药,脚下一个轻晃,船开了。
船只驶离岸边,漂浮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初时,团子他们还满脸兴致勃勃,过了几天后,入眼还是漫天的蓝色海水,人也不能到处乱跑,只局限在船上活动,整个人都蔫吧了。
倪曼淳自那次被李孑吓唬了一番,这几天都没来找茬,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位陆公子给禁足了。
倒是之前见过的那位坐轮椅的公子,李孑自那次在甲板上遇见后又见了好几面。
要么点头示意,要么说上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李孑对他身边那个叫小景的娃娃脸少年印象更深刻,因为这孩子实在是太能说了,她就没见过这孩子嘴巴有停下来的时候。
也难为那位公子每次还能听得一脸认真,这份耐性实在是让李孑叹为观止。
船上的大多数时间李孑都和莫惊澜待在客房里消磨时间,要么就是去对面宋欢喜那说说话。
三个小的无精打采,就干脆给他们布置任务。
读书,写字,练武,一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
三小只:“······”他们选择倒带!
我们一点都不无聊!
船只行了五天后,停靠在一处码头进行补给。
船上的人也能下去,只不过时间短暂只有半天,要是没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回来,船只可是不等人。
是以下船来陆地上走动的人也就在码头附近逛一逛,看快到时间了就赶紧返回穿上。
如此一来二去,码头渐渐被带动着发展成了一个集市。
卖吃食,蔬果,当地特产的汇聚一堂,叫卖声不绝于耳。
李孑踏上地面的时候脚下有些打飘,忙伸手扶住走在她身侧的莫惊澜手臂。
往四处一看,其他人也大多像她这般。
团子他们三个更是东倒西歪地走了好几步,才慢慢站稳。
船上的吃食多为鱼类,水果蔬菜不多,是以码头上卖蔬果的摊位是最多的。
他们一路逛过去,不一会就提了好几斗各色水果。
这个码头已经偏近南方,有不少南边来的水果,让李孑买了个尽兴。
团子捂着他的钱袋子欲哭无泪!
又在码头附近的酒楼里吃了一顿蔬菜宴,这才准备着打道回府。
回去船上就只有一条路走,是以比逛过来时还要拥挤的多。
李孑,莫惊澜和宋欢喜干脆一人牵了一个小的,顺着人流往回走。
“小贼,别跑!前面的,拦住他!”
李孑刚刚听见后面传来的这一声叫喊,提着一兜本地特产黄壤西瓜的手臂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下。
手上不由一松,十几斤的西瓜往前一甩,咚地一声,砸上了方才撞到她的那人背上。
西瓜落地裂开的同时,那人也被撞得往前一扑倒,啪的一声摔在青石路面上。
后方追过来的人路过李孑身边顺口道了声谢,跑过去把那爬起来还想往前跑的少年伸手一逮,双臂翻折到身后,一巴掌糊上偷东西少年的脑袋:“我叫你跑,当姑奶奶的钱那么好偷呢!”
李孑拉着林宪快走几步追上去,伸手往正准备离开的两人身前一拦,指指地上的西瓜,张嘴道:“先别急着走,赔钱!”
第一百八十六章 岐山蓝衣,落水失踪
四周倏然一静。
女子伸手指了指自己,“你要我赔?”
“你不追他,他也不会撞到我。”
“那他要不偷我东西,我也不会追他。”
四目相对。
李孑目光平静,“你们认识。”
女子眼神轻闪。
“姑娘给自家小辈赔个西瓜的钱,总能有吧?”
“你说他是我家小辈就是了?”
“你刚才自称他姑奶奶。”
人群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一个穿着水蓝衣裙的姑娘从人群后方走出来,“唐念,我总算是遇着能把你怼得无话可说的人了!”她朝李孑抱了抱拳,行的是江湖礼节,“姑娘,幸会。在下岐山蓝衣。”
李孑回了一礼,“李孑。”
蓝衣秀眉微挑,“我还以为李姑娘是江湖中人。”这行礼的动作看样子是第一次做啊。
李孑摇摇头,“我不是。”
蓝衣没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不过这姑娘的脾性倒是颇对她胃口,索性也不在意。
“看在你能让唐念吃瘪的份上,这西瓜的钱,我来赔。”
唐念揪着唐黎的胳膊上前一步,伸手打掉蓝衣准备取钱的手,“谁用你赔?”
“那你自己赔啊!”
唐念朝她冷哼一声,伸手摸了摸身上,脸色又是一黑。
蓝衣见她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唐念,你身上不会连一个西瓜的钱都没有吧?”
