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我妈又打电话给我,说我们的一个远房亲脑部有毛病,一家人要从外省来这边的医院看病,他们对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只有我在这儿生活,所以请我帮忙,我欣然答应,并主动给对方打电话询问情况,约好时间。
几日后,那几个亲戚就坐火车过来了。我到火车站迎接,脑部受伤的那个人按辈分,算是我的一个舅舅,是被他家人背出出站口的,说是下车之前就昏迷了。
刚接站说了几句客套话,我想先带他们吃个午饭,但他们很着急,都知道医院挂号难,要马上去医院排队挂号,他们特别急迫的样子弄得我很紧张。
进入医院大厅,挂号的队伍已经人山人海,一进门我的心脏就忽悠一下,十一月份中旬的天,外面已经很凉了,大厅里却热火朝天。我们几个从人潮的最边缘开始排队,都担心等轮到我们的时候会不会没有号了。
而且我们的困难之处更在于,这几个亲戚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听到这个医院的一个专门治脑科病的名医,是专程来挂这个医生的号的,我不得不告诉他们,我们可能要做几天挂不到这个专家号的准备。
就在我们为排队愁眉不展的时候,我出去给大家买矿泉水回来竟碰到了小高。
“严小姐!”他在不远处叫我,然后小跑上来,手里拎的是盒饭。
看到他我有点亲切,更不好意思,我本来想假装没看到他快点走开,他却一点不见外地追上我,“你怎么也在这里?又生病了吗?”
“没有。”我尴尬地露出微笑。
“我刚看你从挂号厅出来,不是来看病的吗?”
我说:“我是带远房亲戚来看病的,正在挂号。”
他关切地问:“都这个时候,还没挂上?”
“我们中午才过来。”
“那就难了,你们中午才来,基本挂不上了!你知道现在大家挂号恨不得半夜就来了!”
我叹了叹气。
小高看我比较郁闷,犹豫一下便说:“有人就好说了!孟董就在医院里,我给他打电话!”
我一愣,急忙阻止:“别别别!我们自己挂就好了,不用打扰他!”
“没事没事,他医院有熟人,就一句话的事,你们自己排得排到猴年马月去,多累呀!”小高说着掏出手机,不管我的阻拦,特别帮忙立即就给孟平州打了过去!
我心里直呼老天,我躲都来不及,这个小高也太热心了,这么积极干什么?
“孟董,我在医院外面碰到严小姐了!……是啊,她带亲戚来挂号,中午来的,现在还没排上……哦,哦,好的。”
小高揣起手机,笑融融地从我手里拿过一兜矿泉水帮我拎着,跟我说:“别着急,我先陪你进去。”
我们回到挂号大厅,小高跟我一起找到亲戚,告诉大家不用排了,要把他们带到人少的地方先等等,挤出人群的时候我还被好几个人撞到,用力撞到我的人不但踩了我的脚,还反到回头来骂我的不是,夹了句国骂,这种素质我懒得搭理,但心情忍不住浮躁。我的亲戚见我带了人过来,以为我刚刚出去是专门找人帮忙去了,很高兴的松了口气。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我接起电话,发泄郁闷般有点冲地丢出几个字:“谁?什么事?”
结果,传来的是熟悉的低沉清楚地嗓音,“是我。”
第三十六章脸颊一阵灼热
我的心猛然揪紧,焦躁的语气瞬间放低,不安地说:“哦……孟先生,你好。”
他直奔主题:“你们要挂什么科?”
我告诉他要看脑外科和专家的名字,而且强调只挂这个专家。
“好,等一下。”
“嗯。”我隔着电话用力点头,隐隐地充满期待。正要挂断,他突然又来了一句:“为什么你的电话我刚刚打不通?”
我怔住,脑袋迟钝几秒,找不到言语搪塞。
他没有追问,电话挂了。
几分钟后,一个穿白大褂的实习医生过来找到我们,我们越过繁琐的程序,去了另一个楼,上电梯到达某个楼层,被直接带到那个脑科专家的单独办公室,脑外科主任办公室。这个办公室外面没有那么多排队的人,没有人潮拥挤带来的令人作呕的空气,这层楼的走廊很安静,在专家办公室外面,我看到了孟平州,他穿着牛仔裤和一件深蓝色的纯色羊绒衫,站在走廊的一个窗台前,正看着窗外。
“孟董!”小高走向他,把盒饭交给他,小声说了几句话。
孟平州转头看向我们,我们的视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交织在一起,我很想逃避,可是我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和他的眼睛盯在了一起,那双眼睛依旧沉寂、淡定,深邃的波澜不惊。然后,他举步和小高向我们走来。
打量了一下我身边的人,看到他们大包小包的,打眼就是从外地刚过来的样子,其中一个人背着病人已经满头大汗。他礼貌而疏离地说:“医生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我跟大家一起道谢,要跟他们一起进门,不料小高走在我前面带着我的亲戚进了门,还不等我跟上就关门把我关在了外面。
我愣了一下,要再推门,孟平州说:“跑前跑后的事交给他吧,你进去也没什么用。”
他手里拿着小高买的盒饭,轻晃了一下,示意我:“我还没吃饭,先找个地方把饭解决。”说着便走去电梯。
“我的亲戚病还没看完,我得等他们。”
“那是你什么亲戚?”
