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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也太冒险了。”候在宫外驿站里的黄太医抹了把脸,脸上的易容连睡觉都不敢去掉,贴在脸皮上难受的很。
匆匆关拢房门,回转身瞥眼站在一边的文礼言。眼神落到她空荡荡的袖管,啧啧两声,“你真是疯了,好不容易混进来,居然就把假手卸掉。而且,你就打算这么大明大方的跟我进宫么?”
文礼言嘿了声:“黄太医一直叫我疯子,我自然要做点疯事。才不辜负这疯子的名号。”
被皇帝宣召入宫是一天后的事情,黄太医可以易容没有问题,可文礼言的独臂被人识破,必定会被抓起来。黄太医用之前混进城里的法子,用手臂长短的树枝,穿过去掉爪子的猪蹄做个假肢,再用绑带牢牢绑住,帮文礼言作出手臂受伤吊在脖子上的样子。
入宫后层层盘查,甚至有侍卫用小刀划开绑带,好在露出的猪肉还算新鲜混了过去。文礼言大明大方地任由检查,黄太医是满头大汗恨不得夺路而逃。好不容易到了内殿,却没见到李子树,是个眼生的老实巴交的常侍候在那里。
田常侍上前也不多说话,就吩咐太医院的人来接。黄太医疑惑啊,她首要任务是来救人,忍不住心急,脱口而出:“这,要不要先看看病人?”
田常侍脸上神情不变,冷冰冰说道:“急什么。虽然送进来的药没毒,但还要看看你们有什么真本事。”
“哎哟,这都到悬赏的地步了,那他,是说病人是不是都要不行了。”黄太医挠挠头,李子树呢,眼前这人看上去就是呆板的很。要是一拖二拖的,害陈永年出事,她被文礼言压着的一家老小,岂不是都要陪葬。
“放肆,这是宫里的规矩。”田常侍依旧木着脸撇撇嘴,满脸不屑。心思却转着,他们吵呀,吵起来更好,让他们拖时间。
黄太医还想辩解,却被文礼言拦住:“既然入宫,就按宫里的规矩来。”黄太医看向文礼言,见她嘴角带笑,忙低下头不敢多言。
田常侍的打算是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最好拖到陈永年自己死了,那真是皆大欢喜。要是陈永年没法自己死,那好歹也要增加一点医疗难度。何况,皇上都说了,要小心行事。那他也是尊着圣旨,是担心请进来庸医反倒不妙呢。
这么一来一去,黄太医顶着假脸和老同事又耗了一天的时间。等到黄太医和文礼言真正见到陈永年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陈永年不再服失去力气的药,总算可以在屋里走两步。可上回发病之后没有服用解药缓解,虽然瞧上去还算正常无碍,一旦多走多站,心脏便不堪重荷。说穿了,他想,自己就同废人没什么两样,只能躺着坐着,等着最后一次发病,把命交代在这里。
黄太医和文礼言出现让陈永年不过淡淡瞥了眼,他早就料到,萧纬能够出这悬赏启示文礼言便会想办法混进来。
“你瞧着快死了。”文礼言直截了当说出口,旁边田常侍狂咳,文礼言不理不睬,又说,“可得偿所愿?”
“算是算不是。”
田常侍听他们两个打哑谜,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还想拦阻文礼言说话,却见文礼言从绑住的手臂里抽出一把匕首。绑带被匕首割破,假手掉在地上,竟然是插着树枝的猪手。
看似好笑的场景,却让田常侍根本笑不出来。他傻了似地看着文礼言恢复空落落的手臂,张嘴刚要喊,又抬起头见她笑眯眯地走近,只觉脖子一冷,咳咳几声,最后一眼便是匕首寒光。
“哎哟哟,文大人你是做什么来着。”黄太医哎了几声,慌忙去看,好在屋里就他们几个没有其他人,高声装模作样说,“田常侍,在下去关门。”匆匆把门关紧,不管地上画出的血迹,就想拉着田常侍的尸体藏起来。
“走吧。”文礼言根本不在乎黄太医在做什么,她上前拉住陈永年的手,逼迫他抬起身体,“你是打算死在这里,才是你的心意么。”
有时文礼言觉得自己对陈永年的心意难以捉摸,从之前的好友到后来希望再进一步,直到现在,陈永年的执念仿佛成了她执念的一部分。若是她进宫,看到陈永年好好的,那她二话不说出宫就走,这天下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的陈永年半死不活,为了个情字,居然软弱成如此地步,根本不再是当年她仰望的那个人。
陈永年皱皱眉,可身体状况让他没办法挣脱文礼言,终于开口:“何必?”
