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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大皇姐来了。”萧纬想起在将无巷见到武王爷,本来打算第二天嘲笑她,可没想到,听说武王妃大发雷霆,将武王爷给禁足了。“想必王妃大发慈悲。”
武王爷再厚得皮也不免红了红,随意拱拱手:“家门不幸啊!不如皇帝下旨,让我休了那泼人!重新娶门好亲事。”
“哦,好亲事啊。”萧纬故意拉长语调,见武王爷居然也一副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的怪怪眼神看过来,不得不悻悻收声,“皇姐今儿正好来给朕做个决议。”
萧纬叹了口气,“朕总想给先皇先后修缮陵墓,可应奉机却说现在没钱。你说可怎么办?”她指指尹枫,“尹爱卿说不能消弱军防,许爱卿说,既然朕已大婚就该是时候开科举,为朝廷广纳人才。可这些都要钱。皇姐,你给朕拿拿主意?”
“两位都说得有理。”武王爷双手一摊,翻了个关我屁事的白眼,“不过一文钱憋死英雄汉也是有的。臣听皇上问时,似乎心中已有解答,就不要为难咱们这些蠢笨的,直接吩咐臣等办事就可以了。”
“哎呀呀,朕哪里有什么主意。”萧纬叹了口气,见尹枫和许忠斗鸡似的互相瞪眼,心里暗暗一笑,冲站在队末,正在发呆的陈永年招招手,“朕想,让永年去庙里替朕祈福。对了,”她一击掌,“朕记得皇家寺庙位于梅山,风景秀丽,咳咳,朕是说,灵气得很。不如平日里,宫里无人去的时候,开放出来给百姓祈福,念佛的人多了,上天自然庇佑我朝。”
萧纬打的是开放旅游业,带动周边经济的小算盘。周围人却是叹了口气,觉得皇帝昏庸,办不来朝政,还要求老天帮忙。
不过萧纬昏庸对尹枫自然是好极了的事,特别是现在,那赌场来往的银子,交到国库,大约也只是十之五六。尹枫发财了,手里有钱就能招兵买马,所以看到萧纬昏庸行事,她便越是开心。不过萧纬另一个丈母娘,许忠就有点不爽,眼前的萧纬就是扶不上墙的的烂泥,恨不得立即把儿子接出宫得了。可恨地是,现在儿子对皇帝痴心的很,拖着一家上下就这么义无反顾的上了皇帝的沉船!
于是在这么一番看上去复杂,但其实挺简单明了的心理活动后,尹枫立即点头:“皇上说得有理!陈将军年少有为,替皇上祈福,真是恰好的人选。”
许忠嘴唇动了动,却说:“皇上,你开放了山门,那庙里的素食开支,又是一大笔。”
咦,萧纬疑惑地看了过去,许忠怎么了,你不是嫌弃我老是算钱嘛。倒是看到应奉机不停点头,收到萧纬眼神不由接着说了下去:“庙里的素斋提供给百姓吃,也不是不行。不过,不过现在国库空虚,正是节俭的时候。”
“放心吧,百姓的香火钱,就能弥补。”萧纬摆摆手。许忠叹了口气:“梅山高耸,又一直不让百姓进入,只怕没人会去。哪里来的香火。”
“既然没人去,又哪里来的额外支出。”萧纬托腮笑了笑,只笑不达眼底,许忠实在太唠叨了。冲李子树使了个眼神,李子树忙尖着嗓子吼了声:“退朝。宣,陈将军入殿。”
陈永年默默走在去静思殿的青石路上,这条路熟门熟路,不知道走了多少遍。只是中秋一别,不过短短一日,却像是隔了不晓得多少年似的。此时走在这条路上,偏从心底感到一丝陌生。禁不住暗暗叹了口气,人真是娇惯,一旦习惯了某人,某事,某种场景,离开不见后,便是如此的抓心。
“陈将军到!”小黄门细声细气在殿门通禀,陈永年像是刚刚惊醒,仰起头,又挂上万年不变僵硬脸,沉默着踏了进去。
“陈姐姐。”萧纬拦住陈永年行礼,笑眯眯勾着陈永年的手腕拉到书桌前,点点放在正中间的奏折,“快看,朕,”她兴奋的用力点头,“朕,终于有一封真正是写给朕的奏折!”