“远房亲戚,是我的一个舅舅,好像是表舅。”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妈告诉我是她多年没见的表兄弟。
“一看你们就不熟。”他笃定地说。什么都逃不过他那双深谙世事的眼睛。
我点点头:“只见过一次,今天。”
“你已经尽到责任了,我让小高一直跟到后面,也会替你找个离开的借口。看你表舅的病情,今天就会办理住院。你先跟我走,晚上再过来看他们。”
我很犹豫,因为我从来没做过把客人放到一边不管不陪,不声不响地走开这种事。
孟平州失去耐心,他是个行动派,不再等我原地纠结,几步走回来一把就拉住我,“这个地方,我的司机比你熟悉十倍。”说着,就拉着我的手腕把我领进电梯,一起离开医院。
我云里雾里地任由他拉上车,他把盒饭放下,又问:“你也没吃饭吧?”
我摇摇头。
他把盒饭丢到后座去:“本来要吃个盒饭对付一口,饭凉了,一起找个饭店吧。”
我恍惚了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回到这个副驾驶位上,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我感受到一种仿佛久违的美好的温度。好像,我和孟平州什么矛盾都没有发生,我们靠近彼此,想象中的尴尬,为难,窘迫都没有到来。
下车时,他拿出一件黑色的风衣穿上,风衣样式很普通低调,但穿在他身上就会变得不凡。我们进入一家很简单的面馆,是我提出天气太冷,只想吃碗热汤面,他本来想找个高级点的地方,我不想麻烦,也不想过度消费,稍稍坚持一下,他就同意了。结果进门以后,我先后悔,看到那家店卫生很差,懒散的服务员打着哈欠问我们吃什么的时候,孟平州还没回过神,就被我拉了出去。
然后又去了不远的另一家面馆,几叠清淡小菜,两碗羊杂面,我特别嘱咐我们的面要煮软一些。早已过了饭点的面馆内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我们坐在不被打扰的角落吃得很香。
“面食养胃,你应该多吃点面食。上次我看到司机给你买胃药,他说你胃不好,所以你以后还是少去那些大饭店,没事多下下面馆挺好的。我大学时候胃也不好,就经常去食堂二楼的面食窗口要各种面吃,让师傅帮我煮烂一点,现在我的胃可好了。”
我笑着说。然后加快吃面的速度,端起大碗,喝几口鲜美的面汤。
“特别是面汤,不能浪费,最最养胃。像你应酬多,经常跟人喝酒,就要一小碗面疙瘩汤,可以保护一下你的胃,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孟平州抬起头,认真看着我,我顿住。
他微微一笑回应:“多谢关心。”
我垂下头,继续吃面,我是不是关心的有点过头了。人家吃什么,喝什么,胃不好,关我什么事,没话找话多管闲事。
“今晚我去打篮球,你跟我去吧。”他忽然说。
刚垂下的头抬起来,我惊讶的望着他。
“吃完饭我下午还有事,开车送你回去,你在家打字,晚饭在家解决。七点钟我去接你,到医院看看那几个亲戚,然后去体育馆。”
“不如吃完饭就送我回医院,我不陪在他们身边真的不太好。”
“你是不相信小高的能力吗?”
“不是,可是我的亲戚在这没有其他认识人只有我,我不陪着多不好啊。”
“要不要我加派几个助理过去,更能表现你对他们的重视和热情。”他说反话。
我皱了皱眉,很不解,孟平州今天怎么回事,非要跟我较真似的。
“太乖的人是没出息的,过于尊重道德的人是没用的。有时候明知道一些事情对自己没什么意义,偏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做,一点都不明智。”
我仔细推敲他的提醒,虽然他说的有道理,我也很不舒服。我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反驳道:“那你明知道和我这么普通的人一起吃顿饭没什么意义,还要花这么长时间来吃,是不是也很不明智?”
他不答。我继续道:“你是觉得他们衣着寻常,外表老土,条件好像不怎样,跟我不熟对我没有利用价值,对不对?那你就错了,我不是图他们什么,只是作为唯一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他们的远房亲戚,一个年轻的晚辈,尽量帮帮他们的忙,不让他们觉得在这边无依无靠罢了。”
然而孟平州并不为我的慷慨陈词感动,他只用理性说话,公事公办的口吻:“他们需要帮的你已经帮了。如果你的表舅在这边住院个一年半载,你是不是还要每天过来看一个钟头?”
“当然不,我哪有那么多时间。”
他冷笑了一下,“这就是答案。你也知道浪费时间,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节省不必要的时间,为了面子,自以为是的高尚道德,没有任何益处的消耗自己,你不用炫耀,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只说明你不够果断,没有办事能力。”
我睁大眼睛,被他驳斥的哑口无言,脸颊一阵灼热。
想来也对,这大概就是成功者之所以容易成功,失败者容易落后的原因之一吧?成功者处事果决,目标清晰,精力时间绝不浪费,绝不拖泥带水做无用功,也许这不叫冷血,而是面对问题的方式和常人有别,更加讲究效率。他们理智,当机立断,处理事务可以不带任何个人情感。而能力欠缺的人,永远都在左右顾忌,这也不行,那也不对,什么都要做,什么都要应付,希望你好我好的大家好,最后别人都挺好就是自己不见好。
我陷入反思。如果今天没有孟平州,我可能真的会亲自陪着亲戚为挂号排上个两三天,等检查结果等个两三天,一旦住院,我还要连续去探望几天表示亲近友善。我会为了“口碑”“面子”消耗自己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面吃完,他开车送我到回小区的路口。
我听取孟平州的教导,回家安安分分写了三个多小时的小说,很奇怪,今天文涛汹涌,写