何必?文礼言哈哈哈大笑,他居然有脸问她何必。“是啊是啊,我是何必,那你呢,你又何必!”文礼言反手抓住陈永年的领口,拉扯他靠拢,“我还以为你放弃原本计划,甘心做宫里主子去了。哪里想到,你居然是跑到这里来寻死。真是滑稽,原来你求的是同死,不是共生!”
陈永年嘴唇微动,他不想同死,他想带着萧纬四处走走,看看花看看草,看着他们的孩子慢慢长大。可,这一切因为他的任性,现在几乎不能实现了。憋在心里烦闷爆发出来:“她,有了我的孩子。”
文礼言一怔,手指松动让陈永年重重跌回到软榻上。不敢置信地又问:“不可能,那孩子是皇后的,怎么变成你的。”
见陈永年不答,文礼言眼珠飞转,换了调侃的语气:“哦?所以,你就准备甘心待在这儿等毒发的日子么。你可知道,我已让尹沉勇听我口令,等待时机便会一鼓作气攻入京畿。而我们正是以清君侧为名。”
黄太医抖抖索索不得不打断文礼言:“文大人,我们不能聊天啊,快点给陈大人吃药,咱们就得出宫。”本来还能大摇大摆出去,现在杀了人家的常侍,少不得要躲躲闪闪了。
文礼言笑了笑,“我看他是不愿意出去的。”她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永年,“我们只带了解药,没有带缓解病痛的药物。你要么同我们出去,彻底忘了一切。然后,我会帮你夺这江山,夺那个女人。”
“要么,你就守在这里,眼睁睁看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烂掉吧!”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结了呢,这两天天气降温,大家要注意保暖啊。
☆、第九十二章 二月二十二日 选择
文礼言说得没错,他不用药待在后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腐烂。可是用了药,便会忘却一切,那得来的天下,甚至就算萧纬再次回到他身边又能如何。失去了记忆,整个世界就同他没有关系了,想想就觉得孤单的可怕。
文礼言心中怒极了,脸上已经无法克制的表露出来。她喜欢的,仰慕的人,居然成了如今这幅落魄狼狈的模样。归根究底,竟然只是因为一个女人。可若是他能鼓起勇气,把那女人夺走,也就罢了。偏要事事以那人为首要,为她赴汤蹈火,唯一一次为自己打算的反叛,却又因为得知那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孩子的事情而罢手。
不可能,这不是她心中一直憧憬的陈永年!文礼言看着陈永年沉默哈哈哈大笑:“好好,我也不拖着你。”她眼珠一转,不行,她一定要让那个真正的陈永年回来。盯着黄太医笑道,“咱们走罢。”
“那,那可不行,陈大人还没用药。”何况我的家里人还在你手里呢,黄太医腹诽。
文礼言看了眼窗外,他们几人进来时间虽然不长,但要是田常侍再不出声,只怕让人怀疑。正是这个时候,突然间就听门外有人高喊:“皇后驾到。”
黄太医抖得跟上了马达似的,结结巴巴问:“怎么,怎么办?”