陈永年退到一边,不去看奏折内容:“好。”
“嗯,真是好。看来,陈姐姐说得对,”萧纬没有留意陈永年的神情,自顾自说个不停,“朕若忍让不去上朝,那帮老家伙就会以为朕昏庸。呵呵。”眼神微眯,话语停了片刻,忽抬起头看向陈永年,“陈姐姐,朕让你去上香,也是为了国库,不,是为了朕的军饷!”
陈永年微微皱眉,极为不解:“香火?”他犹豫的问了声。
“没错。”萧纬哈哈哈笑了几声,将奏折打开又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是忠心的,不过太过莽撞。现在尹枫权倾朝野,居然还敢上奏折弹劾。而自己所有的奏折都会经过兵部,这封奏折能到她的手里,可见是有人存心的。心思一转,举起奏折摆了摆,“这个人不错,朕很喜欢。可惜要杀了她,才能让尹枫相信朕的无能。陈姐姐,你说这可怎么办?”
自然收到陈永年矛盾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表情。萧纬禁不住又笑了几声,和陈永年说话就是好玩,特别是看到他不乐意多说话的表情,就更让人愉快啦。
“陈将军,”萧纬正了神色,“朕今日特封你为朕的替身,替朕去梅山广明寺祈福。朕想,若朕是明君,天命所向,寺里必定会有神迹出现。”转过眼,露出捉狭笑容,“若有神迹,那不管朕要杀什么人,都得先停一停。”
陈永年一怔,脸上渐渐浮出一丝了然淡笑。眼神和萧纬在空中突然间交接,刚才突然而至的陌生感就这么消失无踪,取而代之,依旧是能够定心站在她身边的温暖。
“陈姐姐,朕朝内无人,若没有你,朕不知该如何是好。”萧纬握住陈永年的手,真心实意说道,“朕每每回想往事,都无比庆幸,当时竟能与你相识。而和你相处至今,对朕而言,陈姐姐不亚于朕的手足。”
萧纬并不知道,她真心实意地向陈永年表达感激之情,却是无意中发了张好人卡。陈永年原本想反握住萧纬的手,在听到“手足”二字时,瞬时冰冷麻木起来。僵硬地被萧纬握在手心,不敢抬头去看她笑盈盈的脸,声音干枯,半天才哑声说了句:“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忙得要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那种忙到后来,什么都不干,只是在发呆,做脑部磁盘清理的动作啦。
撑不住了,睡,晚安
☆、第二十四章八月十九日 拜佛
陈永年奉皇帝之命,连夜出城,作为皇帝的替身,去郊外梅山广明寺烧香求佛。而朝上却在给老天供奉的时候,闹翻了天。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尚书省左御史顾城澈上了一道折子,例举尹枫十道大罪,要求皇帝严查。
那些之前就听到风声的,都张大眼看萧纬的表现。要是她偷偷匿了折子,或是暗地里唤了顾城澈去查,说明皇帝对尹枫确实有防备之心。可是,哪里想到,皇帝在一开始,就气冲冲地将折子往雕刻着百福莲花的勤勉殿地砖上一扔,气呼呼地呵斥:“顾城澈何在!”
顾城澈从许忠身后站出列:“臣,”她顿了顿,先去捡起奏折,冷笑数声,“臣句句属实。”大步迈到尹枫面前,“上头还有一条没有提到,尹大人居然纵容属下,在将无巷干见不得光的勾当!”