唐念强忍着把面前这张笑脸给打扁的冲动,没好气道:“算我借你的。”
李孑终于收回来西瓜的赔偿款。
六个铜板。
她用行动表达了自己一个铜板的亏也不吃。
去方才买西瓜的摊位前又重新买了一个,这才回了船上。
一刻钟后,船只开离码头。
李孑在房间里吃完西瓜开门准备打水洗漱。
正巧侧对面的房门也同时打开。
蓝衣抬眸看见李孑,眸中一闪而过惊讶,笑着打招呼,“李姑娘,真巧。”
李孑朝她点点头,“是挺巧的。”
之前几天她没有见到侧对面的客房住人,看来这个蓝衣是在这处码头上船的。
路过蓝衣房间隔壁时,李孑听见里面咣当乱响,夹杂着有些熟悉的训斥声,脚步一顿。
蓝衣斜倚着门框,好心解释道:“里面是之前在码头上撞到你的那姑侄俩,他们是川南唐门的。”
李孑:“······”
这都什么缘分!
她现在申请换客房还来不来得及?
一个蓝衣,再加一个唐念,中途突然出现在这条船上,让她总觉得这船上会出事。
李孑有了这个念头的第二天早上,预感成真。
她和林宪一起住,莫惊澜带着团子和明尘住在隔壁,另一侧住了一对深居简出的年轻夫妇。
船上的餐饭客人们可以去饭堂吃,也可以让船工送到房间里。
李孑一般时候都是去饭堂吃,因为饭堂里有个说书的,花上三五个铜板,就能听上一堂精彩的说书,混着饭菜更觉香甜。
与之相反的是他们隔壁的那一对年轻夫妇,却是从来没有在饭堂里出现过。
每次都是请人把饭菜送到客房,吃完后把餐盘放在门口,自有人来收。
李孑只见过那对夫妇里的男人一面,还是对方把脸蒙得严严实实的情况下。
只露出一双躲躲闪闪的眼睛,看人先带了三分俱意。
女人倒是见过好几面,给李孑印象最深的便是那女人一双眼睛媚意十足。
好有两次偶遇她和莫惊澜,那女人目光看向莫惊澜就像带了钩子一般。
用一句话来概括,便是看着便不像是一个良家女子。
要不是莫惊澜不常出门,那女子也几乎整天待在客房,李孑早就找人换客房了。
出事的正是隔壁这对年轻夫妇,准确来说是那个女人。
这日清早,船工一如既往前来送早食。
敲了好一阵门,里面也没人应。
他索性把饭盘放到门口准备离开。
却听到屋内响起一声重物落水声。
船工心里有些不安,朝里面大喊了两声,房间内在那一声落水声后,继续悄无声息。
他犹豫了片刻,伸手去推门。
微微使力,门吱呀一声打开,正对着门的窗子大开,房内一览无余,一个人都没有。
他边往里走边出声叫人,到了窗台处俯身往海面上望去。
船只在前行,他想也不想往后看。
就看到了船只尾端,随着波浪起起伏伏的一个黑影。
缩回脑袋惊魂未定之时,又听到床边柜子里几声轻响。
船工走过去抖着手打开柜门,里面顿时跌出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来。
那人张嘴,船工便看到了他嘴里那条前半截被齐根截断的舌头。
这也就是为什么房间里明明有人,却没有人应声的原因了。
人是哑巴如何出声?
船工给男人解了绑,当即决定带着人去找管事。
管事听过他叙述的经过之后,又转头带着他们找到陆景行。
听完那间客房出现的异常,陆景行又看了眼畏畏缩缩待在角落的男人,当场决定停船。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船工:“你当真看到船只后方有个黑影?”
“小的确定没有看错,那道落水声不小,小的听得很清楚。”
陆景行吩咐下去,“返航,一半人捕捞,另一半人去查那个房间里的女人去了哪里?”
李孑用饭回来,就察觉到了船上的异常。
皱皱眉扯了扯身侧莫惊澜的手,“船上好像出了什么事。”
“不是好像。”莫惊澜看了眼在船上来回穿梭问话的船工,“船只在返航。”
“嗯?”
“先回房间。”
开门时,后面房门吱呀一声开启,蓝衣从里面探出头来,“李姑娘,想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李孑回头朝她看过去,“我自然想知道,不过,你会说?”
蓝衣惯常挂着笑的脸上笑容一顿,“虽然不能说,但可以提醒你一句。晚上千万记得关上房门哦!”
李孑礼貌致谢,“多谢蓝衣姑娘提醒。”
他们在房间里呆了一会,三个小的也不敢出去玩了,凑在李孑身旁乖巧坐着。
敲门声起,李孑起身去开门。
“欢喜?”
宋欢喜脸上惊色未褪,“船上是不是出事了?刚刚有船工敲门问话。”
李孑看了眼左右两边的走廊,把人拉进来,“进来再说。”
李孑给她倒了杯茶水,“出事是肯定的,且看如今这般情态,出的事恐怕还不小。”
宋欢喜喝了口温热的茶水,心头稍定,刚要开口敲门声又起。
这才敲门的正是方才去宋欢喜那问话的船工。
李孑这才知道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