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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靖,便会让尹家兵临城下。别说什么悄悄动手的事情,这宫里宫外,除了眼前这两个人,其他人她全部不相信。还不能动尹秀靖!上辈子为了个男人赔了性命的事情,这辈子再也不能做了。
“好。”萧纬心道,她这个重生回去扇动翅膀的蝴蝶,无论如何也要多扇几下,才能让将来的结局偏差更多。
咋咋呼呼的李常侍,在前开路,却是无意中踩到小径上的碎石,哎哟哟乱叫几声。等醒悟过来,捂住自己嘴巴时,已足够吸引旁人注意。
“是皇上。给皇上请安。”
萧纬觉得她看向尹秀靖的每个动作都是那么艰难。是面无表情,还是面带初见的笑容,或是扑过去掐住他的脖子呵斥。心里翻江倒海,起伏难定。可是,当心跳的飞快到快要脱离胸口,站立不稳的瞬间,眼神同尹秀靖相接,忽然间,萧纬不可思议的平静下来。
爱过恨过恶狠狠诅咒过的人,当再次重见时,他却是茫然不知会发生的事情。用那双该死的,阳光般的眼眸,肆无忌惮的注视着她,仿若时间回到初见。像是你恶狠狠扑过去想去干架,对方却笑眯眯的问你是不是要喝茶,全身的力气凝结在当场,既气势汹汹又无能为力。
你在恨他,而他并不知道你恨他,这种滋味,真是说不出的苦涩煎熬。
李常侍在旁,看萧纬和尹秀靖对视无语,自以为领悟,笑得见眉不见眼:“皇上,皇上。”
萧纬清醒过来,那晌午的阳光明媚,春风拂着满地红红黄黄绿绿的野花,妃红轻舞。尹秀靖脸上没有羞涩的笑容,没有低下头的娇羞,大大方方抬起头与她对视。轮廓分明的脸,说是男子气概十足也不为过。跪在他身边的两位公子,一着嫩黄衣裙,一穿粉红拖地长裙,更是衬托穿了女装裤装的尹秀靖,俊朗非常。
一个长相清秀的青衣小侍从旁边斜刺里窜了出来,“小人雪青给皇上请安,还请皇上恕罪公子失礼。”拉拉尹秀靖的衣裳,冲他使了个眼色。尹秀靖恍然大悟似地长长“哦”了声,头低了下来,“小人尹枫之子,尹秀靖,给皇上请安。”
“公子们都进宫了?”
“回皇上,是,都进宫学习礼仪了。”李常侍笑眯眯的回应,“这位是许辅丞的公子,许媛皑。黄衣的是应侍郎的公子,应茗。”
“嗯。”萧纬看了眼陈永年,她始终低着头,没有去看跪着的三人,“既然是来学礼仪的,便需知道宫里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这里靠近禁门,或有外臣出入,你们在这里游玩,极为不妥。”
许媛皑和应茗对视一眼,许媛皑委屈地回应:“回皇上的话,小人根本就不想来的,是被尹公子硬拉过来,说要,说要蹴鞠!真是不合规矩。”
“媛皑倒是识礼。”萧纬浅笑,转过脸对李常侍皱皱眉,“司仪局的苗蒲怎么回事,你去给他提个醒,若是不会做这个位子,就滚去倒便桶罢!”
“是是是。”李常侍又是急急抹汗。陈永年倒是暗暗笑了声,低声提醒:“皇上?”
萧纬“嗯”了声,心里倒也为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好笑起来。隐隐觉得自从重生回来,这脾气就见长。不过想想,要是哪个人被害死再重来,脾气还跟白莲花一样,那才是真见鬼。
三人越过尹秀靖他们便走,走了两步到底忍不住,萧纬站定脚步回转头去看。许媛皑和应茗已结伴离去,尹秀靖和他的小侍雪青站在原地,似乎根本就没被她刚才的斥责困扰,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一手扶着树,装模作样的训斥雪青,好像,好像在学她说话!