“来得正好,也免得我去寻挡箭牌。”文礼言嘿笑了声。悄步躲到门后,在尹秀靖疑惑地说“怎么关着门。”后,推门抬步进来。她飞快拿匕首抵住尹秀靖的脖子,脚一踢将门给合拢。
尹秀靖吓地无声叫了下,随后便立即见到了田常侍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这一下吓得不清,好在勉强支撑着没有晕厥过去。
被文礼言一脚踢到门外的守卫,快速推门:“皇后,皇后,怎么了?”
尹秀靖被文礼言一抵,嘶哑着喉咙回答:“没,没事。本宫要单独和神医谈谈。”
“果然识趣啊,皇后。”文礼言笑了几声,推搡尹秀靖往前,让他坐在陈永年身边。歪头左右看看,“你不是一直恨这个男人夺了本应是你的位子么,怎么样,现在杀了他。”
“他还有用。”陈永年淡淡说了声,浑不在意尹秀靖惊诧眼神,“你疯够了么,快出宫。”
“那药?”黄太医壮着胆子问话,还抖抖索索把解药取出。可不料被文礼言一把抢过:“他不会吃。”
陈永年“嗯”了声,“我这生最不愿忘却的,就是出京畿前的那段日子。要是没有之前的回忆,”他突然想起什么都忘记的萧纬,不免揣测她是不是快活。“就算一切重来,我也不见得会快活起来。”
文礼言冲黄太医耸耸肩,像是在说看吧,我就知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皇后送我们一程。”这回无功而返,却没见文礼言脸上有任何不快的情绪。甚至推搡着尹秀靖出去,嘴里还轻轻哼着小曲。
黄太医想还好已经习惯文礼言的风格了啊,不过押着皇后出去干嘛,为啥不干脆偷偷地溜出去会更好吧。果然,事情就像她预想的那样不简单起来。文礼言跨出门槛,门合拢后,凑近皇后耳边轻笑道:“还要劳烦皇后,才能让咱们这些粗人见到皇上呢。”
尹秀靖不从,他宁愿被文礼言捅一刀都不愿意去害萧纬。文礼言凑在他耳边轻笑:“皇后对皇上真是忠心耿耿,不过呢,我这个粗人就想知道皇上对皇后是否也是如此。”
推了尹秀靖一记,仰起头对看出事情不对逐渐靠拢的护卫笑道:“真是对不住,要劳烦诸位去请皇上。不然皇后这么尊贵的人,可要活生生死在你们眼前了哦。”
尹秀靖飞快接口:“谁敢惊扰皇上!”他侧过头,脑中晃过一句同毓秀说的‘为喜欢的人付出,也能让自己高兴呢。’,居然笑了起来,“本宫劝你,不如押着本宫出宫,还能留条性命。”
黄太医在旁挣扎啊,干嘛要搞得轰轰烈烈的啊。悄声劝:“文大人,不如,不如先出宫再说。”
文礼言没听见似的,依旧兴致勃勃的笑说:“皇上若是知道皇后为了她而死,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虽然尹秀靖不让人通知皇帝,但宫里闹了刺客,又是在梧桐殿陈永年那里,萧纬怎么坐得住。不顾侍卫阻拦,小跑到梧桐殿,就见到眼熟的文礼言正笑嘻嘻地抓着皇后,不知道在说什么。
文礼言远远看见萧纬靠近,高声“呀”了声,回头对尹秀靖温和笑道:“皇后,您看,皇上还挺在乎你的。你这死也值得了。”
尹秀靖顺着文礼言的声音看了过去,果然见萧纬心急地站在侍卫圈外。心头一颤,可是,他突然意识到,萧纬的眼神只顾看着文礼言身后的大门。若是眼神能穿墙,怕早就飞到陈永年身上。
“皇帝,我们可是重金悬赏的神医。你这么用刀枪围住我们,可是不想要解药了么?”文礼言嘴角勾起,神情诚恳,像是真心实意为萧纬担忧。
“把解药留下,朕放你们平安出去。”
“这种交易对我们可没什么好处呀。”文礼言摇摇头,“我们靠皇后也能平安出去。当然除非皇上不怕天下众人之口,不愿做厚待罪臣的仁君。”
“你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