得,这人忠烈有余,脑子不大好啊。萧纬揉揉眉头,她都作出这幅气势汹汹,且并不相信顾城澈的姿态,顾城澈居然把将无巷的事情都兜出来了。不过人无完人,她现在需要忠臣。
“放肆,居然敢这么诬蔑本官!”尹枫先一步跳出来,一拱手,她根本就不担心有人弹劾她,更何况将无巷的事情还牵涉到了座上的昏君。“望皇上明察。”
“根本不需要朕察什么,顾城澈太过放肆,拖出去。”萧纬重重拍了下扶手,话没说完,见许忠挑了记眉毛,冷冷接口:“皇上,顾城澈是左御史,可以实话实话,免于获罪。”
“实话实说?”尹枫呵呵冷笑几声,逼近许忠,“许大人,您的意思是说,这顾城澈折子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罗?你有何凭据!”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若不彻查,确实会让人觉得不公。”萧纬叹了口气,“只是朕相信尹枫并无不忠之心。”她冲许忠点点头,“这件事情定要还尹枫一个清白。许忠,你看让谁去查?”
尹枫一怔,心里一番盘算兵马军饷,冷笑一声:“皇上,您让许大人去查,便是不相信臣了。”
萧纬连连摆手,“尹爱卿的忠心,朕怎会有疑议。许大人派人彻查,自然显得结果公允。但朕也明白尹爱卿的顾虑,你看,让谁监察呢?”语气停顿片刻,像是极为为难,转过眼恶狠狠瞪向顾城澈,“将顾城澈拖出去斩了,居然敢挑拨尹枫对朕的忠心。”
许忠还想拦,顾城澈却是一扬脖子,梗着脾气,“哼,皇上被奸臣蒙蔽,臣无话可说。若是臣的死,能让皇上彻查尹枫罪状,臣死不足惜。”说着,倒是颇有点英雄就义的潇洒之气,一甩手就往外走。
萧纬见顾城澈要走,心里就急了。陈永年怎么还没送信过来!这场戏要怎么唱下去啊,杀忠臣的事情,她可不干。正想着,白玉台阶那里,有人影飞快跑了上来,气喘吁吁:“报,皇上,皇上,陈将军有事禀告。”
“快禀。”
“陈将军派快马来报,她刚刚替皇上祷告天听后,就听庙后一阵喧哗,不过片刻,就见到一座观音玉像破土而出。”
“什么?!”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回禀的侍卫大声说道:“陈将军原本不信,可是观音玉像并非无人时破土,而是众目睽睽之下,突然间从土里冒出。庙里大小法师,都一一瞧见,不得不信。”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木质盒子,“观音像后还有一张红纸。”
李子树接过盒子,先打开将红纸取出,毕恭毕敬交给萧纬。萧纬接过一看,哈哈哈大笑,“子树,让大家看看。”递给李子树后,又大笑几声,“若行仁政,天佑萧国。仁政啊,仁政,”不等尹枫那派反应,“既然是仁政,自然要行孝道。朕的内务开支再省一些,还是要将先皇先后的陵园修缮一新。”
“只是朝中人人各司其职,不如,不如,”她眼神一个个扫向众人,果然那些人都不敢和她目光对视,毕竟修陵是桩苦差,没有油水。“朕记得陈博朗之前深受先皇恩典,给自己的女儿也取名为恩泽,以表对皇恩的感激。不如就让她们母女去监察修陵,以表忠心罢。”下巴点点顾城澈,“你也是有福的。不过死罪能逃,活罪难免。去皇陵,给先皇先后修缮陵园罢。”
一出戏唱完,却收到尹枫略带藐视的眼神,慌慌忙忙将刚才说得话想了一遍,确实没有漏洞。便坦然继续说:“许忠,你和尹枫好好商议,这奏折上的事情,要一一查清,还尹枫一个清白。也好让你我君臣没有嫌隙。”
许忠冷着脸说了句:“遵旨。”
朝上的事情办完,萧纬就非常非常想去广明寺看看那个破土而出的观音像。想到就做到,吩咐让文礼言进殿,说了两句后,自然按照微服私访的规矩,换了私服,让文礼言在北门等候。
从京畿出发到梅山,路途并不远,大半天的功夫就能到。等萧纬和文礼言赶到梅山脚下,暮色沉沉,却依然能见到有三三两两的香客,面带喜色,从梅山顶往下赶。萧纬一乐,嘿,这不是就带动了旅游业嘛。文礼言驱马停在萧纬身侧,轻声问:“皇上,这儿就不能骑马了。”
萧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