“这位尹公子可真是特别。小人听说尹尚书家中没有小姐,把尹公子当小姐来养,文蹈武略样样没有放松过呢。如今看看他对侍从倒没得架子,可见性格也是温和的。”李常侍吃错了药,不明白萧纬的内心戏,还在旁边敲边鼓。
萧纬点点头,斜睨了眼李常侍,你现在还帮他说话,以后可是恨不得生吃了他。冷冷扯了记嘴角,转过身不再看尹秀靖。倒是没有注意,她转过身的瞬间,尹秀靖向她的背影瞥了记,和雪青笑眯眯地对视一眼。
要不是他行为举动简直是男生穿越版,萧纬怎会坚信他是穿越老乡,冒出他乡遇故知的认同感呢。而这种认同感,才会让萧纬对他毫无保留的相信,才会不相信别人向萧纬密报他的谋逆之心。
“文蹈武略,果然是养得好。”
李常侍没听出萧纬的嘲讽,笑眯眯得还想凑趣说两句。可被陈永年瞥了一眼,整个人都发冷,忙低下头不敢多话。
萧纬倒是期待李常侍说点别的,听她安静下来反是一愣。冷冷撇了眼老狐狸,却听到陈永年冷冷“哼”声,倒是明白李常侍沉默的原因。
“学的东西是多,可偏少学了规矩。”鬼使神差说了句她之前最讨厌的话,“男子无才便是德。”
“那皇上,您看,”李常侍嘿嘿笑了几声,她对皇帝忠心耿耿,什么都得提醒着,“那尹公子是尹尚书的独子。皇上,这进来备选的公子们,谁都比不上尹公子的相貌家世。小人猜,这尹尚书送掌珠入宫,是想,”
萧纬揉揉眉,她怎么会不知道送尹秀靖进来是谋求什么,不就是中宫的位子嘛。尹家握着兵权,要是再出个皇后,那可真是如虎添翼。但是,若不给中宫的位子,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她也可以预料。现在的她,没有什么是掌控在自己手心里,不管是兵权,朝廷,还是后宫,用膝盖想,她都没有力量去反抗尹枫。
要想自由掌握自己的人生,首先,得要有掌控的能力。不然的话,只能像上辈子那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谋定。”
陈永年每次说话都说那么少,萧纬觉得还好她们两默契,不然怎么猜啊。“知道了。”萧纬摆摆手,皇后就皇后吧。就算能坐成皇后又能怎么样,就好像她是皇帝,还不是照样被架空了。而现在她需要做的,只有忍耐。
李常侍总算从“谋定”两字中,读懂了萧纬的内心戏。吃惊地长大嘴巴,左右看看,还好没有别人,又吓得压低声音,无意识地“是是是”了几声。
“既然要中宫的位子,他这规矩可不行。赏他教养师傅,练练规矩去罢。”
听到陈永年在一边偷笑,萧纬不免有些尴尬,忍着不说对某人有敌意,可惜这敌意已经昭然若揭,身边的人都知道,都在假装不知道。撇了撇嘴,倒又想起一件事情。这里的男人都要穿耳洞,戴耳环。就算是最低贱的小人,也要穿一洞,用根嫩叶梗插着。富贵人家没有官职的,通常戴着耳环是左三右二。有官职的家眷,最富贵的,也不过是左五右四。
陈永年右耳朵有两个耳洞,听说是之前体弱当男孩子来养过,后来就一直用头发遮。等到了后来,发现陈家零零总总怪里怪气的规矩特别多,比如一定要带着护颈,因为是陈老将军的遗物,说什么取下来就会死。还有,祭祖的时候,不能见外人,说是陈郎君家乡的习俗。跟这些规矩一比,那耳洞就算露出来,也见怪不怪了。
“尹枫贵为兵部尚书,她家公子怎地没穿耳洞。嗯,按上列,左耳穿五,右耳穿四吧。”心里暗暗好笑,当年她为了不让尹秀靖感到难过,连大婚时都没有要求他穿裙穿耳洞。可现在,心境改变。
人啊,就是这么现实。一旦开始讨厌一个人,他就算呼吸,也是在破坏大气层。
还不能对尹秀靖动手,那使些恶作剧也无伤大雅吧。“上次东边的琉珠岛送来几个小子不错,朕看他们都缠着脚,娇弱可人。子树,”萧纬别过头不去看陈永年嘴角越翘越高,“命人给尹秀靖缠小脚。”
作者有话要说: 尹秀靖会不会乖乖地从了,绑个小脚玩玩呢
刚修改一个小地方
☆、第三章 七月十一日许媛皑
今天外头天气像中了邪,呼啦哗啦的狂风暴雨,吹得窗户乓乓乱响。萧纬坐在静思殿里,那香熏得正好,软绵绵惹人心情舒畅。要是跟前,李常侍不是用那种惨绝人寰的表情跪着,就完美多了。
那天陈永年勾着高深莫测,但必定是心情愉快的笑容,上扬的尾音说了句:“臣,告退。”
李常侍却用另一种兴奋的,猥琐的高扬尾音笑道:“小人这就去关照苗蒲。”
然后,三天里愁眉苦脸,今儿总算是忍不住,李常侍哭丧着脸跪在面前:“小人无用。尹公子不愿裹脚。”停了停,见萧纬根本连眼角都没往她脸上挪,忙又继续说了下去,“尹公子说,若是皇上不喜欢他,不如放他出宫,任他海阔天空,四海逍遥。”
逍遥个屁!萧纬心猛地抽了下,玩这套?穿越剧里对抗霸道皇帝的戏码,对她没用。就算尹秀靖想做小娇郎,她也不是霸道总裁。
她淡淡看了眼李常侍,尹秀靖想出宫,做梦去吧。李常侍读错萧纬的眼神,又是呼天喊地连连说:“放尹公子出宫,就是落尹尚书的脸面。这,这,这,”一咬牙一跺脚,也不管逾越不逾越的事情了,细细和萧纬说了通尹尚书的兵权,试图让萧纬明白,这尹秀靖得罪不起,只能在后宫里供着。又因为尹枫的权利,还只能给后位。
萧纬暗暗苦笑,她如今对尹枫的势力可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之前被爱蒙蔽了眼,只觉得反正太平盛世,谁掌权不一样。可不想,人心啊,得到了便会不满足,便会想要更多,更多。
慢吞吞地放下奏折,“子树啊,当年先皇沉迷男色。朕是说,先皇当年对后宫妃子有喜好,朕为什么不能有。”她眼珠一转,笑了几声,“看上了尹秀靖,但瞧着他大脚不顺眼,想让他裹了小脚抬举他。可惜他不领情。”见李常侍一脸呆滞,萧纬嘿嘿笑了两声,“你给尹枫去提个醒。问问她是怎么教儿子的。”
“陈将军到。”静思殿外小黄门嗓子尖细。
“陈姐姐来了,快坐。”
陈永年淡着神情走了进来,身穿银色戎装,应该退朝后直接进宫。乌黑的长发高高竖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有些许散乱发丝,因为落到雨而贴在脸颊上。想当年,李常侍给她的评价便是“雌雄难辨,风流倜傥”。
“早朝?”陈永年径直走到萧纬面前,身高的压力直接就显现出来。
这么精简的话,自动翻译过来便是,你怎么没去上早朝!萧纬嘿嘿笑了几声,她对早朝有种抗拒。穿着上朝的大衣裳,戴着重得要命的头饰,看上去雍容富贵,高高在上,可实际上,同庙堂里供着的泥塑菩萨有什么区别。那些跪在脚下的臣子,同某些香客又有什么不同。哪里是真的听从佛曰,去行善积德,不过是因为想生子,想高中,想发财,来这儿磕头罢了。
这面上的恭谨,还不是心有所求,欲之所驱。单就为了欲求,这些臣子想跪拜的,应是站在她右手下的尹枫。
“不舒服。”萧纬不想将不愿意去早朝的原因说出口,直接编了个理由。话出口后,额头上忽然一凉,陈永年手掌盖在她的额头。萧纬突然冒出一丝尴尬,浑身不自在,“现在好了。”她别过头,指指冰龙,“应是昨天用多了冰,反倒受凉,今儿就没怎么用。”
陈永年淡然收回手,坐到椅子上,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李常侍,忽勾起嘴角:“尹公子?”
“是啊,你说他多可恶!居然敢抗旨。你说,要不要干脆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